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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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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事變

王良自以為遮掩好,回到合歡宗,不料自己的惡行,都被藕花渡青青轉播,證據確鑿。

合歡宗對他下以酷刑。

王良為了求生,不得不將【未亡人】、【魅惑勾連術】雙天賦交代幹凈。

合歡宗的卻扇,只得保下他。

沒辦法,合歡宗失了宮葉這麽個大助力,要想在“諸神的野游”裏分一杯羹,只有扶持王良這麽個不上臺面的貨。

他的雙天賦,雖然為人所不齒,但是哪個單拎出來,都實用。

不過,他被謝道藏斬掉的雙臂,實難恢覆。合歡宗遍尋方法,終於找到一種神藥,可以使被劍意所傷的身體,斷臂再生。再一仔細打聽,那神藥不過三株,全被慕塵宗收了去,保管在鏡尊門下。

合歡宗主厚著臉皮去求,謝卻風理都沒理。

合歡宗主也明白了。

不是神藥正好被慕塵宗收了。

而是……謝卻風原本就打算給王良一個教訓。

冒犯他首徒的教訓。

合歡宗主不得不感嘆。謝卻風還是這麽缺德。他不找合歡宗麻煩,也不深究王良險些傷他記名弟子,還妨礙他首徒的名聲,而是直接把王良從殘廢變成正常人的希望,永遠掐滅了。

“如何了?”

王良腆著臉來求恢覆雙臂的希望,聽聞內情,恨意一閃而逝,“有勞宗主,是弟子命賤。”

轉身後,正逢顧我見來替師母妙音送信。合歡宗主展信後,長嘆一聲。

王良不知其意,只是把合歡宗主也一道記恨上了。

人逢逆境,就是君子也難避抱怨、嗔恨心。何況王良不是君子。

王良恨。

恨謝道藏、恨妙音、恨秘境、恨合歡宗,他恨一切。看不慣一切。

不久後,王良金屋藏嬌還生了兒子的消息,在修真界不脛而走。

王良前妻父親是黃沙派之主,黃沙派一查,確認之後,王良愛妻愛女人設崩塌,引來黃沙派以及眾怒。

黃沙派鬧到合歡宗,收回王良分走的一半黃家資產;修真界內人人唾罵他虛偽小人,亡妻屍骨未寒時就勾搭上新人,兒子都會打醬油了;合歡宗內,王良本就討嫌,貌醜不說,害了同門還被宗主包庇。普通合歡宗弟子,不知“諸神的野游”一事,還以為王良又使了什麽上不了臺面的手段,唬騙了宗主,殘害同門,還能求得宗主包庇。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王良一人,害了合歡宗名聲更臭。多種因素,更加劇合歡宗弟子對他的厭惡。

沒了宮葉,斷了雙臂,王良舉步維艱,在合歡宗內更是出處受欺淩,生不如死。

王良知道,是妙音送來的那封信,揭了他老底。

一時恨透了妙音。這下.賤婊.子毒辣忒甚。只不過他一樁差事沒辦好,妙音就四兩撥千斤,害他如此。且一點證據都沒留下。黑鍋全讓他一人背了。

王良深恐妙音心計,畏怯其心狠手辣。

便又恨上了謝道藏。要不是謝道藏惹妙音,何至於他也跟著受害?

惡人抽刀向弱者,於是恨天怨地,他發誓一定要報覆回來。

他並不知道,合歡宗內有樹木之處,便有樹葉;有樹葉之處,就潛伏葉靈。而葉靈……是道邈悠谷祝言的“眼睛”,為她監視著修真界各大宗門。

他的遭遇,引起了祝言的註意。

道邈悠谷,祝言打坐於白霧之中,人在危樓之巔睜眼。

葉靈隔著距離,將“視覺”共享傳遞回來。

祝言自言自語。

“這次,這個變數,會有用嗎?”

