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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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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滅

顏凝等到再睜眼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她在房間裏找了半天都沒有看到棲梧,她推開門走了出去,看著陌生的院子心裏一緊,沒有過多的停留就往外走,卻被計都攔住了:“帝女,還請留步。”

顏凝眉頭微皺,看清楚是計都後松了口氣:“哥哥呢?”

“計都也不知公子去了何處。”

顏凝知道現在不是計較棲梧去處的時候,他武功高強,不會出事,但是皇宮肯定出事了,她必須要回去。

顏凝匆匆離開,等她走遠後棲梧才捂著胸口出來,計都上前去扶:“公子,帝女已經回皇宮了。”

“也好。”

顏凝使用了浮生笛的法術穿梭回了皇宮,此時的天都城已然成了廢墟,房屋倒塌,地上都是塵土和被毀壞的建築,唯獨沒有人,顏凝心裏覺得奇怪,怎麽會沒有人呢?

她繼續走,走到皇宮前,打開了宮門,這才發現皇宮裏是成堆的人的屍體,她不敢有過多的停留,禦劍飛了起來,等到禦書房就看到了已經死了的人皇,顏凝感覺腦子一片空白,為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察覺到了背後的人,回頭間她看到的是一個又一個綽約而立的仙族人,和一個個面慈心善的羽族人,顏凝提劍指向他們:“為什麽?”

帶頭的仙族人納爾面容和善地說:“帝女有所不知,天都城百姓感染了妖毒,一個個都成了毒人,我等不過是為了防止毒瘟蔓延才不得已而為之,如今還望帝女能交出法器,或許還有一線之機。”

顏凝半信半疑,可如今族人如此,這或許是個方法,就在顏凝召喚出三件法器往納爾那邊走的時候音突然出來阻止:“阿凝不要,他們就是想要騙取法器為自己謀私,天都城的毒瘟就是他們散播的,不要相信他們。”

顏凝快速收回法器,可在音剛說完這話時她就被納爾一掌打出了禦書房,顏凝跑出去用神力替她療傷,音苦笑:“來不及了,我中了妖毒,又受了那一掌,活不了多久了,忘記跟你介紹了,我就是法器扶疏鐲,我在神女曦月以身殉道後就被天道賜給了人族皇室,我以小聰明混淆視聽,求著浮生笛把我一起早早帶出了神殿,後被大將軍收養,賜名音,與你陰差陽錯成了摯友,見你第一面時就覺得你與神女曦月頗為相似,想必神女曦月選中了你做她的接班人,我一直想要自由,如今天都城危,我自願獻祭,只求阿凝救救這一城百姓。”

顏凝抱著她的身體都在發抖,甚至沒能說上一句話音就已經變成了鐲子到了她手上,顏凝捂著鐲子,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納爾隔空掐住她的脖子高高舉起:“交出神器,否則你跟著一起陪葬。”

顏凝說話很吃力,可她還是懷著恨意說了出來:“你們……仙族,為了成神不擇手段,倘若你們這樣的人成了神,那也是對神的褻瀆,我若是活著,定然會殺了你們這些虛偽的仙族。”

納爾笑的陰險,無數仙族人湧了上來,納爾一聲令下:“布陣!”

顏凝置身於陣法之中,她體內的神器一個又一個飛了出來,納爾一臉高興地去拿神器:“太好了,我將會是仙族第一個飛升城神的仙。”

可在他碰到神器的時候卻被神器彈出了百米之外,顏凝一瞬間被曦月神女的一縷神魂入體,她伸手間神器飛湧環繞在她的周圍,曦月一句:“納爾,你真是枉顧本神的栽培,掠奪神器,殘害百姓,謀害同族,可是忘了,本神定下的規矩,仙族不得來犯人族。”

納爾已經喪失了理智,他嘶吼:“可是你從來沒有為我考慮過,你說過,只要我好好守護仙族和人族,你就讓我成神,可是呢,整整一百年了,我依舊是個仙,我不想再過這種生活,我想成神,想坐高高在上的神。”

曦月搖頭,告訴了他原因:“成為神,要為蒼生,為神界,為大荒,唯獨不能為了自己,與其這樣,不如做個逍遙的仙,錯了就是錯了,我從來沒有想過阻止你成神,是你越不過自己心裏的坎,是你被自己的心魔迷失了心智,既然做了錯事,就要承受責罰,我剔除你的仙骨,你將永遠無法成神,做個會生老病死的人。”

曦月手輕擡,輕握,剝去了他的仙骨,輕聲說:“納爾是我留下的因果,我已做出了懲罰,剩下的就交給你自己了。”

