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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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半年,慕容凝到了生產這天,國師齊崢這天正好來景安王府拜訪慕容凝,剛進王府見到慕容凝他的臉色就變了。

一向喜怒不外露的齊崢今天面色鐵青,她問慕容凝:“公主,可否讓老夫替你把個脈?”

慕容凝雖疑惑卻還是伸出了手:“可是有什麽不妥?”

齊崢收回了手:“公主,你體內被人以藥物漸漸引入了冰寒之力,此力若是正常人並無大礙,只是你懷有身孕,恐生產時會危機你的性命。”

冰寒之力,慕容凝輕哼出聲,普天之下能悄然給她註入冰寒之力的只有陸阮惜,齊崢不用點破她都知道。

可陸阮惜究竟為什麽要害她,她想不出任何理由,慕容凝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慢慢捂住肚子,她好像要生了……

這孩子生的不是時候,正逢慕容凝給宮墨的治療到關鍵時期,各方兵馬蠢蠢欲動,雲玖查到了賭城近些年來的貪汙事件,金額龐大,涉事人員眾多,宮九淵和傅淮序遠赴賭城協助緝拿涉事官員,朝瑤被慕容凝派往青州探望星月樓的建立。

慕容凝抓住齊崢的手:“國師,去找上官音和皇後來。”

一時間景安王府亂做了一團,蘇晚晚聞聲趕來的時候慕容凝已經躺在床榻上準備生產了。

生產過程並不是非常順利,慕容凝出血很嚴重,對從來沒有見過生產的蘇晚晚來說這簡直是噩夢,可也的確如此,哪怕是幾年後她想起今日的場景也是膽戰心驚。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後終於聽見了嬰兒的啼哭聲,可同時蘇晚晚的侍女也來稟報:“小姐,不好了,祁王要逼宮,大小姐已經帶人往這邊走了。”

蘇晚晚低頭看在床榻上的慕容凝,她如今剛生產完,定然是很虛弱的,肯定是走不了的。

慕容凝緊緊抓住蘇晚晚的手:“晚晚,帶著孩子走,拿著煙光劍去東蠻找無睫公主,他們會護你安然無恙的。”

雖然文韶長公主殺了慕容軒,可慕容凝也派人打聽過了,事實並非如此,當日慕容軒不知為何,似乎是被人控制了,謀反並非他的本意,最後他雖然脫離了控制,可卻迷失了心智,他為了避免生靈塗炭,就讓文韶長公主親自動手殺了他。

文韶長公主此後的一月一病不起,這是穎家送來的情報,穎家誓死效忠慕容王室,所言不虛。

可如今北洲局勢不清,貿然送去必定是生死不明,通往西淵和南疆的路定然被宮旭已經封死了,唯有東蠻能夠保命,只有無睫和無篝能夠護住他們。

沒有人會想到他們去往東蠻,東蠻的地下王宮會讓他們暫時隔絕人世。

蘇晚晚看向慕容凝剛剛生下的一對兒女,是一對龍鳳胎,她含淚搖頭:“你怎麽辦,你跟我們一起走!”

慕容凝撐著微笑,她已經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了,她活不了多久了,帶著她走不過是拖累他們罷了。

她撐著最後的力氣說:“來不及了,否則我們誰都走不掉,放心,我會活下來的,到時候我親自去東蠻接你,精衛聽令,護送王府所有女眷離開,聽命於側妃,不得違背!”

宮九淵臨走前將自己身邊的一批精衛留在了慕容凝身邊,這批精衛在漠東城一戰中都受過慕容凝的恩惠,若不是她來得及時他們已經死了,對慕容凝的命令自然是絕對服從的。

可他們同樣擔心慕容凝:“王妃,就讓我等留下來吧!”

慕容凝對他們說:“留下來只能白白送死,護送她們走,我自有方法離開!”

他們信了,或許是慕容凝運籌帷幄了太多次,他們覺得這樣的人定然會死裏逃生,蘇晚晚走前最後看了慕容凝一眼,她的心裏總覺得哪兒不對勁,慕容凝的笑像是那種看破了塵世,沒有什麽牽掛般的笑容。

蘇岫來的時候慕容凝正躺在床榻上,看著整個王府只有她一個人頓時生氣了:“他們肯定都還沒走遠,給我追!”