“就他吧。”

反正她重來這麽多次,都一樣。

每出現一種新的可能,她都會盡力嘗試。

祝言離開了道邈悠谷。

出現在了合歡宗境內。

“王良,你想報仇嗎?我可以幫你。但你得聽我的。”

……

王良爆發的導火索。

發生在他祭拜宮葉時。

那時,他已習慣沒有雙臂,用腿腳來輔助生活。

夜裏,有點下雨。他偷偷到宮葉墳前祭拜,放點供果、化紙錢,沒有手臂,用嘴叼紙錢,用腳趾生火。

細雨斜風,他試了好幾次,火才生起來。急得滿頭冒汗。

忙完了,剛化了第一張紙錢。

就被那幫看不慣他的合歡宗弟子,給推搡圍毆。這樣的欺辱,王良從小受到大,只是現在宮葉一死,他好.色,名聲已毀,他們變本加厲了而已。

“你瞧他那賤樣,洗過腳沒有?”

“紙錢不會有腳氣吧。”

“別把宮葉師姐的墓給熏臭了。”

“假惺惺。”

弟子們惡意暢快的調笑聲裏,火盆被踹飛,紙錢亂飄,落在王良眼睛裏,火光漸漸熄滅。

“我看,宮葉師姐都覺得晦氣。”

葉子的墓碑,都被弄臟了 。王良沈默著用臉去擦,用臉擦幹凈那些泥塵。

逗得合歡宗弟子插腰大笑。

王良轉過臉來。

惡念叢生。

人負他,葉子已死,他再負誰都沒關系。

“天賦,【魅惑勾連術】,發動。”

“天賦,【未亡人】,發動。”

是夜,王良屠.殺了整個合歡宗。

*

從大荒界淚別闕玉京後。

荼毗回續晝院,大病一場,睡了很久。

迷糊中,有小女孩不知不覺闖入淩虛山結界,憑空割開空間,出現在荼毗床|榻上空。她身體懸浮,俯視荼毗的睡顏。

年畫娃娃一樣的小女孩,緩緩墜落,直到鼻尖與荼毗的鼻尖相貼。

“姐姐……”

睡得真香。

只是表情怎麽很痛苦。

祝言撫摸荼毗的額頭。

催眠咒術一下,荼毗蹙起的眉終於慢慢舒展。

荼毗徹底昏迷了。

祝言方控制身體,慢慢降落下來,躺在了荼毗身側。小小的雙手,探上荼毗的腰側,環住、環緊。

她用自己的臉,貼上荼毗的側臉。

感受著真實的肌膚觸感。

柔軟的、溫溫的。

活的。

太好了。

祝言的臉上,出現病態的滿足笑容。

“姐姐,我很久沒來看你、陪你睡覺了。你有想我嗎……”

“你怎麽會想我?你看見我就嫌煩吧。”

“想你師弟,想那個紅衣服的劍修,想那個琴修,想殺你師父……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

齊劉海小女孩,自己越說激動,眼中燃燒起強烈的嫉妒。嫉妒轉化成惡意,讓她黑漆漆的眼珠,看起來有種非人的恐怖感。

空氣裏的殺意都凝結成實質。

倏地,祝言神色一松。

沒有用啊。

姐姐睡得這麽熟。

無論她怎麽渴求,姐姐現在都不會回應她的。

姐姐肯定最喜歡她,不用問的。

想到這點,祝言的眉梢眼角爬滿了笑意。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我就當你想過我啦。”

“吧唧”一口,祝言親在了荼毗側臉,在荼毗臉上留下一個濕潤的痕跡。

盯著那處濕潤。

祝言臉上又出現了滿足的表情。

窸窸窣窣衣料摩擦聲。

荼毗又蹙起眉,感覺又熱又難受。像炎夏坐進了舟船,人被一團大棉被裹住了。又像有水草在身上亂爬。掙又掙不得。

祝言抽空擡頭,看見荼毗皺起的眉,有些煩躁。

她擡手反覆用指腹摩擦荼毗的眉頭。

“姐姐這眉頭,怎麽都撫不平,真是難啊。”

繼而,祝言臉上浮現出譏誚。

“姐姐可真嬌氣。”

她收斂所有表情,宛若年畫娃娃。

沒有生命,滅絕人性。

壓低的聲音裏,有深深的怨恨。

“這算什麽,你只痛苦這一次。”

下一次,你又會忘記,而後重蹈覆轍。

而我,在這一次次重來裏,想忘也忘不掉。

每一次,我都看著你死!

