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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死,殉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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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死,殉情(一)

朝瑤喝了一杯酒就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是宮九淵和尋竹,他們今日沒有穿往常玄色或者黑色的衣服,而是藏藍色的衣服。

宮九淵想要靠近慕容凝,朝瑤出手攔住了他的路。

宮九淵並沒有生氣,而是耐心解釋:“宮裏派的人還在府中,若不想明日你家小姐又被宮裏人為難就跟我們一起回去。”

朝瑤這才放下了手,宮九淵過去抱起爛醉的慕容凝,轉頭對朝瑤說:“你想回王府還是留在這裏?”

“上官小姐和傅小侯爺還在這裏,我先送他們回去。”

“尋竹,你留下來幫朝瑤姑娘把他們二人送回去,記住,上官那邊朝瑤姑娘去就行,別落了口舌。”

“明白。”

宮九淵把手裏的披風披在了慕容凝身上,然後抱著慕容凝離開了,回到王府慕容凝的酒已經醒的差不多了,她睜開眼迷迷糊糊看到宮九淵在脫衣服,她尷尬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宮九淵看著她的樣子竟然略微笑了,眼下他只穿了件白色的單衣,他走上前撥開了慕容凝的手,一臉深意地看著她:“你蒙著眼睛做什麽,我只脫了外衣而已。”

慕容凝看了眼房間,臉上是大大的疑惑:“宮九淵,這不是你的房間嗎?”

“你以為賢妃把春梅派來做什麽,就單純教你規矩?”

“她是來監視我們的?”

“聰明。”宮九淵的眼神中竟然有了幾分柔情和寵溺。

“那我們怎麽辦?”

“假扮夫妻,演戲給她看,只能委屈王妃最近和我睡在一起了。”

慕容凝抱緊被子往裏縮了縮,卻被宮九淵一把攬腰抱了過來坐在了他腿上,慕容凝剛想打他春梅就進來了。

她臉上的帶著笑,卻讓人覺得不太舒服,手上端了碗醒酒湯:“王爺,奴聽聞王妃喝了酒,特意熬了醒酒湯。”

慕容凝沒再動,可總覺得有些別扭,就是太過於親近了些,她有些不適應……

宮九淵在她耳邊輕語:“看你演技的時候到了。”

慕容凝會意,她手搭在宮九淵肩膀上,歪頭看著春梅,眼神清澈卻帶著攻擊性:“春梅姑姑,我們夫妻好好的興致都被你破壞了,你來的還真是時候啊。”

宮九淵眼神中三分涼薄,難得有幾分深情卻只有在看慕容凝的時候會有,這把春梅倒是嚇壞了:“奴絕無此意,只是關心王妃身體。”

慕容凝站了起來,她走到春梅跟前,眼神打量著她,卻讓她不寒而栗:“本宮的身體自有雲裳和朝瑤操心,春梅姑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這讓本宮心裏很不舒坦,你說本宮該怎麽罰你呢?”

這眼神和語氣嚇的春梅直接跪在了地上:“王妃恕罪。”

“滾,以後沒有本宮的允許再進來別怪本宮不給賢妃留情面,不給春梅姑姑你留情面。”

春梅嚇的連忙放下醒酒湯就出去了,春梅走後慕容凝端起醒酒湯聞了一下當場倒出了窗外。

“就知道沒安好心。”慕容凝吐槽道。

宮九淵看著她的動作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下了什麽東西?”

“一種不孕不育的藥。”慕容凝隨口說道。

宮九淵大概明白了:“你現在風頭正盛,解了城西瘟疫,東蠻毒瘟疫,成了太醫院令,又是現在眾皇子中唯一的一個正妃人物,當然不能讓你再誕下皇孫了。”

“只可惜他們算盤打錯了,我們兩個只是合作關系,又不是真的有情人。”

宮九淵有一瞬間的眼神失控,很快便恢覆如常了,他起身在地下打了地鋪,睡在了地上。

“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慕容凝點頭,夜裏慕容凝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弱弱問:“宮九淵,你睡了嗎?”

“沒有。”

“宮九淵,你知道淩將軍何時回漠東嗎?”

“秋宴結束,也就是五日後吧。”

“真好,只要他回到漠東城,也算是遠離了這裏的爾虞我詐了,淩家忠誠世家,淩將軍又是遺孤,該有個好結果的。”

看不清宮九淵的神色,可卻能聽出他語氣中的不解:“你為什麽這麽希望?”