蘇岫卻並沒有走,她看著慕容凝的樣子不禁嘲諷:“景安王妃也有今天,你滅我毒宗滿門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會有今日呢。”

“蘇岫,你真是個傻子,你不過是毒宗的祭品罷了,你心心念念的仇恨不過是有心人的布局,你那麽聰明怎麽就沒能差覺到不對呢。”

蘇岫也是個聰明人,她最近一年拿到了皇商的字號,經營的店鋪和字號可謂是風頭正盛。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蘇岫問。

“你母親是毒宗親手害死的,你難道不知道嗎?都說你母親是毒宗宗主最得意的弟子,可是為了研制一種毒瘟,他很早就在你母親體內下毒了,為的就是把你母親變成毒人為他所用,你母親生在富裕之家,從小吃過不少靈丹妙藥,他看上的正是這點,他沒有時間去花十幾年培養一個如你母親般珍貴的藥體,只能那麽做。”

蘇岫掐住慕容凝的脖子冷笑:“誰知道這是不是你給自己找的理由,我一個字都不信!”

慕容凝這些字都是硬擠出來的,她剛生產完,身體很是虛弱:“你似乎忘了我的身份,我是星月樓的樓主,沒有什麽是我查不到的。”

蘇岫眼神中的遲疑讓慕容凝覺得她似乎相信了,蘇岫也沒有想到自己敬重的宗主會是害死她母親的兇手。

蘇岫自嘲,肩膀隨之微顫:“這個世道,只有永遠的利益,什麽親情,師徒情,友情,愛情,統統都不作數,當真是可笑,可你以為你還能活嗎?”

就那麽一瞬間蘇岫就恢覆了平靜,現在沒有什麽比抓住慕容凝更重要的了。

如今皇後和上官家已經統統被囚禁了,他們倒要看看宮九淵那群人能為慕容凝做到什麽地步。

賭城的事情是他們故意暴露的,為的就是引他們過去,如今只留下了慕容凝和上官音,一個剛生產完的人和一個體弱的人。

蘇岫很清醒:“無論你說什麽都改變不了你現在的局面,你知道為什麽你會在今日生產嗎,因為是我讓陸阮惜給你註入的冰寒之力,是拿當年涉嫌雁州陸家滅門案的官員名單換的,被親近之人背叛的滋味如何?”

慕容凝不理解:“你恨我?為什麽?”

“世人都說北洲公主宛若神女,悲天憫人,天都人人稱讚景安王妃為人坦蕩,行事善良,可你的善意從來不曾降臨在我的身上,蘇晚晚那個賤人有什麽好的,你偏袒她,她是個赤裸裸的惡人,你憑什麽向著她。”蘇岫轉轉悠悠,似乎已經瘋批了。

慕容凝想解釋,想告訴她其實蘇晚晚並沒有害她之心,那件事情她曾秘密見過皇後,她們都有一個懷疑的人,可奈何沒有有力的證據。

蘇岫卻直接讓她閉嘴:“你想替她辯駁?”

“有的時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你那麽聰明,難道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嗎?”

“可若是眼睛看到的不是真相,難道心慈手軟就能看到真相了嗎?我只信我看到的,她蘇晚晚該死!”

有的時候仇恨真的會蒙蔽一個人的雙眼,哪怕那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曾經慕容軒被殺時,姑姑死在天都時,父母在天都被暗殺時,慕容凝都想過直接提劍血洗了天都,可冷靜下來發現,天都有罪孽深重的人,可也有心底善良的無辜之人。

從此,她的心裏不會再那麽消極……

這是蒼梧羽教給她的……

蘇岫將慕容凝帶去了祁王府,此時的祁王穿上了盔甲,看著那一身裝扮慕容凝真的覺得如果不是因為原家勢力太過於強大,祁王未嘗不會是一個好的帝王人選。

“你難道不怕我催動毒蟲嗎?”慕容凝威脅道。

宮旭輕笑,擡起她的下巴:“弟妹說笑了,那毒蟲我已經解了,讓你失望了。”

慕容凝翻了他一眼,可更多的是恐慌,毒蟲她悉心養大,怎麽會被人破解!

她心中想起了一個人,這場局越來越有意思了,她身邊的那些人究竟要做什麽?一個個的這麽背叛她。

“宮旭,你以為逼宮就能贏了?這樣卑劣的手段不怕天下人嗤笑嗎?”

宮旭挑眉,眼睛微擡:“只要能登上那個位子,使點手段又如何,史書由勝利者書寫,等本王登基為帝,倒要看看哪個史官敢寫我帝位不正。”

史官之筆,礙於帝令,困於世俗,當局者入局尚深,旁觀者只看不語,無論是千古留名,亦或是萬人唾罵,都經不起後人探究,可後人看到的又何嘗不是前人想讓我們看到的呢?

