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3章 分手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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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分手倒計時
“解個屁！”餘宥手腕上被繩子勒出好幾道紅痕，整條手臂都是麻的，心情也格外煩躁。
江屹見餘宥一直揉捏自己的胳膊，於是翻身打算打開床頭櫃最下面一層的抽屜。
“你幹嘛！”
餘宥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雙手拉住繩子一頭，飛速繞圈捯飭，把江屹拽了回來。
江屹皺眉說：“給你找藥。”
餘宥立刻搖搖頭，“我不用藥，你都沒事，我更沒事。”
“況且，”他翻身下床，嘴裏不住埋怨：“藥有什麽用，治標不治本，除非不再需要這條繩子。”
話說完，餘宥悄悄瞥了江屹一眼，期待他說些什麽。
可江屹只是沈默。
餘宥看他這幅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穿上鞋噔噔走出臥室，灌了一杯子涼水消火。
像是接受不了自己才是感情中那個要死要活糾纏不休的那個。
餘宥將水杯砸在桌面上，氣急敗壞地說：
“我想了很久，我明白你說我們不合適，那之前在一起那麽多年算什麽，我們難道是突然就不合適了嗎？還是！”
餘宥頓了一下：“還是你找到更合適的人了。”
餘宥惡劣的態度，沒有得到預想到的反駁，江屹沈默得像一尊雕像，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這種沈默卻比任何反駁都鋒利，餘宥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燒得他口不擇言，惡劣地想讓江屹和他一樣痛苦。
“你這副樣子誰受得了，同鄉恨你，父母當你不存在，連個交心的朋友都沒有！”他喘著粗氣，一字一頓，“這世上除了我，根本沒人要你！”
餘宥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後半句幾乎成了氣音卻又很可憐。
“就算這樣，你也要離開我嗎？”
空氣仿佛被抽幹，房間裏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江屹緩緩擡起眼，竟然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餘宥，你說得對。”
這句話像刀一樣捅進餘宥心口。他渾身發抖，幾乎想要沖上去撕爛江屹那張平靜的臉。
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驟然劃破讓人心碎的死寂。
昏暗的房間裏，兩人下意識同時看向閃爍的手機屏幕。
是餘振榮。
“我爸？”餘宥皺眉，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父親從不會在這個時間聯系他。
江屹聽到他的話，心中一顫，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餘宥平覆下呼吸，拿起手機，走到一邊。
“爸，怎麽了？”餘宥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突然打電話過來。”
“你還要在家裏關多久，”餘振榮的聲音平靜冰冷，硬得像塊鐵：“鬧夠了沒有。”
“我沒鬧，”餘宥下意識撒謊，手指絞緊了繩子，“就是.…..請了幾天病假。”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你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餘宥後背一涼———餘振榮知道了！
果然，電話那邊傳來一聲質問：“你媽第一次為你動用關系擺平學校的事，你就是這麽回報的，畢業設計不做了，前途不要了？”
餘宥咬住下唇，偷瞄了一眼沈默的江屹，拖著繩子蹭到最遠距離。
“畢業的事我有數，過幾天就回去，現在真的走不開。”
“不止你走不開，江屹也走不開吧。”
“爸！”餘宥耳根發燙，當年是他執意要和江屹在一起，如今被父親當面戳破，羞惱得聲音都變了調，“我的事不用你管！”
餘振榮長嘆一聲，最後丟下一句“我在你樓下等你”後便掛斷了電話。
餘宥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喉頭發緊：“完了......我爸找上門了。”
餘宥趕緊手忙腳亂地套上外套，急沖沖往門口走，直到手腕被猛地一拽，才驚覺繩子還綁在兩人之間。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開繩結，完全沒註意到江屹慘白如紙的臉色。
“啪嗒”一聲，牽引繩的一端掉落在地。
江屹盯著那截孤零零的繩子，恍惚間覺得被扔下的不只是它。
“江屹，”餘宥邊穿鞋邊回頭，“我有急事出去，你要是還顧念我們的感情，就不要趁我不在不告而別，等我回來我們把一起都說開。”
“餘宥，我......”江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化成一團霧氣。
餘宥突然抓住他的手，眉頭一皺：“怎麽冰成這樣？”
他用力搓了兩下，叮囑道，“回去加件衣服，等我回來，一定要等我！”
門關上的瞬間，餘振榮的話再次在江屹耳邊回旋———
“如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餘宥的傷害呢？”
“如果他當初選擇出國，根本不會受這樣的委屈。”
“他是為你放棄了這一切。”
餘振榮的到來，是為了揭開他的真面目嗎。
江屹後背竄上一股涼意，直到雙腿麻木得失去知覺，他依然站在原地，仿佛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
手上的結已經松了，虛虛掛在腕處，江屹下意識又緊緊繞了幾圈，勒得手背上的青筋明顯，才松手。
