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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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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論斷是神經外科的主任下的,不會有錯。

靳舟到底是撿回來一條命,但江予淮的心情卻十分覆雜,說不上輕松,反倒是悵然失落的情緒占了上風。

作為醫生,相比起其他人來說,她自然更為清楚所謂的DAI究竟是怎麽回事。

一種‘閉合性’的腦損傷,造成創傷的直接原因是人體受到槍擊時子彈所產生的瞬時空腔效應及沖擊波。

其早期在ct上所能觀察到的出血點很小,但內部神經軸索所受到的影響卻極大,所以臨床患者經常會出現深度昏迷的癥狀。

根據過往的經驗來看,患者所表現出的昏迷癥狀存在不小的個體性差異。

有人能在極短時間之內恢覆清醒,也有人會昏睡長達數年。

靳舟會在什麽時候蘇醒過來?沒有人能給出確定的答案。

唯一清楚的點是,醫療和康覆幹預等外部條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決定性因素是傷者的大腦可塑性。

通俗易懂地說——也就是患者本身的努力。

所以在當下的境況下江予淮能做的事情不多,除了做好早期的康覆刺激之外,剩下的便是相信靳舟。

相信她不會那麽狠心地拋下她離開,相信她也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獨自做著努力,等待再次重逢的那一天。

-

以燕鎮的特別行動為契機,m市警方聯合c市警方順藤摸瓜地拔除了以基金會為幌子深紮在川省乃至全國各地的三十幾個拐賣婦女兒童犯罪窩點。

根據收集到的一眾證據,隱藏在其背後以王務良為首的數十位幕後首腦也紛紛浮出水面。

在各地警方的協助下,這數十位幕後首腦都先後落網,其中,王務良及其妻子於5月10日試圖逃竄出國,最終被c市警方於海省渡口當場抓獲。

6月1日,案件進入庭審程序,崇笙等受害者出庭旁聽。

在如山的鐵證下,王務良以及數十名幕後首腦無從辯駁。

根據拐賣婦女、兒童罪之規定,情節特別嚴重者最終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並處沒收財產。

餘下從犯則是根據犯罪情節判處五至十年有期徒刑或無期徒刑。

凡是有過購買婦女兒童行為的人,追訴期以內的,皆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庭審結束,c市和m市聯合打拐行動代號春風以此為契機圓滿落幕。

然而對於全國上下來說,春風行動卻僅僅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從六月一號開始,國內自上而下地掀起一陣打擊拐賣婦女兒童犯罪行為的狂潮。

在短短五個月的時間內,全國範圍內因此次案件而遭受波及鋃鐺入獄的人達到數千之多。

打擊拐賣婦女兒童犯罪是所有人都喜聞樂見的事情。

盡管民眾不知道此次行動因何而起,怎麽會發酵到如今的地步,但大家都知道一開始策劃行動的是幾個女警察。

於是茶餘飯後,家長們教育自家女兒的話便又多了一句。

‘知道春風行動嗎?那就是警察阿姨們共同努力的結果,你也要好好學習,以後像阿姨們一樣做對社會有用的人。’

這件事情對整個社會的影響顯然是不可預估的。

有評論家保守認為,不僅是在短短的一年兩年,今後的數十年間,整個社會的拐賣犯罪率將會達到近百年來的最低值。

自此,燕鎮不再是臭名昭著的光棍村,真正從燕女鎮轉變成為燕鎮。

被拐的兒童和婦女也終於有機會回到自己真正的家庭。萬家團圓、喜樂安康的美妙願景終於達成。

另外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是——在燕鎮的這次抄底行動中,何以安在基金會的一處小隔間中將正在睡覺的馮志南當場抓獲。