每一次!

“誒。”

突然模糊的眼簾,讓祝言後知後覺,自己又哭了。

她抱住荼毗,眼淚都蹭在荼毗胸口。

“姐姐,為什麽我做什麽都沒有用。”

“姐姐,我好想救你。”

可是祝言不會得到回應。

齊劉海在祝言誇張的動作下,變得淩亂。眉心那個“米”字刻紋,最後一筆,已經漸漸落實。

祝言神色又變,乖戾交織乖張。仿佛有多重性格,內心在自行打架。

這次,有土神九玄的幫助,他們合作,結果一定會不一樣。

“姐姐,這一次,你要乖一點哦。”

祝言抱起荼毗,緩緩升起,從那道祝言劈開的裂縫裏,穿梭到另一空間。

續晝院內。

床榻之上。再無任何人影。

*

合歡宗。雨夜。

殘屍遍地。

眾人睡夢之中,合歡宗被王良屠宗。

王良吸了很久同門的命數,修為已經暴漲到化神巔峰。好在有……祝言給他身體下了咒術,他適應得很好,並沒有爆體而亡。不過再多出來的修為,他用【未亡人】吸了也無用,心境達不到,時間也不夠,只能把這些修為,白白放逸於天地青崖間,重新化作天地靈氣。

諸神的野游,果然不會放任他無限制地靠鉆空子來變強。

他又回到宮葉墓前。

看著宮葉的墓碑被細雨沖刷,他眼前似乎又看見那個盲眼的女修,眼上覆著紫色輕紗,紗尾總牽在他手裏。

“阿良,現在宗門重視咱們,就像你說的,境況再差,總會好起來的……”

王良忽地跪了下來,抱著墓碑淚流滿面。

“對不起,葉子……是他們對不起我在先……”

身後,樹葉沙沙響。

“呵,你好喜歡自己騙自己啊。當初是不是也在前妻墓碑前這麽哭?”

聽到熟悉的小女孩聲音。

王良眼中閃過濃重惡意,被他收回。他轉過身,躬身一拜。

“前輩。”

祝言:“做得不錯。”

王良低著頭,一點不敢多話,臉上的眼淚都無暇去擦。

他忌憚。

同上一次祝言來找他一樣,這一次,他依舊感覺不到祝言的靠近。一般來說,這是二人的境界差太多了。

王良發現,現在自己吸了整個合歡宗門徒的修為,竟然還看不出面前這個小女孩的修為。

說明……她的境界,高不可測。

應該比化神巔峰都要高出好幾個境界。

不知道道邈悠谷藏著這麽個大殺器,意欲何為。有這麽強的殺器,又為何不與慕塵宗一較高下?

王良一個底層爬上來的修士,實在想不明白。

大宗門內部,果然沒有一個簡單的。

每個宗門都有好幾個保命殺手鐧,包括合歡宗。

王良回想起今夜,合歡宗主和幾位長老的通天手段,都覺得膽寒。

如果沒有祝言幫忙,他殺不掉這麽多人。光是弟子潰逃,漏網之魚跑出去報信,都夠他喝一壺的。

但是,他也要付出代價。

祝言漫不經心地問話。

“知道自己該幹什麽吧?”

