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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安瀾很平靜,可平靜下的情緒翻山倒海,那是慕容凝第一次感到無措,對著兩個孩子:“我……”

慕容昭願甩手就走,宮照月和蘇貴妃去追她,留下宮安瀾與她對峙,雙目之下慕容凝半天只擠出了兩個字“抱歉”。

宮安瀾沒有像慕容昭願那般情緒外洩,他十歲的身軀已經能把情緒壓抑的很好,可那些話說出來難免有幾分苦澀:“皇後娘娘,孤今日未發言是為了江山社稷,更是為了你身後的滔天權勢孤得罪不起,但並不代表孤認同你的做法,待我羽翼豐滿時,我和昭願遭受的苦難孤都會一一奉還,你真的不配做一個母親,父皇是人人稱讚的帝王,可他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我們只是你那場算計和你們愛情的意外。”

上官音呵斥他:“太子,臣是這樣教你的嗎?”

宮安瀾不顧往日的禮節,端端正正朝上官音行了個禮:“上官先生,學生一日不敢忘先生的教誨,先生給我描繪了一個心懷蒼生,聰慧伶俐的母後形象,但忘記了學生日日飽讀詩書,舉步維艱,出一點錯就要被群臣攻之,學生的父皇從未偏袒過學生,他只知道在坤寧宮裏紀念一個薄情的女子,試問先生,如此的父母值得學生尊敬嗎?”

上官音啞口無言,宮九淵對宮安瀾和慕容昭願的心裏是有怨氣的,他覺得是他們害死了慕容凝,可是到底是他們的骨血,他們幾人已經盡力減輕他的辛苦,為什麽他會變成這樣。

上官音語氣有些生硬:“臣不知太子究竟聽了何人挑唆。”說到挑唆的時候上官音還刻意看了眼沈亦的方向,“但太子受萬民供養,出生帝王之家,欲坐帝位,為何不能忍過程之苦,他人之挑唆萬不可信,可臣還是希望太子謹記,你的父皇是天下帝王,你的母後是北洲公主,仙門後人,神女命格,他們連自己的命都無法放到首位,你和昭願公主起碼衣食無憂,受人敬仰,比起世間流離失所之人你們幸福多了。”

沈亦面色一怔,隨即釋然,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丞相多慮了,哪有人能挑唆太子殿下,臣想起太子今日功課還未做完,就與太子先行告退了。”

上官音握住了慕容凝的手安慰他:“太子殿下他從出生就被封了太子,寄予厚望,宮中難免有人挑唆,等慢慢相處下來就會改變的。”

慕容凝點頭,即使再心痛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此時文韶長公主來了:“皇後娘娘,臣先去青山寺探望臣的母後了,阿音,替我向外祖父,外祖母問好,等從青山寺回來我再去拜訪他們二位。”

“好。”

無睫和雲玖也並沒有滯留太長的時間,如今邪氣現世,民心惶惶,又逢傳言迷霧森林結界將破,他們還要安撫百姓,甚至沒來得及喝一口熱茶就走了。

慕容昭願這邊,她自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慕容凝低下身子去哄她:“昭願,娘親從來沒有想過拋棄你們,只是局勢所逼,娘親沒有辦法……”

慕容昭願到底是女孩子,一直在蘇貴妃這兒悉心照料,性格方面還算可以,慕容凝哄了兩句就好了,加上有蘇晚晚和宮照月在一旁勸說,她很快就接受了慕容凝的身份。

蘇貴妃緩緩搖頭:“安瀾與昭願雖說一起長大,可我當年想同時撫養他們時遭到了群臣反對,他們說我是罪臣之後,不可撫養太子,太子就交由賢妃撫養,賢妃歸屬於沈亦陣營,是三朝元老定遠侯之女,雖說定遠侯已遠離朝政,可他究竟有沒有那份心思尚未可知,賢妃此人究竟如何我也不清楚,如果太子殿下今日真的說了那般話,那定是有人挑唆,太子殿下不與我親近,我無法插手,只能期望賢妃能教導好他,可到最後還是成了這樣,是我疏忽了。”