說著那縷神魂重新回到了扶疏鐲裏,顏凝恢覆了自己的意志,看著已經被剔除了仙骨的納爾,顏凝沒有手下留情,她用煙光劍親手了解了他:“種下了惡因,就該承受惡果。”

顏凝抹去臉上的血,望著身後站著的仙族人,他們感受到這冷冽的眼神,不約而同地後退,事到如今,顏凝又怎麽會讓他們安然無恙地離開呢,顏凝施法攔住了他們,所有人都無法動彈。

不免有仙族人為自己求情:“我們不過是受制於納爾而已,我們也是受害者。”

顏凝嗤笑,挑眉,眼睛向下看:“受害者?受制於人?身為仙族,天生仙骨,不必苦修,既然守不了心中的正義,就不配為仙。”

顏凝使用神器,引來了天雷,無數雷電劈下,仙族人痛苦萬分,他們的仙骨被生生剝離,顏凝以仙骨化成了一場雨,覆活了所有人。

“從此,大荒再無仙族。”

顏凝剝奪了他們為仙的仙骨記憶,將他們變成了人,仙骨化為一場雨,將會覆活所有天都城的百姓,而羽族她也做了懲戒,給了人族可以壓制羽族的法器–明鏡,人族不再弱小無為,成為了大荒真正的統治者。

而顏凝也被天道呵斥:“顏凝,你違反秩序,今日我派諸神捉拿你回神界受罰,罰一日未完,大荒不會記得有顏凝存在。”

顏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想做的已經做了,她不後悔,她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她很自私,自私到見不得她的族人受任何鉗制,自私到見不得這些無為還虛偽的仙族,可是她並非沒有想過後果,人族和羽族依舊可以有人可以修仙,只是路途艱難,可若不艱難,又怎能認識到生命的真諦和為仙的使命。

顏凝被押回了神界受罰,關在曦月神海,日日受天雷酷刑,日日鞭罰加身,日日只能看著這片無盡的海,等待著她的是未知的命數。

一開始她還不有些盼頭,可是時間久了,孤獨,寂寞慢慢壓垮了她,讓那個曾經無憂無慮,積極樂觀,一心向善的帝女慢慢變成了一個終日望不到盡頭的淡人。

一望無盡的神海成了她日覆一日唯一能欣賞的景色,而她卻變的慢慢黯淡了下來,她把光亮帶給了人族,可唯獨失算了自己。

顏凝似乎越來越不高興,比起讓人疼痛的天雷和鞭刑,似乎這種一望無頭的生活更加讓人痛苦。

她覺得時間過了很久,都說天上一日,凡間一年,可是顏凝覺得自己在天上仿佛已經度過了一個凡人的幾生幾世。

這一天她一如既往地坐在神海前,看著平靜的海面,她第一次有了輕生的念頭,她不想活著了,是她望不到的日子,又或者是她現在返回大荒,可自己的親人早就不在的真相她無法接受,她改變了規則,可時間改變了她。

她一步一步向海的深處走去,漸漸被大概淹沒,一切似乎要結束了,她緩緩閉上了眼。

缺沒有窒息感,她覺得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她已經意識微弱,只覺得那手很熟悉,是哥哥嗎?

那一日棲梧救了她,以一己之力戰諸神,把她帶離了神界。

顏凝醒來時還是那個房間,她在傾城,打開房門,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她感受到了溫暖了,可心似乎已經模糊了感受,竟然沒有暖意。

顏凝問計都:“哥哥呢?”

計都這次沒有隱瞞,因為棲梧真的快要死了:“帝女,我家公子為了救你離開神界受了傷,之前為了救你以自身為器為你舒緩神力,如今傷上加強,又為了讓傾城隱匿於大荒不被神界發現以自身妖力苦苦支撐,你不救他,他就要死了。”

顏凝沒有任何猶豫地往外跑,她見計都沒有跟上來,回頭看他:“計都,帶路啊。”

計都反應過來慌忙跑著帶路,他把顏凝帶到了棲梧療傷的地方,他自覺退後,給了他們獨處的空間。

顏凝一步一步向前走,看著周身布滿黑色氣息的棲梧,心裏頓然有些酸澀,棲梧的妖紋已經蔓延到了脖子,就快要爬上臉了,棲梧察覺到有人進來,他睜眼,一雙紅色眼瞳與顏凝清靈的褐色眼睛相對,這是顏凝第一次見到棲梧的紅眼,棲梧語氣冷的如同一月的寒雪,封印了顏凝的大腦:“誰讓你進來的。”