江屹踉蹌著回到臥室，黃博士跟在他身後，輕巧地躍上床頭櫃，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與他此刻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麽，突然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面塞滿了餘宥的小物件：褪色的電影票根、幹枯的玫瑰花瓣、他送的銀鐲子......而在最深處，靜靜躺著一份燙金文件和一個白色藥瓶。
是餘宥特意打印的錄取郵件和安眠藥。
江屹眼前一片漆黑，心底最後一道防線也崩潰倒塌。
“爸，是不是你去找江屹了，你是不是和他說了什麽？”餘宥有些激動，一上車就追問父親。
餘振榮目視前方，淡淡道：“是談過一次。”
“你和他說了什麽，你逼他離開我了是不是！”餘宥聲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間通紅。
餘振榮這才轉過頭，目光掃過兒子淩亂的頭發和紅腫的手腕。
“餘宥，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我和你媽媽就是這麽教你的。”
“我媽教我有情有義，不要嫌貧愛富。”
“餘宥！”餘振榮呵斥道。
“爸！”餘宥聲音更大。
餘振榮深吸一口氣：“你們要是真的感情牢靠，是我只言片語就能拆開的，我確實和他說了你們不合適，在一起只會自傷。但你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你和他在一起那麽久應該有感覺，很多事情也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如果我和你媽媽反對你們，七年前江屹根本沒機會靠近你。我們給你自由，你卻為了一段相互折磨的感情，不顧自己的前途，不顧我和你媽媽的臉面，結果呢？你和江屹在一起，他也難受，你也難受，不如早分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餘宥眼眶發紅，倔強地梗著脖子：“我的事不用你們管，就算退學，後果我自己擔！”
“自己擔？”餘振榮冷笑，“餘宥，承擔後果的從來不是你，是你背後的餘家和徐家。你現在可以任性選擇你喜歡的專業，又為了所謂的愛情放棄學業，是因為你知道就算退學也不會怎樣，你的生活不會有任何影響。多少人擠破頭想要你放棄的機會，你倒好，為了段感情說扔就扔！江屹至少知道什麽叫審時度勢，你呢？為了虛假的感情，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拎不清了。”
從來都沒有被父親這樣指責過，餘宥羞愧難當，握緊了拳頭沖前座喊道：“黃叔，停車，我要下去！”
前座一直沈默的黃叔終於開口，聲音帶著為難：“小宥啊，餘總剛下飛機就來找你，連飯都沒顧上吃，徐女士還在餐廳等著呢。”
“我說停車！”
刺耳的剎車聲中，餘宥一把掏出身上的黑卡和現金，狠狠甩進車裏。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用家裏一分錢！”
江屹漫無目的地駕著車，窗外的街景在視線裏模糊成一片。
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出細密的疼痛。
最後他有些受不了，將車停靠在一條陌生的馬路邊，推開車門，點燃了一支煙。
在看到那兩樣東西的時候，江屹終於不能再自欺欺人，幾乎是落荒而逃。
沒有餘宥所謂的“不在乎”和“不想去”，一封錄取郵件餘宥都珍惜地打印出來了。
他是為了自己，放棄了夢寐以求的學府，也是為了自己，在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
這一刻，江屹終於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他確實給餘宥帶來了無法挽回的傷害。
奇怪的恨消失了，愧疚的愛再次占領上風。
江屹低著頭，靠在車邊，寒風像針一下下刺進骨頭。
他想起當年他和奶奶在市區待到冬天，江守年的案子徹底塵埃落定才不得不離開。他奶奶當天就病了，被村裏的老太救回來。幾個村婦從他們空蕩蕩的家裏離開，嘴裏念叨著說他家邪乎，怎麽自從江一出生江守年就轉了性，他媽的瘋病也越來越嚴重，現在他媽走了，他爸進了監獄，連他奶奶也要被他克死了。
———喪門星。
村裏人對江一的評價，張回的咒罵，餘宥也被他連累成這樣。
江屹微微佝僂著腰，神情恍惚地撐住膝蓋，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一個獨眼老婦，左眼緊閉，右眼渾濁發白，幾乎看不到瞳孔。她手裏舉著一桿破舊的黑旗，旗面繡著古怪的符文，嘴裏振振有詞。
“年輕人......”她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你的命有問題啊！”
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卻讓江屹渾身一僵。
【作者有話說】
極限趕榜人(*′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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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
餘宥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雙手拉住繩子一頭，飛速繞圈捯飭，把江屹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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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立刻搖搖頭，“我不用藥，你都沒事，我更沒事。”
“況且，”他翻身下床，嘴裏不住埋怨：“藥有什麽用，治標不治本，除非不再需要這條繩子。”
話說完，餘宥悄悄瞥了江屹一眼，期待他說些什麽。
可江屹只是沈默。