“這不怪你,他沒有說錯,只希望隨著時間,他能減輕心中對我的那份怨氣,如果無法減輕,我也不怪他。”畢竟她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她已經臨近死亡的終點了。

慕容凝除了每日要處理朝政,一到晚上就在坤寧宮照顧宮九淵,她在坤寧宮設了結界,一般人是進不來的,防止有人想要借此加害於他。

夜裏慕容昭願走了進來,她拉起慕容凝的手,聲音甜甜糯糯的:“娘親,父皇他會醒嗎?”

慕容凝該怎麽跟她說呢,其實她也拿不準,一個月只是一個可能,如果沒有這個可能他可能就這輩子沈睡下去。

慕容凝拉著慕容昭願軟軟的小手,看著她稚嫩的臉龐有些哽咽:“會醒的,昭願,如果有一天娘親再次離開了,你會不會怨恨娘親?”

慕容昭願不解,眉頭愜起:“離開?是離開天都回北洲嗎?”

“不是,去天上做星星,你就見不到我了,你會怨我嗎?”慕容凝心跳很快,等著她的答案。

慕容昭願伸手去擦慕容凝的眼淚:“不會,如果娘親化作星星,那我也變成星星陪著娘親,我們一起去天上做星星。”

其實慕容昭願知道,那是死亡,她十歲了,有些事情她是知道的,就比如偶爾宮中會有人離世,那個時候她就知道了“死亡”,而最早知道的有關死亡是關於慕容凝,他們說世間再無她的蹤跡,那就是死亡。

“昭願,如果有一天娘親再次離開了,你要知道那並不是不愛你和哥哥,而是娘親的肩上有更重要的責任,娘親是為了保護天下,保護蒼生,保護大荒,保護像你們這般的人。”

慕容昭願直搖頭:“可是娘親,我們都不認識他們,我們為什麽要保護他們。”

“如果有一天你能夠到外面去看看,你就會明白,蒼生與守護是大愛之人一生目光所及之處,我們認識他們,他們的名字最後都會化為一個詞,人。”

慕容凝經歷了浮生若夢,見到了大難的大荒,無處逃竄的百姓,她不忍心,哪怕修仙成神之人要無情,可道無情,人有情,如果有一天世間再無一人活著,那即使她成了神,她也不是個好神。

不知道慕容昭願有沒有聽懂,她坐在慕容凝懷裏睡著了,沒有註意到宮九淵眼底有淚滑過。

一個月後,一切照常,可傅淮序醒了,宮九淵卻沒有一點要醒的癥狀,這是傅淮序十年後第一次清醒地看見慕容凝,二十幾歲的少年痛哭:“小師叔,再見到你真好。”

“傻貨,我哪有那麽容易死啊。”慕容凝有氣無力,一個月,太難熬了。

“陛下呢?”傅淮序回過神著急問,“他比我嚴重多了,那聖地邪氣溢出時他擋在了我面前,他說我要是出事了,小師叔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他怎麽樣?”

慕容凝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她不知道該怎麽說,宮九淵的情況越來越差,再下去他就會被邪氣和妖力共同吞噬,永遠墜入深淵,可她該怎麽說出口。

慕容凝索性轉身走了,傅淮序安然無恙她無愧於陸阮惜,她要去看宮九淵了。

留下的上官音就靜靜站在那裏,傅淮序視線轉向她,她終是忍不住落了淚,傅淮序撐著病軀把她擁入懷裏:“音音。”

上官音推開了他,轉身就走,傅淮序一臉懵地怔楞在原地,上官樺代為傳話:“我阿姐說,三日之內,她要嫁你,你娶不娶?”

傅淮序樂開了花,高興地點頭:“娶娶娶!”