“知道。”王良說,“取下合歡宗大殿的玉嘲風,帶著裏面的錄像,告到三法司。告鏡尊首徒,恃強淩弱,為私怨報覆我,屠盡合歡宗。宗主、長老等死前竭盡全力,才用傳送陣送我出來報信。”

祝言擠出點笑,帶著鼻音,

“派小人做壞事,就是省力。思路清晰。”

王良對她的嘲諷,只記恨,不敢駁。

祝言也根本不在意他想什麽。

當人的實力強到某種程度,根本不在意比自己差幾個境界的修士,在耍什麽心機。

在絕對實力面前,旁的小心思,都得靠邊站。

她的註意力不在王良身上。

祝言擺弄著樹下的人。

梳發、編發辮,撫平她眉頭,擦凈她臉上因噩夢而浮出的汗滴。

就像在擺弄自己最心愛的娃娃。

很專註。

可惜這個“娃娃”是謝道藏。

“我們這樣攀扯謝道藏,萬一她師父和慕塵宗……以強權壓人?”王良擔憂道。

“你還裝起來了。”祝言說著發笑話,語氣裏沒有任何笑意,“你不是詛咒她?天天詛咒,我都聽到了呢。”

靠葉靈。

王良沈住氣,“晚輩是怕誤了前輩的籌算。”

“晚輩?”祝言乜他一眼,“我比你年輕那麽多,你給我當爺爺,我都嫌老。也是厚著臉叫上了。”

王良恭維不成,試探不敢,深谙多說多錯,只得沈默。

“謝狗保她,嗯……的確有這個可能。”祝言撒完小脾氣,講回正事,“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

既然祝言這麽說,王良也不敢再深究。

他沒別的選擇。

“還不快滾?”

“是。”

王良用嘴咬住法器,爬上去盤腿坐穩後,飛往三法司。

這頭,合歡宗血流成河。

祝言從河裏打上來的水都是紅的,用來給荼毗洗臉,荼毗臉上也是血水。

越洗越臟。

祝言把木盆一砸,丟進水裏。

“真是敗興。”

水盆砸到河裏的浮屍,又彈起來滾到一邊兒。

祝言不耐煩,抓了把浮屍身上的血。

她把收集的死者血抹在荼毗臉上、身上,把荼毗的臉徹底畫花。

她反而越看越滿意。眼睛都笑彎了。

“我們回去啦,姐姐。”

天賦【空間躍遷】。

祝言憑空割裂空間。

細雨蒙蒙的合歡宗山林,出現一片黑色,就像睜開縫的邪神眼。

眼白裏是淩虛山後山。

祝言抱起荼毗,鉆進了裂縫。

荼毗就這樣一身是血地被人在淩虛山後山發現。

在失蹤整整一日一夜後。

*

合歡宗被屠全宗。

大殿嘲風錄到影像,行兇者為謝道藏。

消息傳到梵音宗,妙香心緒大亂,去請了妙音,要隨那幸存的王良,連帶三法司一行,一起去慕塵宗討個說法。

妙音師姐妹,去過趟合歡宗,看見那慘狀,至今還淚盈盈的,恍恍惚惚。

往日師父悉心教養,師兄弟師兄妹相敬友愛,猶在眼前,一轉眼就全死了。

妙香是真方寸大亂。

妙音傷心之餘,知道幸存者是王良,自己另有盤算。

王良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去秘境,他治不了謝道藏,拿不到香引軼,連累宮葉師妹白白喪了命。

他出秘境不久,人人嫌他,如何這般巧,合歡宗滿門被滅。

妙音自覺和王良脫不了幹系。

只是人死不能覆生,為今之計,只有趁機施壓慕塵宗。

最好逼謝道藏謝罪,把她身上的九衢塵卷奪了來。

問那畫靈……她的今禾,到底身在何處。

如此想定,妙音叫上梵音宗幾個元嬰期弟子,其中顧我見是必帶的。

顧我見一聽是聲討荼毗去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師母,莫不是哪裏搞錯了?”

