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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我許了一個願望,是關於我們的,你猜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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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我許了一個願望,是關於我們的,你猜是什麽?

又是這個熟悉的場景。

江予淮低頭看了看。

行李已經收拾妥當,按照計劃,她將會無聲無息地趁靳舟睡覺的時候離開。

唯一的意外是,躺在床上那個人會在幾分鐘之後清醒過來,然後看見她即將離去的背影。

江予淮的表情沒什麽起伏,也沒打算去改變什麽。

畢竟早就發生的事情,現在再做什麽都是徒勞的。

江予淮隨遇而安地站在原地,以第三視角冷靜地觀察著這個房間。

她和靳舟一起共同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

這是一套兩室兩廳,整體面積大概有一百二十平。

客廳當中還有一個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c大學校中心的天鵝湖和情人坡。

作為c大附近唯一一個高檔小區,書香佳苑的綠化覆蓋很高,安保二十四小時輪班,出入需要登記。

與c市平均三十幾層的商品房比起來,這裏的樓層之間的間距很遠,最高的樓層也不過六層,居住時一點都不顯得壓抑。

對於靳舟來說,大概只算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戶型。

但那時江予淮和江雪梅所住的地方是二環附近的某片城中村,一棟自建房的一樓。

是整個c市所能找到的最便宜的房子,一年的房租只需要六千。

一樓的光線不好,c市的氣候濕熱,一年四季裏房間當中都是陰暗潮濕的。

所以——

那裏的生活和這裏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不管是寬敞明亮的房間,還是低調奢華的小區園林,對於江予淮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

如果不是和靳舟在一起,當時的她甚至已經忘了,自己也曾經住過這樣幹凈明亮的大房子。

床上的靳舟還沒有醒來的跡象。

江予淮將行李箱松開,靠在墻上看她。

腦中回憶的卻是很多年前自己從那個規模不大的中介店面裏走出的畫面。

書香佳苑是c大附近最好的小區,租金自然也是十分可觀的。

盡管靳舟從未透露過這筆租金到底是多少,江予淮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別人的付出。

她一直有在課後做兼職,自從和靳舟在一起,更是把自己的時間壓榨利用到了極致。

每天下課之後在學校裏的小吃街幫忙,包吃飯一天二十塊,包月六百塊。

周末在學校外做家教,兩個小時一百六塊。

沒有找到家教工作的時候就去游樂場發發傳單,一天也能賺一百塊。

所有的收益加在一起,多的時候能到兩千。

除去固定打給家裏的那筆錢和日常的必要開銷,最後剩下了五百塊錢。

揣著那張銀行卡,江予淮去了學校附近的中介公司。

“你好,我想問問書香佳苑的兩室兩廳月租大概多少?”

有身穿西裝的女店員迎上來:“您好,是要租房嗎?”

江予淮有些窘迫:“……不,我只是問問。”

女店員只應了一聲:“您稍等。”

她轉身去拿了一疊報價表,仔仔細細地跟她介紹了各個房型的情況還有價格。

最後江予淮自然哪一間都沒租,但對方並沒表現出半分不耐煩,反倒滿臉笑意把她送了出來。

江予淮很感激女店員的溫柔,沒有對她明顯只是浪費時間的咨詢白眼相待。

但從店裏出來,站在那個十字路口時,她還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迷茫。

卡裏是辛辛苦苦攢了一個月的五百塊錢,但相比起動輒四千往上的房租,這實在只能算得上無關緊要的一部分。

江予淮不知道應該怎麽將其拿得出手。

靳舟不會收,這是確定的。

不確定的是自己那可憐的自尊。

想到這裏,江予淮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說到底,她就是因為錢和靳舟在一起的。

這點自尊幾乎毫無意義。

靳舟的家庭很富裕,這一點在方方面面都有所體現。

一開始江予淮就知道。

她只是沒想過自己會和這樣一個看起來明顯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在一起。

之所以會改變主意,是因為江雪梅突然而來的重病。

手術的費用花光了家裏的所有積蓄。

包括江雪梅攢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攢出來的學費錢,也包括她打兩個月暑假工那點少得可憐的工資。

好在,有驚無險,手術進行的很成功,江雪梅的命保住了。

病情初步穩定之後,後續還需要保持周期性的治療,一次的花費大概是一千元。

可江雪梅的身體不支持她近期再去出攤,家庭的大部分收入便沒了著落。

即便一千元算不上什麽天價,她們也再拿不出來。

更糟的是,那時臨近開學,六千塊的學費也還不知從何說起。

最走投無路的時候,江予淮瞞著江雪梅去求了親戚。

可江家的情況大多數人都清楚,上一筆貸款才剛還清,轉眼江雪梅又得了重病。

沒有誰會願意把錢投進一個扔塊兒石頭進去都聽不見響聲的無底洞裏。

毫無意外地,江予淮沒有借到錢。

有什麽工作能在幾天之內攢到那麽大一筆錢呢?