“我阿姐說帝王病重,婚禮從簡,只請親朋好友即可。”

他們的婚禮的確簡單,慕容凝知道後也是高興的,婚禮日子緊,可該有的流程一點沒少,慕容凝為他們親手寫了賜婚詔書,傅淮序的家人更是用最快的速度來了天都。

傅淮序和上官音穿著婚服成親拜堂,在傅淮序歷經十年的喜歡,歷經十年的追求下,上官音終於答應了。

這場婚禮,慕容凝看著他們的樣子定下了心,鮮衣怒馬小侯爺,冰雪聰明女丞相,兩個人仿佛天生的般配。

只有朝瑤註意到了慕容凝眼底的落寞:“公主,你在難過?”

“朝瑤,照顧好自己。”慕容凝婚禮結束就離開了上官府,朝瑤問她,“公主,你要去哪兒?”

“再看看他。”

而這場喜慶之下,有人按耐不住了,慕容凝剛到坤寧宮就遇到了賢妃孤芳華,她看見慕容凝規規矩矩地行禮:“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你來有事?”慕容凝問,她的疲憊肉眼可見,看著孤芳華的那雙眼睛的視線都有些模糊。

“臣妾想來侍奉陛下。”孤芳華的話滴水不漏,讓慕容凝挑不出刺。

可慕容凝也不跟她彎彎繞繞:“本宮有沒有說過,任何人不得進入坤寧宮?”

“話雖如此,可倘若臣妾今日一定要進入呢?”孤芳華的語氣一下子就變了,比起之前硬氣了不少。

“本宮懶得與你說,不行就是不行。”

孤芳華暗暗退下了,回了自己的寢殿,見了沈亦:“沈郎,陛下大抵是還沒醒,明日動手。”

孤芳華的身子貼向他,手在他的胸膛上下游走,沈亦冷著臉,卻也沒有反抗:“娘娘,你不怕陛下發現嗎?”

孤芳華的唇靠近沈亦的唇角,語氣有些不穩:“本宮進宮十年,高堂明鏡的沈大人日日宿在本宮殿裏都未被發現,那今日他日亦不會被發現,沈大人別忘了,我中的這毒因你而起,你做我的解藥天經地義。”

沈亦閉上了眼,看不清楚他的情緒,思緒回到十年前,他差點暴露於天都權貴中,那天是孤芳華救了他,可為了救他,她身中一種毒,那毒是她為他試藥所中,沈亦問她要什麽,她說她要他……

她可以進宮為他行便,可他也要臣服於她。

毒發之時,渾身無力,只可輕緩,不可根治。

孤芳華握住了沈亦的手,把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腰處,解開了她的衣服,褪掉了她的外衣,孤芳華主動吻他,沈亦語氣軟了下來:“你以為這就是喜歡了嗎?娘娘,臣這人什麽都可以給你,包括行男女之事,可唯獨不會有喜歡。”

孤芳華呼吸有些喘息:“你就喜歡昭陽長公主了嗎?可我告訴你,她不會愛你,哪怕一丁點的喜歡都不會,你們男人還真是可笑,逢場作戲玩的比誰都好,你猜她要是知道我們是這種關系,她會不會憎惡你。”

沈亦似乎是在發洩,不得不承認孤芳華的話刺激到了他,他的吻重重落下,越來越熾熱,仿佛要把她的骨頭敲碎,漸漸走向床邊。

交纏的身軀以及男人呼吸加重,女人喘息的身影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出耳,孤芳華承受著他的炙熱,那股感覺漸漸湧入腦中,大腦什麽都不記得了,只知道沈淪,酥麻……

第二日的朝堂,沈亦公然指認:“皇後娘娘,陛下到底什麽時候醒?”

