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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別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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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別慫

從應寶會到請寶仙會,短短三日,荼毗度日如年。

挑戰聽顧我見講三天廢話,且精準回應他插播的每一個問題。

荼毗做到了。被動的。

她第一次有點質疑自己,一心二用,邊修煉邊處理訊息,是一項有用的技能嗎?

那還是有用的。

荼毗聽廢話的同時,也聽了顧我見的琴音,傷勢大有好轉。請寶仙會上,她發揮就不那麽受限制了。

荼毗惜字如金,“你還算有用。”

顧我見:“過獎。上次……”

荼毗的頭又開始大了。

他們之間和諧不了三秒鐘,就要開始互相創飛。

她往客店高處走,惹不起躲得起。

顧我見跟甩不掉的狗一樣跟著。帶搖尾巴的那種。

荼毗幾乎要習慣了。

她俯視極無澗。

請寶會進行得有條不紊。平靜之下,暗潮湧動。

荼毗敏銳地發覺,兩日前開始,極無澗的人就在陸陸續續減少。離開的都是各宗有名有姓的人物,到今日請寶仙會快開始,太微門、道邈悠谷、穢衣舟、生死輪、八萬春、藕花渡,但凡叫得上名號的門派,遑論正派邪道,正副宗主都不見了蹤影。

更別提每個門派赫赫有名的戰力,更是找不見人。

這麽重要的請寶仙會,就留幾個青黃不接的苗子,留在極無澗主持大局。

可見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風中傳來落仙湖的鹹腥味。

荼毗:“出事了。”

顧我見中斷廢話,迅速接上話茬,“是啊,還是大事。我帶你去偷聽。”

荼毗暗好笑,“就沒有你不知道的?”

顧我見一拍胸.脯,“那是。”

荼毗看了眼,猛拍上去。

顧我見咳嗽不止,“姑奶奶,你悠著點。”

荼毗:“好奇手感。”

服我見豎起頭上一根呆毛,配上他健壯的身體,頗有反差感。他期待又忐忑,“手感怎麽樣?”

“不錯,有彈性。”

小狗又搖尾巴了。

荼毗:“帶路。”

顧我見顛顛地領著她去埋伏偷聽。

路上,荼毗低頭看看手掌。

嗯,打得過。他力量可以,但不如她。一巴掌,她就能教他做人。

蠢球只是嘴巴能講而已。不足為慮。

自應寶起,荼毗從來沒放松過警惕。

七殺劍和九衢塵卷,同時感應了她和顧我見。

換句話說,顧我見,很可能是她請寶七殺劍時——最大的競爭對手。

幫手和對手,一字之差,她絕不會掉以輕心。

很快,顧我見領著荼毗來到一處山坳,顧我見把荼毗推進去,自己大高個擋在外面。

兩人極度貼近。

呼吸交錯,荼毗不發一言。一心只在探聽。

上方懸崖傳來腳步聲,碎石落下。

幾個道邈悠谷的弟子例行早起來修煉。

“師父他們去哪兒了?丟這麽大個攤子,我們幾個如何支應得起來?”

“噓,小聲些,特殊時期,理解理解吧。”

“到底南海怎麽了?”

“我聽說……是鎮海的女媧石不見了,封印一破,海底妖獸傾巢而出了!好幾個沿海城鎮遭殃,妖獸屠戮百姓,妖獸潮已往中土壓來了。”

“這還了得。怪不得師父大能們都被叫去了。”

“是啊,得虧咱們師父發現得早。早發現,早處理。妖獸該殺殺,該抓抓,封回南海,才是正經。”

“好在及時處理,我聽說,前線妖獸都抓得差不多了。若是晚上幾步,少幾位厲害人物,都阻不了這等亂局。”

“女媧石找到沒有?”

“不知道。”

“什麽人這麽厲害,能破結界,盜取女媧石?”

“誰知道。咱們還是老老實實把這裏請寶仙會辦好,給師父師叔們排憂解難。”

“唉……”

幾個弟子唉聲嘆氣,似乎對前景已有不好的預感。

待他們走遠,顧我見先跳出來,扒在山壁上,朝荼毗伸手,“我帶你上去。”

荼毗想了想,將手放入他掌心,借力一跳,由顧我見背上懸崖。

她可以禦劍,但浪費靈力。待會兒若有變故,她的靈力能省一點是一點。畢竟她的丹田跟個大漏勺差不多。

做人,要變強,得學會時間管理。

學會靈力資源的合理分配。

待回到客店,迎面梵音宗弟子撲來,秋聲把著荼毗手臂撒嬌,“可叫我逮住了!”