“宮旭,陛下尚在,今朝謀反,你就不再是皇子,而是亂臣賊子,可要想清楚了。”

“亂臣賊子?那是對敗者的稱呼,勝者世人皆稱陛下,你說我該不該賭這一把?我賭父皇命在旦夕,我賭你們心懷鬼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安的什麽心思,我在,宮九淵永遠都不會成帝王,倒是你,想做皇後何嘗不做我的皇後呢?”

“你放肆,我是景安王妃,是你弟弟的妻子。”

慕容凝身體虛弱,力量並比不過宮旭,可宮旭似乎並沒有要傷她的意思,當天祁王就登基為帝了,宮裏傳來了宮墨殯天的鐘聲,彼時的慕容凝正坐在房間的床榻上。

她體內的冰寒之力撐不了太久,現在已經開始胡亂游走,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扶疏鐲有些心疼:“主人。”

慕容凝輕笑,似乎能感受到她微弱的鼻息:“或許神石出錯選了我,我死了你就去找你真正的主人吧。”

“神石不會出錯,一定還有破局之法,不要輕言放棄。”

慕容凝起身出了祁王府,沒有人攔她,她去了皇宮,見到了慕容笙生前的好友之一–張婕妤。

張婕妤生的模樣極好,嫻靜溫婉,見到慕容凝有些慌神:“王妃,你我可會死?”

慕容凝輕笑:“不會死,所有人都不會死。”

此時所有後宮的人都聚在此處,上官瑤見到慕容凝眼神中有了幾分期許,兩人眼神確認過後祁王就來了。

“陛下殯天,封我為帝,皇祖母,你可有異議?”

原璃坐在上位,手撫在額頭,聽見後只是淡定起身:“原家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原璃的哥哥原博從後面走了出來:“妹妹,放棄抵抗吧,天下該易主了。”

蘇烈此時也是心懷大志,畢竟蘇岫告訴他的是許他封地,一方為王。

宮旭看向了慕容凝,慕容凝眼睛微點,此時有士兵來報:“太師,祁王殿下,定國公,景安王來了。”

幾人表情耐人尋味,宮旭卻拉走了人群中的慕容凝,幾人帶著慕容凝上了宮墻,宮九淵身後是千軍萬馬。

他得知消息後召集舊部和兵馬,漠北軍和漠東軍也緊趕天都。

永安侯傅瑾瑜槍指宮墻:“原博,蘇烈,你們敢謀反,簡直放肆,祁王,虧你是宮家子孫,卻把江山拱手讓給這兩人,真是愚昧。”

宮旭對這些罵一點都不在乎,他手掐在慕容凝的脖子處出言威脅:“九皇弟,她剛給你生了一對兒女,若想她活,你拿起手裏的劍殺了你自己。”

傅淮序氣的破口大罵:“敢傷我小師叔,你活膩歪了。”

“傅小侯爺,上官府此時起了大火,你現在去救那位上官小姐還來得及。”

慕容凝咬牙切齒:“你簡直卑鄙。”她對著宮墻下的傅淮序說,“臭小子,去救阿音,我自有辦法脫身,要是阿音不能活著,我不會原諒你的。”

這對傅淮序來說就是個很難的選擇,一邊是自己的宗門小師叔,一邊是自己從小就喜歡的人,怎麽選都不行。

“宮九淵,讓他走,去救阿音,不然我真的會恨死你的。”

宮九淵知道,現在的局面分開是最好的,他勸說傅淮序:“你去上官府,這裏交給我。”

傅淮序還是不放心,走前叮囑他:“景安王,小師叔必須活著。”

宮九淵點頭後他才往上官府的方向跑去。

慕容凝看到他走了,臉上揚起了釋懷的笑容,她對宮九淵說:“答應我的第三件事可記得?我已寫好放在了你的書房,記住了,我慕容凝身為北洲公主不是你們誰的籌碼。”

說完就拿出一把匕首插入了心臟處,血頓時染紅了宮九淵的眼睛,宮九淵覺得自己的眼前都是血,眼見原博要跑,宮旭把慕容凝的屍體扔下了宮墻。

戰爭起,宮九淵卻什麽都不顧地往慕容凝墜落的方向跑,他接住了她,可不是健康的她,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她。

宮九淵拿自己的袖子去給慕容凝擦血,慕容凝卻只說了寥寥幾句話:“宮九淵,他們在東蠻,你要做個好帝王,別讓我失望了。”

說完就垂下了手沒了氣息。

任憑宮九淵怎麽喊她她都沒有了任何的反應。

傅淮序和上官音到的時候傅淮序先失了理智:“你不是說她會活著嗎?啊?”看著慕容凝的屍身傅淮序崩潰了,“小師叔,你怎麽騙人呢,不是說會活著嗎?”