慕容凝沒有搭理他,豈料沈亦竟然又說:“各位大臣,我手中有一份聖旨,乃是先皇遺詔,這遺詔上可寫的清清楚楚,立祁王殿下為皇帝,咱們的這位陛下是弒父之人。”

此言一出,朝陽殿瞬間沸騰起來,議論紛紛,反應最大的是宮照月,什麽?皇帝哥哥殺了她的父皇,那這十年他對她的寵愛算什麽?愧疚嗎?

“昭陽長公主,你知道他為什麽要殺先皇嗎?是為了你的這位嫂嫂,是為了前太子與太子妃,以及昭明長公主,你想清楚了,是帶著天都衛報殺父之仇,還是繼續給殺父仇人做妹妹。”

宮照月一時分不清現實了,怎麽回事?不會的,不會的。

“丞相,臣沒記錯的時候當日你也在場吧?”沈亦看向上官音,傅淮序下意識站在了上官音身前。

“那日,的確如此。”上官音說。

那天慕容凝跳下宮墻後宮九淵就和上官音去了朝陽殿,那鐘聲是假的,就是為了讓宮裏人相信陛下真的死了。

宮墨就坐在那裏,等著最後的勝者:“可惜朕並不想把皇位傳給你,你有慕容凝為軟肋,可帝王怎麽能有軟肋。”

宮九淵剛剛經歷了連夜趕路,又逢慕容凝跳宮墻身死,他整個人都輕飄飄的:“陛下,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我是前太子與前太子妃麗氏之子,你我之間隔著的是血海深仇,如果不是你嫉妒我父親,記掛我母親,我們一家有何至於天人兩隔呢?”

“你要殺朕?”

“你難道不該死嗎?渴求長生覆活之術,無視百姓之苦,聽信讒言,斬殺忠臣,你害死了我的家人,又害死了我所愛之人的家人,可我們還要救你,敬你,實在惡心,她死了,我不想裝了,你為你的罪行贖罪吧。”宮九淵冷漠的就好像個外人,那十幾年的感情作廢,他不再卑躬屈膝為臣。

“朕可以死,可以贖罪,可以下罪己詔,只是朕想你不要把朕的罪行遷怒於昭陽。”宮墨唯一偏袒的只有昭陽公主,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昭陽公主。

那一劍刺入了宮墨的胸膛,那位帝王終於倒下,而宮九淵成了新的帝王。

他們都不是完美的人,他的命是命,可他們的家人的命也是命,宮九淵有能力坐上帝位,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不然天下無主,他也不想黎民受苦。

宮照月聽完後簡直瀕臨崩潰,在沈亦的刺激下她下令:“天都衛聽令,隨我誅殺謀權篡位之人。”

皎瀲看向慕容凝,她依舊很冷靜,他們被逼至坤寧宮,沈亦出言威脅:“打開坤寧宮的陣法。”

慕容凝輕笑:“沈大人,本宮殺死你易如反掌。”

沈亦竟然拿宮照月的命威脅慕容凝:“那昭陽長公主的命呢?”說著扳指的戒指暗箭對準了宮照月,他輕聲輕語:“臣不會殺公主,陣法一開,你就可以報仇了。”

沈亦順手拿走了宮照月的天都衛令:“天都衛聽命,隨我殺了逆臣。”

尋竹及羽林衛被宮字營堵住了去路,她們孤立無援,落了下風。

更甚者就連宮安瀾和慕容昭願都站在了沈亦那邊,慕容昭願想過去卻被沈亦讓人攔著。

在這樣的威脅下慕容凝只能開陣法,陣法一開,慕容凝已經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她不死心地最後問了一遍宮安瀾:“安瀾,你當真要殺了你父皇?”