畢竟在宮九淵看來慕容凝並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人,況且她和淩逸塵也談不上相熟,甚至最近才勉強相識。

“是因為我覺得忠臣不該被猜忌,我父王當年並無謀逆之心卻也遭到了你父皇的猜忌,若不是北洲強盛,怕我們慕容王室也會是淩家那般的下場,淩將軍他心懷蒼生,為人坦蕩,若換成我,必定起兵殺進天都,他卻無怨無悔替你們宮家守城,單憑這一點我都希望他平安回去。”

宮九淵輕笑,她真的不是一般女子。

慕容凝問他:“你笑什麽?”

“覺得你與我見過的女子都不同,聰明中卻有些傻。”

慕容凝沒再回他,不用猜她都睡著了,宮九淵也漸漸陷入了睡眠。

夜晚傳來了打鬥聲,等宮九淵和慕容凝出去探查的時候就看到淩逸塵所住的房間前的院子有幾具屍體,其中淩逸塵就倒在了那裏,他手裏的槍勉強支撐著他沒有完全倒下去。

宮九淵見狀和戴面具的黑衣人打了起來,宮九淵一劍刺入了兇手的胸膛中,他以極快的速度拔了出來。

慕容凝也是去看院子裏人的情況,其餘人已經死了,淩逸塵也危在旦夕,慕容凝拿出丹藥給他服下,他卻拒絕了。

“我命已至此,不必浪費了。”

“不會的,我能救你,相信我。”

淩逸塵嘴裏吐出了大口的血,染紅了他俊美的面容,他手顫抖地從懷裏拿出了一塊平安符遞給了慕容凝:“王妃,若是可以,還請將此物帶給宸妃娘娘,替我告訴她,若有來世,我淩逸塵絕不負她!”

慕容凝還沒有去接那個平安符,淩逸塵的手就無力垂了下去,槍倒在了地上,他也閉上了眼睛。

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仿佛又見到了那個叫他大英雄的葉韻。

“不!”

慕容凝嘶吼出聲,宮九淵分身去看她,卻讓兇手有了可乘之機,他逃走了。

尋竹和朝瑤趕來的時候就看到慕容凝坐在淩逸塵的屍體前,宮九淵守在她的後面,院子裏有十幾具屍體,都是王府的暗衛。

這是慕容凝第一次來天都流眼淚,她右眼的淚水先掉了下來,左眼緊隨其後,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和她手上淩逸塵的血混在了一起,一時間化了血。

朝瑤跑到她跟前,看著眼前的一幕卻怎麽也說不出話,只能握她的手安慰她。

雲裳被王府戒備聲音吵醒後看到這一幕也有些被嚇到了,可她還是上前去看慕容凝,慕容凝眼神無神,看著身邊的人她緩緩起身,說話有些有氣無力的:“我沒事。”

走過宮九淵的時候淡淡說了句:“交給你了。”

雲裳和朝瑤想要上前,慕容凝一個回頭:“別跟過來,我想靜靜。”讓兩人沒再往前走。

尋竹說:“王爺,一共十六位暗衛全部死了,來人怕是武功高強,有目的而來的。”

“將他們厚葬了去,再將淩將軍的遺體留好,天亮些我進宮稟明陛下,看他如何決斷。”

“是,屬下這就去辦。”

宮九淵離開後尋竹到朝瑤和雲裳跟前:“二位姑娘受驚了,回房休息吧,餘下的我來處理就好了。”

“有勞了。”雲裳說。

朝瑤只是點頭,並沒有說話。

慕容凝提著劍就去了春梅住的房間,在進房間前她明顯聽到了腳步聲,而進去後卻發現春梅就躺在那裏,慕容凝一針刺在了人體最敏感的穴位,春梅被疼的坐了起來。

見到慕容凝她連滾帶爬地下床:“王妃這是做什麽?”

“外面那麽大的動靜你沒聽到?”