上官音低泣出聲,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局,他們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那些人會在這時候動手。

只是可惜讓原博,宮旭還有蘇岫逃了。

墨元二十一年,宮墨殯天,宮九淵登基,改國號為凝安。

宮九淵登基,蘇家男子全部從軍,發配邊疆,女子貶為平民,不得入京,朝臣人心惶惶,丞相葉閏告老還鄉,永安侯將爵位傳於傅淮序,傅淮序成了新的永安侯。

宮九淵下了一道聖旨,是慕容凝生前留下的,內容如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中朝鐵騎不得無故進攻幹涉四地領土統治,東蠻人不再為奴,取消對西淵羽族的壓制,南疆之毒不得出南疆領地,天下子民一律平等,任何人不得挑起戰爭。

設女官,興學堂,男子與女子地位相當。

上官音為丞相兼總學堂先生,分管朝廷之事和各地學堂事宜,傅淮序為永安侯,掌宮字營三十萬大軍,尋竹為禦前侍衛兼羽林衛統領,管理宮中安危。

奉昭明公主為昭明長公主,麗美人為靜麗太後,所有公主提為長公主,封號不變。

尊原璃為太皇太後,上官瑤為太後,其餘先皇妃子不必殉葬,可自行選擇留在宮中或出宮,封北洲公主慕容凝為皇後,景安王側妃蘇晚晚為貴妃。

宮墨走前也下了罪己詔:“淩家,麗家,陸家,前太子之事屬朕誤判。”

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卻是很多人等了很久的話……

而很多人也知道了宮九淵的身份,作為前太子宮子期的遺孤,他登基時也少了很多爭議。

當封後聖旨降下時群臣反對:

“陛下三思,我中朝皇後怎可是已死之人,外族女子?”

“還請陛下三思,皇後人選再做定奪。”

“陛下,可撤去上官先生的丞相之職。封為皇後未嘗不可。”

…………

宮九淵一言不發,上官音卻說了話:“少拿我當幌子,我不想當皇後,見不得我一個女子官高就直說,不必如此假惺惺,當日若不是阿凝大義,恐怕在站的大人一個都活不了,皇族需要你們時你們是縮頭烏龜,皇族保住了你們又來當什麽墻頭草。”

一位大人氣的說不出話,只能指著上官音罵:“別以為你是丞相就了不起,一個小丫頭片子怎麽跟我們這些肱股之臣相比。”

傅淮序已經沒了耐心,鞭子直接甩在了那位大人面前:“再敢多說一個字本候現在就送你歸天!”

上官音也直言:“東蠻和親,我義不容辭地作為和親公主出發,漠東城死戰,我請兵相助,中朝哪次爭鬥我不在,質疑我,卻成為不了我,這才是你們的私心。”

這時候失魂落魄的宮九淵終於說了話:“朕的皇後只會是慕容凝一人,你們若要反對就把朕拉下這個位子,趕出宮氏皇族。”

宮九淵只上了那一次朝,其餘時間他都坐在景安王府慕容凝的藥房裏,直到傅淮序從東蠻接回了兩個孩子,他和上官音將孩子抱去了景安王府。

可宮九淵自始至終都丁著那副冰棺看,傅淮序氣不過打了他一下:“宮九淵,你的一對兒女現在生死關頭,我小師叔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你還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嗎?”

宮九淵稍微有了些反應,他去請了溫酒來,孩子的癥狀也稍微緩解了些。

宮九淵也開始上朝,閑暇之餘就守著慕容凝的冰棺,直到幾天後朝瑤來了,當日剛下早朝,朝瑤不顧尋竹阻攔去了坤寧宮,她一箭射碎了冰棺,看著慕容凝的樣子她的手僵住了一瞬,隨即抱起慕容凝就要走。

宮九淵來的很快,看到朝瑤憤恨的眼神他似乎不再是一個帝王,而是一個求人的人。

“我來帶公主走,你們都得到了你們想要的,可她不會想留在天都,留在中朝,如果要攔我,就有本事殺了我!”朝瑤說的很直接。

她甚至有些恨自己,如果不是她去青州,如果不是她非要把那邊事情打理完,如果她能早些回來,慕容凝怎麽會被逼得以死破局。

朝臣,侍女,侍衛,整個皇宮的人就那麽看著宮九淵跪在了地上,去求朝瑤留下慕容凝,可朝瑤卻不為所動:“公主永遠是北洲的公主,這是她的願望。”

宮九淵楞住了,他自嘲,是啊,她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地方,最終還是放朝瑤走了。

在帝王局中,慕容凝成了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所謂白月光不再是無法得到的人,而是她如柔潔的月光般照亮了很多人,任何人都無法取代她的位置。

帝王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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