她的害怕只有一瞬,棲梧的冷亦是如此,看清楚是顏凝後他周身的妖氣有所收斂,語氣也不似剛剛的冰冷:“顏顏。”

顏凝沒有絲毫猶豫上前撲進了他的懷裏,無聲地哭泣著:“哥哥,我好想你。”

棲梧的手輕撫上她的額頭,輕輕撫摸她的頭發:“不怕,哥哥在,不會有事的。”

棲梧收起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變得溫柔了很多,顏凝像個委屈的孩子在他懷裏哭著,一如過往的日子。

那時顏凝貴為帝女,不僅僅只有棲梧這一個師父,棲梧主要教她劍術和帝王之道,除卻這些,顏凝還要學騎術,箭術,琴棋書畫,各種學識,她每天的時間被安排的滿滿的,甚至沒有一刻時間可以屬於自己,而每當她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會跑到棲梧那些哭,訴說她的辛苦,棲梧每次都會耐心哄她,那也是顏凝見過的為數不多棲梧溫柔的模樣。

顏凝哽咽地問:“哥哥,我父皇他們還好嗎?”顏凝也在賭,畢竟神界的那段時間對她來說是沒有概念的,她也不知道有多久。

“人皇陛下快要不行了,如果你想見的話我們可以悄悄去,只是不能停留很久,神界到處在找我們的下落。”

顏凝點頭,她知道的,不會很久的,她只是想見見自己的爹爹。

計都跟著顏凝和棲梧出了傾城,他並沒有隨行,棲梧說是給他尋了個差事讓他去做。顏凝也沒再追問,平安就好。

他們沒敢用神力,畢竟大荒之上能使用力量的人不多了,仙族已經被全部剔除了仙骨變成了凡人,羽族又被壓制,不敢放肆,他們是一路馬車去的天都城。

見到人皇的時候他已白發蒼蒼,成了一個垂暮老人,顏凝扮成了一個侍女遠遠看了他一眼,顏凝這個名字已經徹底被抹滅了,沒有人記得她,包括她的父皇,至於棲梧為什麽記得她也不得而知。

棲梧問她:“顏顏,後悔嗎?人間再無帝女顏凝,被徹底遺忘真的值得嗎?”

“被遺忘是人的宿命,長久的時間會淹沒這世間多數人的存在,我守護了我的族人,還了大荒安寧,我無悔。”

棲梧和顏凝只遠遠看了一眼就要走了,人族皇宮早就被諸神監視著,就是為了捉拿顏凝,顏凝回頭看了一眼顏俞就轉頭走了。

顏俞坐在龍榻上,隔著服侍的人遠遠看見了向遠處走去的一對背影,如今他已到垂暮之時,時日無多的他只能半睜著眼,他擡手去觸那對背影:“顏顏,你跟你娘親真像。”

隔著那對背影,顏俞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他和顏凝的母親純玥,顏凝和純玥真的太像了。

顏俞叫來了宮家的祖先宮景,半咳嗽著說完了話:“咳,宮景,我剛剛好像看到我和玥兒的女兒顏顏了,太像了,他們都說我糊塗了,可是我作為一個父親怎麽會不記得我的女兒呢?我和玥兒真的有一個女兒,她叫顏凝,只是我把她弄丟了,我是個好君王,可我不是一個好父親,我……把人族就托付給你了,要記得照顧好我的子民。”

說完就咳了一口血,宮景緊張地喊:“陛下,臣去叫太醫。”

宮景起身要去喊在門外侯著的太醫,顏俞用盡力氣抓住了他的手:“你個老頭子,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最後一句很重要,你一定要仔細聽,不要放棄找顏顏,如果有生之年你能見到她,請代為轉告,她的父母親很愛很愛她,她是上天賜給我和玥兒最好,最珍貴的禮物。”

說完這句話顏俞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抓著宮景的手也垂落下來,宮景察覺到了沒了氣息的顏俞,提袍跪在了地上:“陛下,臣定遵守遺言,尋找顏凝帝女。”

那一日,人族皇宮跪滿了人,天都城的街道一路沒有任何空隙,全是前來送別這位心懷子民,為國為民的人皇陛下。

那個時候顏凝和棲梧已經出了城門,顏凝最後一眼回頭就看到了跪滿了長街的百姓,她心中存惑,可是她來不及多想,因為神界已經有神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他們必須快點走。

棲梧將她帶去了妖界,而等待她的卻是一場終生難忘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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