顧我見和荼毗一驚,做賊心虛。

好在梵音宗弟子接下來你一句我一句,都是在說吉祥話,提前恭喜顧我見能得九衢塵卷認主。

秋聲活潑,季鐘穩重,洗幾溫吞,七嘴八舌的,倒也添幾分熱鬧。

荼毗不習慣這熱鬧。

趁著顧我見被簇擁其中,她自悄悄退去,提前往候場區去了。

請寶大會依例照辦。流程一應如舊。

請儀隆重繁瑣,祝禱真摯,諸靈修動作整齊劃一,似長生樹上綻放的長生花。待到血祭認主環節,靈修們紛紛離席,飛往雲橋水路,恰似枝頭花落,紛紛灑灑。

一時間,血祭念詞不絕於耳,認主法光此消彼長。

終於,輪到了萬眾矚目的兩大重量級法寶,七殺劍和九衢塵卷。

因是板上釘釘的事,自家師父師叔師母都走了個幹凈,請寶會反不如三日前陣仗大。靈修無非是看個熱鬧,做到心中有數。

荼毗和顧我見,正站在應寶會那日同一個位置。

不遠處,梵音宗弟子擺出陣型,樂器、書畫、紙筆都閃著不同顏色的光,展示了專業的打投團隊風采。

“球球往前沖,畫卷入囊中。”

吹拉彈唱,詩詞歌賦,多才多藝,好不熱鬧。

隨時可以改行去給人辦白喜事撈一筆。

桃止山前。荼毗如是想道。

山風四竄,吹得荼毗的鬥篷獵獵作響。

荼毗咬破指尖,抹在七殺劍上。

綁縛七殺劍的鐵鏈,瘋狂震動,應風而斷。

劍芒大放。

終於……

七殺劍,認她為主。

她可以自立山頭,永遠地擺脫謝卻風了……

百忙之中,荼毗被動地分心,聽身旁的蠢球表演。

“九衢塵卷,中午好啊~你果然在等我。”

顧我見蹲在雲橋上,改蹲為四腳朝雲趴,“荼毗你好了沒有。你說我這麽趴著掉下去,九衢塵卷會不會正好接住我?還是畫卷飛上來,省得我跳雲?”

“別糾結,我助力你下去。”

荼毗的腳已經對準他屁.股,隨時能把他踹下去。

卻見顧我見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

豐盛劍芒,迅速收攏,七殺劍本體連帶劍影,一氣兒貫入顧我見丹田裏。

顧我見打了個寒戰。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丹田處,劍影凜冽,再看看空空如也的桃止山壁。

“錯了錯了,我意在九衢塵卷啊。”

這時,落仙湖井中,青龍龍角托著一卷畫卷,騰空而起,直飛雲橋。

“咻”地一聲,那畫卷縮成點,鉆入荼毗眉心。

青龍長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俯沖入井。井接龍接了個正著,旋即潛入落仙湖,消失不見,連個泡泡都沒給水面留下。

徒留荼毗和顧我見,面面相覷。

荼毗默了默。

“我可以解釋。”

解釋個毛線啊。

荒謬感過後,荼毗的情緒陷入極端的穩定。

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全力補救。

不約而同地,兩人都伸出手襲向對方。

連宣戰詞,都是一模一樣。

“把我的法寶還我!!!”

顧我見一記回首掏,摳向荼毗眉心。

荼毗抓住面對面的機會,拔劍出手,一劍捅穿顧我見肚臍下。

上丹田,下丹田。

荼毗更快,更果斷。

劍入顧我見肚腹時,他而手指才碰到荼毗眉心。身體被貫穿,他猛地彎腰,指尖無力地劃過荼毗眉心、鼻梁。

修剪圓整的指甲,連一條紅痕也沒刮出來。

倒似情人虛張聲勢的撫摸。

荼毗毫不留心,握劍加力,捅得更深,連劍柄都沒入顧我見身體。

“七殺劍,出來。”

感受到新認之主重傷,七殺劍從顧我見丹田彈出,威壓拉到最大,一瞬間劍氣威赫,將荼毗手中劍震為碎片,更將荼毗彈飛。

荼毗一路後飛,劍氣亂割,鬥篷碎成襤褸,眼見著後背就要撞山,蚍蜉之身,如何搖山,此番撞過去,沖擊力足夠,不死也殘。

只見她眉心亮起一掊虹光。

巨大畫卷展開在她身後,作為緩沖承托,阻止了荼毗撞山。

千裏江山,九衢浮世。

五顏六色的畫卷無風自舞,像一雙翅膀,又像寬和懷抱,帶起的氣流,讓荼毗平穩地停在半空。

“噗……”