江予淮不知道。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中幾天。

最後打通了靳舟的電話。

從那一天起——

江予淮和靳舟的關系變了。

變成了女女朋友。

江予淮沒那麽喜歡,靳舟對這件事有所察覺。

她生澀地摸索著與江予淮相處的界限,在不會讓她感到不適的範圍內做到了最好。

但硬要說的話,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江予淮都只當靳舟是個有些特殊的閨蜜。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了變化?

是下著暴雨的天氣,靳舟渾身濕透的從外面帶回來一朵沾著露珠的小野花?

還是……

那天晚上,一片漆黑的山頂,頭上是滿天星河,腳下是吱吱蟬鳴。

靳舟眼睛亮亮地對她說。

“我許了一個願望,是關於我們的,你猜是什麽?”

江予淮不確定。

唯一能清楚的事情是——

盡管這根本不是現實。

但到了要離開的時候,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中有著一絲名為酸澀的情緒。

舍不得。

舍不得這個和她一起生活了三年,已經熟悉到每個角落用具都了然於心的小家。

最重要的是。

舍不得靳舟。

但那個時候她根本沒有選擇。

“女士?”

“女士!醒一醒……”

一道女聲響起。

江予淮睜開眼,還是那個酒吧,陸依桐趴在對面人事不省。

四周的燈光依然絢麗多彩,年輕的靈魂在舞池中盡情釋放著壓抑的情緒,如同不知疲倦一般。

只是面前多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露背的黑色短裙,身材姣好,胸前別了一個銘牌。

季筱。

對方微笑著開口:“您好女士,我是夜色酒吧的經理。”

壓下腦中的鈍痛,江予淮擡起頭:“你好,有什麽事嗎?”

這位經理柔聲道:“您喝醉了,現在已經十二點了,需要幫您和朋友找個代駕回家嗎?”

江予淮開口婉拒道:“謝謝關心,不過不用麻煩了。”

就在這時,前面的陸依桐打了個酒嗝,然後便擡起頭來,舉起手機遞到江予淮面前。

“我剛剛看了,你的小律師還沒有給你打電話!”

“嗯。”

江予淮應了一聲,以為這人已經清醒了。

但沒想到,剛把手機放下,陸依桐就站了起來。

她指了指眼前的江予淮,又指了指季筱,然後纏在後者身上,大著舌頭道。

“你們兩個!通通都是電線桿,不許動!”

再然後,她就像一條死魚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江予淮:……

季筱眼中帶著意味深長的笑:“看來,二位女士還是需要幫助的。”

喝醉的人沒什麽力氣,身體軟得像爛泥一樣,一個勁兒地往下沈。

單是把陸依桐挪了個位置都花了不少力氣。

站在街邊,季筱向她們告別:“註意安全。”

江予淮真心實意道:“謝謝。”

陸依桐的大波浪卷耷拉在臉上,也睜開眼睛跟腔:“下次見!電線桿。”

季筱眼中帶著忍俊不禁的笑意,她擡手替她理了理頭發。

“下次見。”

江予淮把陸依桐送回了家。

陸依桐半夢半醒間讓她留下來一起休息,然後轉眼又睡了過去。

江予淮幫她蓋好被子,輕輕地關上門。

然後打車去了江畔麗景,也就是靳舟的家。

時間已經很晚了,明天還要上班。

可心中的想念已經叫囂到無法克制的地步。

想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只要能在同一個空間裏——

就算是一個人坐在門口到天亮也好。

輕車熟路地找到上次的位置,江予淮輕手輕腳地在門前的角落坐了下來。

她答應了靳舟,所以她會保持安靜,不去打擾對方。

但僅限今天晚上。

今晚過後,繼續送雞湯,繼續打電話。

江予淮會繼續在靳舟的眼前晃來晃去。

或許靳舟會覺得她不可理喻,覺得她胡攪蠻纏。

都沒關系。

江予淮會一直糾纏著靳舟。

直到她願意再重新看她一眼。

靳舟從床上坐起來,拉開厚重的窗簾,霓虹燈光從窗口折射進來。

視線中的一切變得清晰,連帶著心中的偏執與陰暗也褪去。

她不受控制地想——

江予淮還會繼續喝酒嗎?會遇到危險嗎?她還能認識回家的路嗎?

要去……接她嗎?

腦中另一個小人站出來罵她。

去接她?

收起你那無處安放的同情心吧,江予淮是成年人,她難道不會照顧自己?用得著你這個前女友來關心嗎?

思緒來回拉扯,腦袋開始隱隱作痛。

靳舟閉上眼睛。

口中傳來一聲輕若無物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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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本作塑造的大部分女性都是勇敢溫柔的[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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