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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妄之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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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妄之愛(二)

那人被他撞的踉蹌了一下,皺了皺眉,後退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隨即冷冷地看著他。

鄭曉武被撞的頭暈眼花,嘴裏一直下意識念叨著“對不起”,模糊中擡眼定睛一看,只見被他撞到的人胸前銘牌上赫然是“秦絡依”三個大字。

這三個字在鄭曉武腦袋裏轉了一圈,他懵了片刻,竟一時沒想起來這人是誰。打卡機就在旁邊,而死線即將過去,鄭曉武沒來得及多想,他一骨碌爬起來,先把這幾個外賓扔在一邊,自己跑到打卡機前刷臉打卡。

聽著“滴”的一聲“打卡成功”,鄭曉武這才松了口氣——他這個月的獎金可算是勉強保住了,眼下就是要來處理他剛剛撞到的人的事情。

不是,等等……秦絡依?

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秦絡依吧?

那個秦教授的兒子,能打能抗人還巨帥的年輕中將?

一提起這秦絡依的大名,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聯盟有規定,無軍功不封將,但這秦絡依偏偏就是個例外。據說十五歲的時候就在腦接口技術的輔助下修完了大學的全部內容,並且拿到了雙博士學位,隨後在部隊待了幾年,因為在部隊裏表現格外良好,被破格點封為將。

他也是整個聯盟最年輕的中將。

他的父親是當今兩個星球都赫赫有名的秦教授秦關則,可以說整個元宇宙的智能系統網絡都是他組織搭建的。同時他對生物醫學等方面也了解頗多,甚至有人稱他是第二個上帝。這個人完完整整地經歷了大基建時代的五十年,同時在“逃亡混戰”年代起中流砥柱的作用,他提出的移民計劃和諾亞方舟計劃拯救了無數人,於火星而言幾乎是“開球元勳”級別的人物。

他的姐姐秦乘風也同樣厲害厲害。早些年圍剿星際流寇和反動派被評為火星聯盟軍上將,而且還是火星神經網絡首席執行官,也就是四大高級系統皆是她的管轄名下,被譽為“AI心臟”。

他又想起老師和他說的,今天他要接待的就是地球來賓。為了保密性和人員交換的公正性,地球那邊並沒有事先和火星這邊說會派誰來。

鄭曉武在腦子裏琢磨,這個秦絡依似乎就一直被委派在地球參與工作。

這不會就是他要接待的對象吧?

這次地球派來的人這麽“硬核”嗎?

正在他驚疑不定時,耳機裏的識別系統自動掃描了秦絡依的臉,在他耳邊“bingo”一聲,提示他,這正是今天的來賓。

鄭曉武頓時想原地去世。他剛剛是……直接像個球一樣撞進人家懷裏,還差點把人家撞的摔倒了?

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可他現在半點也笑不出來。他尷尬又僵硬地轉頭,只見秦絡依為首的一行人都在對他行“註目禮”。他撓了撓頭,幹咳兩聲,人模狗樣地攏了攏衣領。

“那什麽……對不起,對不起哈。你們好,我就是你們的接待員,剛才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鄭曉武趕緊調出自己的銘牌,出示證件給一行人看道:“我叫鄭曉武,火星國安新興技術特別行動組第三組組長,今天,這,哈哈,出了點特殊情況,讓大家見笑了。”

秦絡依垂下眼皮,像是對他的名字頗有興趣,一字一句地重覆道:“鄭、曉、武?”

鄭曉武被他喊的心裏發毛,訕訕點了點頭,只等這個大人物給他“定罪”。

但秦絡依沒有多說什麽,反而相當溫和親切地沖他露出一個微笑,對他伸出帶手套的手:“地球聯盟委員會秦絡依,幸會。”

“秦中將,幸會幸會……”

鄭曉武趕緊從口袋裏伸出自己的狗爪子,看著秦絡依給出的臺階,感激涕零地抓住那只手握了握。看著傳說中的人物就這麽出現在自己眼前,他簡直激動地想跪下。關於秦絡依的各種真真假假的傳說瞬間都湧到了他的嗓子裏,鄭曉武拼命壓制著,才沒讓那些可能冒犯的問題往外蹦。