宮安瀾手中的弓弩對準了躺著的宮九淵,慕容凝手中神力微現,如果他敢射,慕容凝已經做了準備攔。

可宮安瀾沒有,他的弓弩對準了沈亦:“老師,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因為孤的父皇很愛我母後,所以孤也很愛她,就是如你們這般的人老是謀反,才害得她昏睡十年,孤是她生的,自然向著她,天都衛,孤在此,想清楚了,敢上來一個人孤就殺一人。”

孤芳華還不死心,想要勸宮安瀾:“你生母她始亂終棄,她一邊與你的父皇糾纏,一邊又與羽皇不清不楚,她真的配做你的母親嗎?”

宮安瀾冷笑:“母親這個詞什麽時候成了她的枷鎖了,她愛誰便與誰在一起,可孤清楚,孤的父皇愛她如命,而自小讓孤敬她重她,孤恨自己的降世讓她那麽強大的一個人被逼的跳了宮墻,孤是太子,是未來的帝王,什麽時候會聽的進你的讒言了?”

宮安瀾跟宮九淵真的太像了,骨子裏的那種脾性太像了……

孤芳華聽到這兒從沈亦手中想要拉過宮照月,沈亦沒有退步,孤芳華哈哈大笑:“昭陽長公主,你知不知道沈大人這十年以來日日宿在我的寢殿與我歡好,他今日能逆我,又如何保證他日不會棄你呢?”

宮照月苦笑,那笑容過於勉強:“本公主知道,所以沈亦多年前秘密向皇兄求娶本公主時是本公主讓皇兄拒絕的,本公主千金之軀,又怎麽會嫁一個浪蕩奸臣,本公主早就知道你們的勾結,不說只是希望你們能夠迷途知返,可本公主想錯了,本公主不想殺人,可你們又實在該死。”

宮照月悄悄化弓於坤寧宮外,那弓箭對準了沈亦的方向,在宮照月手落下之時一箭穿透了二人的身體,皎瀲在箭射出之時一劍抹了孤芳華的脖子。

“嫂嫂,是我錯了,我妄想他能迷途知返,可他死性不改,是我鑄成的錯誤,讓他借著我爬上了高位,那就由我親自來了結,嫂嫂,轉告皇兄,昭陽從不怨他,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選不得路。”

宮照月倒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宮照月爬入了慕容凝跑來的懷裏:“嫂嫂,昭陽在這世間最喜歡你與宸母妃,沒能護住宸母妃,護住了你,昭陽心甘情願。”

“昭陽,嫂嫂能救你,嫂嫂救你!”慕容凝使用神力救宮照月,可宮照月按住了她的手,“天命如此,不必強求。”

沈亦苦笑:“十幾年的謀劃,我不算輸。”說完就倒在了地上,最後一眼看向了宮照月,只願來世我不背負血海深仇,能與你長相廝守。

昭陽長公主宮照月,年二十四,於凝安十年逝。

慕容凝後知後覺才明白沈亦說那話的意思,他的目的從來不是要殺宮九淵,而是那些曾經害他家破人亡的天都權貴。

沈亦的父親那年高中,堵了權貴的路,他們一家都在沈亦父親要上任的前一夜被人暗殺,沈亦死裏逃生,投奔了定遠侯,為了這場局他準備了近二十年。

當尋竹問那些權貴的死該如何解決時慕容凝說:“將當年真相以及他們的勾當公布於世,斷沒有作惡多端還給他們留好名聲的事,所有沒收查封的財產全部撥給百姓,順便敲打敲打那些地方官員和天都官員,再敢借著皇家的威作惡,一個不留。”

尋竹應下後去辦,慕容凝與兩個孩子冰釋前嫌,而在這個時候剩餘的一位妃子宸妃自請出宮:“皇後娘娘,臣妾等與陛下立下了約定,十年為期,一解陛下被逼之苦,二解家族攀高枝之心,如今十年已過,陛下完全掌權,天下大興,又有皇後娘娘如此絕姿之人,臣妾等想出宮闖闖,不做這宮裏的妃子,也做做那女官,與男子爭爭青雲路和官帽。”

慕容凝應允了,而德妃也等來了接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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