“老奴耳朵不好,聽不太清。”

慕容凝冷笑,把劍漫不經心地搭在了她的脖子上,蹲下來看著她:“你當真以為我是吃素的?說,誰讓你把軟筋散帶到王府來的,若是不說……”說著便拿出了一把匕首,“我就用這含有劇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地紮在你身上,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奴不知。”

見狀慕容凝也不再廢話,一劍準備殺了她,她剛剛到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勁,武功高強的淩逸塵怎麽會這麽容易被殺了,在替淩逸塵把脈時她更確定了自己的觀點,有人給他下了軟筋散,可以讓人使不出武功。

王府裏的人她已經讓雲裳和朝瑤在她離開天都的那段時間做了排查,絕不會有可疑之人,也不會有這種藥物,唯有一種可能就是春梅這個外人帶進來的。

她早就該算到賢妃不安好心。

宮九淵趕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慕容凝被什麽法術彈到了一旁,春梅想跑往出跑:“王爺救救老奴,王妃要殺了老奴。”

“宮九淵,殺了她。”

宮九淵一句話都沒問,一劍就抹了春梅的脖子,他過去扶慕容凝。

而此時的慕容凝正在和扶疏鐲對話,外人聽不見。

“扶疏鐲,怎麽回事?”

扶疏鐲:“你是神女,神女當庇佑蒼生,扶疏鐲是神女的一個限制,她會阻止神女對蒼生有惡念與殺念,所以你殺她時才會被反噬。”

慕容凝嗤笑:“我不服,那淩將軍鎮守邊關數年就該白白枉死嗎?神女庇佑蒼生,也要看是什麽樣的蒼生,若是是非不分,顛倒黑白的蒼生,就該殺。”

扶疏鐲似乎在思考著慕容凝的話,她久久沒有回答,慕容凝呵斥:“扶疏鐲,告訴我,忠義之士就該枉死,惡人就該好好活著嗎?虧你開了神智,若是這樣的神女,我不當也罷。”

扶疏鐲:“你和曦月神女不太一樣。”

慕容凝:“我說了我是慕容凝,不是什麽曦月神女,再逼我,我有很多方法逆了這天道,哪怕是死。”

扶疏鐲:“主人,我也沒辦法,不過我能用我現有的神力護著你,以後不會再反噬了,可次數有限,你要慎重。”

扶疏鐲說完就沒了聲音,慕容凝估計她這是又睡著了。

慕容凝站了起來,宮九淵問:“她動的手腳?”

慕容凝點頭,拿了塊帕子出來,踮起腳擦去了宮九淵臉上的血,動作有些溫柔,宮九淵有些錯楞,慕容凝擦完後收起了帕子,自顧自回了房間。

尋竹來的時候就看到春梅的屍體赫然在地上,他看著宮九淵,宮九淵淡淡吩咐:“春梅姑姑被刺客刺傷而死。”

“屬下明白。”

宮九淵到了房間就看到慕容凝抱著自己的腿坐在床榻上,她的頭發無意垂落,唯有眼神卻有些麻木,看到宮九淵來也沒什麽反應,就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宮九淵靠近她,坐在了他旁邊:“覺得太過突然了?”

“我以為我可以掌握全局,我可以救很多人,可我發現天都就是一灘血水,每個人都可以是背後操縱的黑手,我們好像沒有那麽的強大,我們甚至都不知道背後操縱的人到底是誰。”

“天都是半明半暗的雲霧,在太陽沒有到來之前我們都不知道到底誰才是勝者,既然走到了這裏,我們就別無選擇,慕容凝,你沒有退路,我也沒有,卷入這場爭鬥的所有人都沒有。”

“宮九淵,他說讓我帶個東西和一句話給宸妃,你能給我講講宸妃的故事嗎?”

“宸妃進宮時十四歲,陛下為了平衡前朝後宮就封她為妃,也是那年淩家被滅了滿門,淩將軍暗中被救了下來遠赴邊關。”

“宸妃不喜宮中爭鬥,因為丞相的關系加上她遲遲沒有子嗣,陛下又待她不錯,宮中也沒有妃子敢對她動手,後來昭陽出生,其母難產而死,陛下就把昭陽交由宸妃撫養,她是為數不多的在宮中並未做過什麽壞事的人。”

“那幾年我不受寵時她偶爾也會給我送吃的,很善良溫柔的人,可她總是有種溢於言表的悲傷,以前我不懂,現在好像懂了。”

她沒有嫁給她想嫁的人……

宮九淵側頭去看慕容凝,問了一個問題:“你有想嫁的人嗎?”

“沒有,天下未定,蒼生未安,親友未有個好的結局,不敢談兒女情長。”

“慕容凝,這次讓我們一起逆風翻盤,在天都殺出一條血路來。”

慕容凝有了一絲微笑,她伸出手掌,宮九淵會意和她輕輕擊掌,算是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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