他原以為中將上將都是一群刻薄的老人,但這個秦絡依看起來沒有一點架子,聽了他的話反而展顏一笑。

“我算不上什麽中將,托姐姐的福罷了。”

話雖這麽說,鄭曉武自然知道這只是人家客氣客氣,所以雖然面上點頭,但還是敬重地稱呼他為中將。

秦絡依又隨意地問了點別的問題,在秦絡依平易近人的聲調和循循善誘的問題裏,鄭曉武不知覺地放松了許多。

鄭曉武操著不利索的嘴皮子,一陣好說歹說,才力挽狂瀾,堪堪維護了火星政府部門人的形象。但好死不死,另一邊,組裏的幾個逆子則是不要命了似的挑著這時候一個接一個給他打電話。

當著外賓的面接電話固然不禮貌,但他的手機又碰巧沒有開靜音。這鈴聲一直在他們面前嗡嗡作響,定時炸彈一樣窩在口袋裏。正在鄭曉武左右為難,尷尬地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時,秦絡依眉眼一彎,再度善解人意地開口了。

“先接電話吧,萬一有什麽要事呢。”

只見對面這位“年紀很輕”的秦中將眼皮也不擡地和他說道。

鄭曉武這才接了一連串的電話,為首的就是張玉源哭哭啼啼道:“老大,我堵死在地鐵裏了,這地鐵停運就算了,地鐵門還一直不開。你帶人來救救我們啊嚶嚶嚶。”

鄭曉武聽她這些廢話眉心一跳,好在他的收音設備是新型骨傳導耳機,對面的秦中將是聽不見的。

他為了火星的面子和未來,假裝面色嚴肅地處理正事,操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和命令的語氣道:“張同志,你的問題我知道了,好的,稍後會和你聯系。對,好,我知道了。”

他掛掉電話,又給秦中將賠了個笑臉。

秦絡依沒有拆穿他,對他微微頷首,“帶我去你們徐部長的辦公室吧,他還不知道這次組織派的人是我,有勞了。”

鄭曉武應聲在前面帶路,他的幾個同事還堵在路上,好在秦絡依也沒有開口問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來接見,只是自如地跟著他上了電梯。

等到電梯的門關上,秦絡依才開詢口道:“北區早上似乎出現了一起暴亂?”

鄭曉武一時間腦子裏閃過一萬個想法——要不要和這個上將說實話?如果實話實說會不會對火星的影響不好?對他們局裏的影響不好?如果隱瞞是不是顯得沒有誠意?犯的錯誤太低級?

鄭曉武有些磕絆道:“啊,是的。您的消息真靈通,不過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應該很快就會處理好的。”

秦絡依笑了笑,說道:“是嗎?”

鄭曉武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好默不作聲,好在秦絡依沒有繼續追問。

秦絡依身後的人哀悼似的垂首跟在秦絡依身後,默不作聲。他們一個接一個上了電梯,被裹在這樣一個密閉空間裏。

秦絡依沒有再問話,空氣便變得沈寂。鄭曉武便借機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人物”。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大名鼎鼎的秦中將,先前有關他的文字報道很多,照片卻少之又少。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大不敬地貿然看中將本人,便仔細觀察著秦絡依在電梯玻璃裏的倒影。

秦絡依和秦乘風雖然是姐弟,但是長得卻並不相像。比起姐姐鋒利的五官,秦絡依的面部線條顯得更為平和。這人很白,但白的溫潤如玉,皮膚裏透著暖色。他的嘴角始終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眼睛的弧線彎的漂亮,是個容易讓人親近、心生好感的長相。

他身穿極為得體的西裝,從上到下都收拾的一絲不茍,整個人顯得內斂儒雅,就在鄭曉武準備移開視線時,卻又峰回路轉地瞥見了一抹黑色。

是耳釘,一對極黑的耳釘,直直釘在耳骨上。耳釘並不起眼,稍不註意就會被頭發遮住。這突兀冰冷的釘子和秦絡依整個人柔和的氣場格格不入,鄭曉武莫名感到一股殺氣。

鄭曉武縮了縮脖子,看著電梯來到七十八層,主動幫秦絡依攔開電梯門。秦絡依的視線輕輕在鄭曉武的臉上劃過,又很快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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