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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站在門口的只剩下靳舟和江予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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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站在門口的只剩下靳舟和江予淮。

廖蓮晶掙脫不得,又聽見坐牢這個不吉利的字眼,氣焰立馬蔫下去不少。

“我就說了兩句不好聽的,哪需要報警那麽誇張的……”

她嘴上嘀嘀咕咕了兩句,擠開人群去找被保安拉走的崇大強了。

鬧事的人走了,周圍圍觀的人也都散去。

幾個護士關心了幾句就回到工作崗位去了。

站在門口的只剩下靳舟和江予淮。

靳舟轉過身來,表情十分冷靜,看不出什麽情緒。

江予淮的面上有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

“靳律師,原來是你?”

靳舟嘴角扯了扯,沒有開口拆穿對方其實早就看到她的事實。

即便看到靳舟臉上的嘲諷,江予淮也如同沒什麽自覺般,繼續自說自話道:“剛剛的事情多虧了靳律師出手相助,待會我請你吃飯吧——”

靳舟眼神冷淡,越過她往病房內走去,只留下不尷不尬的半句話落在地上。

“……就當是感謝你了。”

崇笙正坐在病床上,看起來已經醒過來有一陣子了。

但見到靳舟時,她的表情卻有些異常。

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不自覺地顫抖,好像很抗拒她的靠近。

靳舟釋放出善意:“崇小姐,我是靳舟,還記得嗎?”

崇笙小聲地回答:“記得,靳律師……”

見她還能意識清醒的回答問題,靳舟松了口氣。

“身體怎麽樣?感覺還好嗎。”

崇笙嘴唇緊閉,沒有開口回答這個問題。

那就是不好了。

靳舟只能嘗試繼續和她溝通:“崇小姐……昨天發生了什麽事情,可以告訴我嗎?”

崇笙的眼神瞬間變化,驚恐、無助、畏懼,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不要問……求求你。”

崇笙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

“我不問了,你放輕松一些。”靳舟伸手想去安撫她。

但崇笙卻把被子往上提起,將整張臉都遮了起來。

靳舟的手便懸在空中,有些不上不下的。

就在這時,江予淮走進來。

換了件衣服,這人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專業冷靜的主任醫師。

她淡淡開口解釋著崇笙的病情。

“患者在過程中受到了強烈的精神刺激,目前有些應激,具體情況還需要留院察看。所以如果為了患者考慮,我不建議靳律師現在就強迫她去回憶案發時的細節。”

應激……

靳舟皺了皺眉,腦中轉瞬之間閃過了許多思緒。

在受害者應激,無法與人正常交流的情況下,警方很難獲取到清晰有效的證詞,案件的偵破難度增加。

最終為了節約時力,便很有可能會以家庭糾紛為由草草結案。

不僅如此。

如果應激發展下去,惡化成嚴重的精神疾病,原定的開庭時間恐怕也會無限期地後延。

靳舟深吸一口氣。

“這種情況有辦法可以在短時間之內治愈嗎?”

江予淮搖頭。

“只能調整環境心理幹預,緩慢恢覆。”

雖然對江予淮的人品頗有微詞,但靳舟也清楚對方的專業能力是實打實的紮實。

既然她說短時間之內無法恢覆,那就一定是沒有辦法了。

這個計劃之外的變故算得上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努力。

但對於靳舟來說,也還沒到要束手無策的時候。

得到答案之後,她沒有在醫院繼續耽誤時間。

屏幕上的時間跳動至19:01:11。

頸椎傳來一股明顯的酸痛,靳舟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保持這個姿勢過了很久了。

下午的時候,鄭義那邊傳來消息,劉志已經於一點返回c市,並第一時間向警方主動交代了自己的過錯行為。

他聲稱自己與崇笙的夫妻感情真摯,因為無法接受對方想要和自己離婚的事實,這才一時沖動,做出了傷害她的行為。

到這一步,犯罪事實其實已經十分清楚了。

如果能夠立即將犯罪嫌疑人捉拿歸案自然是對受害者而言最大的慰藉。

但真的能這麽順利嗎?

顯然不是。

在通話時,靳舟試探過鄭義的口風。

對方明顯打算的是讓劉志爭取受害人的諒解,將案件從輕化處理。

身為案件的主辦民警,鄭義的想法會在很大程度上左右案件的走向。

而對於她有意無意的提醒,他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不可否認,因為已經在職數十年之久的緣故,鄭義在處理某些案件上的經驗要比靳舟多得多。

但這也就決定了,比起法條他行事更依靠慣常準則。

輕微傷不構成故意傷害罪的立案標準是大家都明知的準則。

而婚姻中勸合不勸分,家庭糾紛不過多幹預,這則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潛規則。

所以在鄭義的手上,案件的發展趨勢已經十分明朗了。

到最後,劉志所需要面對的大概率是十天不到的拘役,最多再加上幾句苦口婆心的教育批評。

靳舟不準備眼睜睜地看著這樣不盡人意的結果發生。

既是因為律師的職業準則和身為女性的同理心,也是因為——

這件事本就還有更加合乎程序的解決方案。

的確,從入罪標準的層面上來講,劉志的行為只造成輕微傷,並不構成故意傷害罪。

但這能代表劉志一定不構成其他犯罪嗎?