而通過拐賣集團專門的相片資料記載,警方順利找到了馮志行十歲那年被拐賣前最後的留影,確定其溺水早逝的記載存在失誤。

經過DN息測驗,最終確認馮志南與現在正關押在c市療養院的馮志行系雙胞胎兄弟。

由於存在證據不足和查證不清的情況,溫研、曲歆然被害案開庭重審。

經重新查證,犯罪嫌疑人馮志南當街暴力殺害兩人,有預謀地借用雙胞胎哥哥馮志行的精神疾病頂罪。

案發後逃竄於c市和m市各地,情節極其惡劣。

曾有過拐賣多名婦女兒童的犯罪事實,情節嚴重。

拐賣兒童罪與故意殺人罪,數罪不並罰,最終判決如下,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

轉眼間,四季已經輪轉了四分之三。

明天就是11月7日了。

是立冬的日子,也是靳舟的生日。

現在離零點還有兩個小時,但蘇赟等人也大多發來了問候的信息。

就連遠在m市的秦越和任舒也提前說了明天會開車過來。

可以預見的是,這一定會是一個非常熱鬧的生日。如果壽星本人知道有這麽多朋友要來看她的話,想必也會感到十分高興。

江予淮擡起頭看向床上的靳舟,眉眼平和而又柔軟。

沒有人知道,因為幼時欠缺對於愛的感知,這人其實很喜歡過生日。

她對於生日的在意遠超於所有的節日,以至於在兩人的感情當中,這一天也被賦予了無比特殊的含義。

而自重逢之後,這是江予淮和靳舟一起度過的第一個生日。

這無疑是十分重要的,她曾想過,如果靳舟能夠在今天醒來,她一定要對方許一個願望。

許願兩人從今往後都永遠不會分開,直到老到頭發都花白了,老到兩人都走不動了,也要手牽著手攙扶著一起坦然面對死亡。

願景不錯,遺憾的是壽星本人還在昏迷當中沒有蘇醒過來,願望就只能落了空。

江予淮輕柔地伸手,指尖撫過靳舟纖細柔順的眉,挺拔的鼻梁,最後是單薄的嘴唇。

她問:“你還要睡多久呢?”

這句話很輕,沒有一點重量,像是冬天空中的霧氣,一轉眼就消散。

說這話的時候,走廊裏正遠遠地響起一聲機械女聲,是有人按下了床頭呼叫鈴。

隔壁病房陪床的老奶奶和老伴又在吵吵鬧鬧地頂嘴,過了好一會兒聲音才絮絮叨叨地弱下去。

外面早已經熄了燈,一片暗色之中也還是一副煙火人間的熱鬧場景。

房間裏燈光通透,可江予淮坐在那裏,能看見的卻滿是冷落寂寥。

時間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短短的一百多個日夜就能讓人忘記一個人的聲音是什麽樣子。

江予淮勾了勾唇,嘴角的弧度說不上是笑還是苦澀,最終只是沈默著起身去打水。

這半年間,她很少回書香佳苑,也很少去臨江苑,每次下班之後就回到病房,幾乎已經把這裏當成第二個家。

因此,江予淮養成了很多習慣。

習慣了每天下班之後幫靳舟擦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幫她一點一點地按摩,活動僵硬的肌肉和關節。

習慣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以舒緩懷念的語調將那些發生過的曾經一件一件地當作故事講給她聽。

也逐漸習慣了躺在陪護的病床上,呼吸著從窗外映進來的清冷月光,看著靳舟瘦削的側臉,枕著儀器的嘀嗒聲入睡。

而此刻,循環往覆的畫面正又一次上演。

擦洗身體,按摩肌肉,做完身體上的康覆刺激,江予淮又調出今天的新聞,一字一句地念給她聽。

“11月6日上午十一點,犯有故意殺人罪和拐賣婦女兒童罪的犯罪嫌疑人馮志南已於c市執行死刑,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念了幾條新聞,又講了幾個故事,時間很快就來到了23:55,照例就到了要熄燈休息的時候。

只不過——今天晚上是靳舟的生日,到底是不一樣的。

江予淮關了燈,沒有去睡覺,只是坐在床邊,握著靳舟那雙微微帶著涼意的手。

她有些話想說。

“這段時間林阿姨又來過幾次,最近她的態度改觀了很多,看起來好像不太反對我們兩個的感情了。”

“春草白天的時候給我打了電話,她說惠兒在上幼兒園,如果銜接沒問題的話,明年這個時候就能念一年級了。”

“等你醒過來......”

話到這裏,江予淮停頓片刻,再開口時聲音輕微地有些顫抖。

“舟舟,當初的事情我沒有怪你。”

“別因為這個害怕不回來,好嗎?”

問句落在空蕩蕩的病房裏沒有回音,床上沈睡的人理所當然地沒有應答,就像是過去曾經發生在這裏的無數次一樣。

江予淮低著頭,不知道什麽時候,一滴晶瑩的液體滴落在地上。

啪嗒——

微不可聞的一聲。

表盤上的時針和分針轉動歸位,時間來到11月7日0點。

“生......”

江予淮張開嘴唇,簡簡單單的生日快樂四個字卻被哽咽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被牢牢握住的指尖似乎顫動了一下。

久違地有一股觸電般的感覺順著手心傳遞過來。

江予淮怔了一下,抿了抿唇,不敢擡起頭看向病床上的那人。

直到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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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會在下一章或者下下章完結,之後會有if線和副CP番外。

其實一開始是想寫一些大的框架,表達某些正能量的願景,但是無奈不算專業,筆力也有限,最後並沒有達到想要的效果。

想說的話很多,最終只能說如果這篇文給大家帶來一點點對女性困境的思考,也算是一點成功吧。

肀w之後還會繼續學習,繼續努力,大概總有一天會寫出好的作品,感謝大家的陪伴。[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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