饒是如此,荼毗被七殺劍劍氣反傷,吐血在懷。

她胡亂地接一手,擦一嘴。

荼毗沒什麽表情,“啊……七殺劍……果然很強……”

配得上她。

戰得過和風萬華鏡。

也一定殺得掉……謝卻風。

荼毗笑起來,她更想要七殺劍了,怎麽辦。

她問身後畫卷:“九衢塵卷,你有劍嗎?”

畫靈月一肩從畫卷中鉆出,竟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柔媚天成,入海化雲,似有若無,夢幻不可語。美人雙手奉上劍,“浮世之物,應有盡有。”

荼毗接過劍,禦劍而飛,快如疾風,直沖顧我見。

顧我見肚子破了個血洞,捂著肚子,血洞流著黑血,“謝道藏,你每把劍上都淬毒?”

荼毗看也不看他,眉心虹光如點痣,揮劍在手似蝶飛,招招下死手。

“你若主動放棄七殺劍,我留你一命。”

顧我見左支右絀,全靠七殺劍在他腳下,帶他躲避。七殺劍勻出功夫來,劍影密密麻麻,防守之餘,還能游刃有餘地反攻。

被荼毗一一擋下。

顧我見目瞪口呆。

“靠,謝道藏,你這是身上有傷的樣子嗎?”

他知道她,她上進,她壓迫自己。

但他不知道,謝道藏稍微認真起來,這麽強。

顧我見舉手投降,“我放棄七殺劍,你與我九衢塵卷,各取所需如何?”

荼毗暫收了攻勢。她劍指顧我見,正當顧我見忌憚之際,她卻微笑著,翻轉劍面,就像遠遠挑起了顧我見的下巴。

“請便。”

顧我見硬著頭皮,立刻同識海中的七殺劍靈溝通。

劍靈手足皆掛鐵鏈,是個瘦骨伶仃的男孩。聽他有解契棄劍之意,劍靈笑了笑,“好啊。”

“我名霜攜。”劍靈朝他伸出手,“牽住,我教你解法寶契。”

顧我見大松一口氣,“有解便好。”

劍上毒已游遍全身,顧我見眼前模糊,不疑有他,伸手便去牽霜攜。

大手與小手接觸之際。

顧我見靈臺清明,丹田傷口之毒被逼出,顧我見皮膚表面起了一層霜,而後散去。毒消神清,顧我見來不及歡喜,便發覺自己動不了了。

而識海之中,他見劍靈,如照銅鏡。

劍靈擡手,他便擡手;劍靈揮劍,他便揮劍。

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顧我見意識到,這不是他照鏡子,而是他的身體操控權,已經被劍靈奪了去。

顧我見斥他:“你為何騙我?不是應了我,願意解契?”

霜攜避開這個問題,轉了轉手腕,五指開合間,指骨嘎嘣一節節

舒展收緊。

對應到落仙湖上,顧我見轉開手掌,七殺劍隨主心意,被他牢牢握住,又手腕轉動,劍在腕間成功挽出了幾個漂亮的劍花。

“你下手如此狠,捅穿我下丹田,不怕毀我修行?”

話未完,七殺劍刺向荼毗。

荼毗所執之劍,直接接受七殺劍沖擊,劍身一分為二。七殺劍勢如破竹,劍尖繼續破開荼毗執劍之手。

荼毗連忙縮手,側身避開。

好快。

指縫間劇痛,荼毗攤開手,中指與無名指之間,已經被劍氣割開血肉。小半個手掌分離,將落未落。好在沒有傷及骨頭。

若非顧我見提前出言提醒,此刻被毀的,就不是一把劍了。

荼毗撕破衣物,以最快速度上藥,包紮好右手。而後伸出左手,向畫靈要劍。

畫靈默契奉劍。

荼毗慶幸,自己平日右手練劍,左右手用力不平衡,她便將左手用劍一並練習了。左手使劍,技巧機變不及右手;但出招接招的直覺,左手卻遠勝於右手。

顧我見單手執劍,背身在後。他神色無悲無喜。

錯眼時,會讓荼毗想起另一個人。

荼毗很平靜。

“狗東西。”

“你罵誰呢?”

“哪來的狗在叫?”

“狗別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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