答案恐怕也並不是那麽絕對的。

靳舟擡眼看了看桌邊擺放的陳舊報紙,這是幾年前發生在a市的一起家庭暴力案件。

同樣是丈夫對妻子使用暴力,同樣的未造成輕傷及以上傷勢。

法官最後根據x法第二百六十條規定,判處丈夫虐待罪。

「虐待家庭成員,情節惡劣的,處兩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那一位人面獸心的‘丈夫’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至於這一位——

明天,靳舟準備去醫院看望崇笙,順便確認對方的意願。

那之後,她會再去一趟警局。

起訴離婚自然也會同步進行。

在靳舟當前掌握的證據當中,家暴和分居都已經可以作為感情破裂的重要參考要件。

但今天下午之後,天秤上又增加了一個更具壓倒性的砝碼。

那就是崇笙和劉志的孩子,劉陽。

靳舟擡起頭看向白板上花費了不少時間構建出來的人物關系圖。

根據了解,崇笙多年無子,五年前才生下獨子劉陽。

由於工作忙碌,從很小的時候起,劉陽便被托付給奶奶,並不和崇笙夫妻一起生活。

劉陽今年五歲,如今已經一年級,就讀於某私立小學,兩人也並未將其帶在身邊,而是讓其居住在學校附近的另一套私宅當中。

看起來就是一對忙於工作而疏於照顧孩子的夫妻,似乎挑不出什麽毛病。

可如果聯系到另一個人,很多看起來順理成章的事情卻又瞬間變得有些漏洞百出了。

劉志的情人:楊熙雅。

靳舟起身,將這個人的名字重重地劃了一圈。

五年前,楊熙雅本是某公司一名普通的職員。

後來她與劉志相識,短短一個月內便辭掉工作從大眾的視線中消失,直到一年後才再次出現。

再次出現的楊熙雅在花錢時開始變得大手大腳,但當朋友問起其工作時,她卻總是含糊其辭。

就連居住的地方也從來閉口不談,只是偶爾朋友圈的幾張照片可以看的出,是c市某個出名的高檔小區。

湊巧的是,這個高檔小區位於一所私立小學的旁邊,不偏不倚正是劉陽現在正在居住的那一個。

仔細一想,五年這樣一個時間點似乎有些過於湊巧。

再聯系起崇笙冷漠的態度,答案便幾近透明了。

劉陽並非婚生子。

如果這件事情能夠得到證實,劉志在財產分割上所占據的主動性會被壓縮到最低。

作為代理律師,靳舟自然希望當事人能在離婚判決中爭取到更具優勢的財產分割占比。

而要證明劉陽到底是婚生子還是非婚生子也並不難,只需要一紙親子鑒定。

但有一點——

如果猜測是正確的,劉陽能以婚生子的身份登記在戶口薄上,這便代表著崇笙對此是知情的。

那麽,就連在離婚訴訟這樣一個關鍵的時間點,她也要幫助劉志隱瞞這件事的原因是什麽呢?

唯獨這件事沒什麽頭緒。

靳舟揉了揉太陽穴,試圖以此來讓緊繃脹痛的神經舒緩一些。

也正在此時擺鐘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這是八點的準點報時,蘇赟專門為她調設的。

剛開始創業的時候靳舟忙起案件來老是忘記時間,吃了上頓沒下頓,整個人身形消瘦到似乎一陣風就能吹走。

有一天她直接在辦公室裏低血糖暈倒,給蘇赟嚇得夠嗆。

從那之後,蘇赟就開始習慣性在靳舟身邊碎碎念,甚至還為了方便專門設了個鬧鐘提醒她吃飯。

直到近幾年,靳舟開始健身規律飲食,那人才消停了不少。

不過這個鬧鐘還是作為紀念保留下來了。

靳舟掃了一眼門外,燈光有些昏暗。

大多數人都已經離開了。

她確實也是時候回家了。

閉著眼睛又養了會兒神,靳舟將數據資料保存好,拿上外套出了門。

雖然今天有些累,靳舟的心情也還算得上輕松,畢竟案件梳理得差不多了,壓力也卸下去不少。

她準備回家好好休息休息,養精蓄銳為明天做準備。

但這股平和淡然的心態到底是沒能維持得太久。

因為走出電梯時,那個陰魂不散的身影又出現了。

江予淮好像看不見靳舟的表情有多難看,她微微擡起下巴打了個招呼。

“靳律師,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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