妙音看他這幅胳膊肘往外拐的樣子就來氣,往他手臂上擰了一把。

顧我見“嘶”一聲,“師母,我只是問問。”

妙香擦擦淚,把三法司傳來的錄像,給顧我見看了。

“球球,師叔知道,你與她是朋友。”妙香道,“可鐵證如山,你斷不能再包庇他。”

顧我見瞧著那段錄像,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畫面中,女修的的確確是荼毗。

使的也是和風萬華鏡劍法。

連劍匣、背的兩把劍,都如出一轍。

就是造假,也造不出這麽真的。

況且三法司有秘密法器思箴,可辨錄像真假。

能放出來傳播,那必然已經鑒定過為真。

顧我見眼睛裏一點兒笑意都沒了。

“我知曉了。”

梵音宗元嬰弟子自回去收拾,備好法器傷藥,不打無準備之仗。

弟子舍內。

氣氛壓抑。

往常這種時候,顧我見總有一籮筐話,笑話、八卦、日常話,說得客舍裏熱熱鬧鬧,每個人都心情跟著雀躍起來。今兒個他不講話,大家夥兒很不習慣。

季鐘給琴木上油,嘆一口氣,“球球……你這總得分手了吧?”

顧我見聽了一怔。

本來是做假。一番合作。如今他們之間,又添了血海深仇。

顧我見輕嘲道:“分與不分,又有何區別。”

天風肅以為顧我見是自傷,心裏著急,偏他嘴笨,哪壺不開提哪壺。

“球球,你別傷心。師母、道侶,總要選一個的。”

顧我見神情怏怏不樂。

這可是八百年在他臉上都看不到一回的。

“說什麽屁話!”洗幾虛打一記天風肅,“球球肯定幫合歡宗。我們受過合歡宗多少好處,你們這些沒良心的,莫不是都忘了?”

小師妹秋聲也知曉了一些世事,察言觀色說:“我覺著,荼毗師姐不是那樣的人。”

在詭異氣氛裏,梵音宗弟子收拾完,跟著妙音妙香一起,趕往慕塵宗。

洗幾飛行法器多,邀了顧我見一起坐。

穿雲破霧,面上都是融化的雲,潮濕冰涼。

洗幾壓低聲,“球球,師兄問你句心裏話,你現在到底……還喜歡師母嗎?”

顧我見:“我自然敬重師母。”

洗幾氣得跺腳,“非要我把話挑明了。我問男女之情!謝道藏、師母,你到底喜歡誰?”

顧我見被說懵了,好一會兒,才不好意思道:“我表現這麽明顯嗎?”

“你當我們都是傻子。你對師母那心思,山上的鳥都看得出來。”洗幾道,“現在這情勢,師母定不會輕饒了謝道藏。所以我問你到底喜歡誰?”

顧我見稀裏糊塗的。想了半晌。

“我不知道。”

洗幾恨不得打他一掌。

“混賬。你總不能想兩頭甜?”

都喜歡?

洗幾恨不得自己上手清理門戶了。

顧我見笑出來。

“師兄……我……你還不清楚?

我這條命,哪有未來,能許給別人……”

盛怒的洗幾,瞬間熄火,不可置信,“你怎麽……”

“我怎麽什麽都知道。”顧我見擺正背琴位,“自己做人真,就容易看透旁人假。”

“我知道師兄們一起瞞我,沒底線寵著我,我不怨的。”

洗幾吃驚之餘,愧得說不出話來。

是他們驕慢。

覺得球球單純,好拿捏,不會發覺。

風過面,法器疾飛,下方,縮小的慕塵宗全貌,已出現在視野裏。

“不管怎麽著……”洗幾嘆,“師兄一直希望,你能多過幾天快樂的日子。”

“我也是這樣想。”顧我見說。

洗幾咽了口口水。瞧他背著琴,確無怨懟神色。也無黯然神傷。

似是早已接受現實多年。

洗幾心裏一痛。

一眼白紙看到底的人。洗幾看不透他的心思了。

飛器降落,妙音妙香出示身份牌,慕塵宗守門弟子一看是合歡宗弟子,面露心虛之色,直引他們到淩虛山。

一路暢通無阻。

妙音一看,夾道都是白面赤發人,手足帶鐐銬,皆是三法司弟子。

看來三法司早已開過道,慕塵宗才這般配合。

“諸位請,懸衡長老並中土各派要人,都在淩虛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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