餘宥看他這幅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穿上鞋噔噔走出臥室，灌了一杯子涼水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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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將水杯砸在桌面上，氣急敗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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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惡劣的態度，沒有得到預想到的反駁，江屹沈默得像一尊雕像，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這種沈默卻比任何反駁都鋒利，餘宥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燒得他口不擇言，惡劣地想讓江屹和他一樣痛苦。
“你這副樣子誰受得了，同鄉恨你，父母當你不存在，連個交心的朋友都沒有！”他喘著粗氣，一字一頓，“這世上除了我，根本沒人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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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緩緩擡起眼，竟然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餘宥，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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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怎麽了？”餘宥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突然打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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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盯著那截孤零零的繩子，恍惚間覺得被扔下的不只是它。
“江屹，”餘宥邊穿鞋邊回頭，“我有急事出去，你要是還顧念我們的感情，就不要趁我不在不告而別，等我回來我們把一起都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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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突然抓住他的手，眉頭一皺：“怎麽冰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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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瞬間，餘振榮的話再次在江屹耳邊回旋———
“如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餘宥的傷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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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是不是你去找江屹了，你是不是和他說了什麽？”餘宥有些激動，一上車就追問父親。
餘振榮目視前方，淡淡道：“是談過一次。”
“你和他說了什麽，你逼他離開我了是不是！”餘宥聲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間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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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我和你媽媽就是這麽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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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餘振榮呵斥道。
“爸！”餘宥聲音更大。
餘振榮深吸一口氣：“你們要是真的感情牢靠，是我只言片語就能拆開的，我確實和他說了你們不合適，在一起只會自傷。但你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你和他在一起那麽久應該有感覺，很多事情也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如果我和你媽媽反對你們，七年前江屹根本沒機會靠近你。我們給你自由，你卻為了一段相互折磨的感情，不顧自己的前途，不顧我和你媽媽的臉面，結果呢？你和江屹在一起，他也難受，你也難受，不如早分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餘宥眼眶發紅，倔強地梗著脖子：“我的事不用你們管，就算退學，後果我自己擔！”
“自己擔？”餘振榮冷笑，“餘宥，承擔後果的從來不是你，是你背後的餘家和徐家。你現在可以任性選擇你喜歡的專業，又為了所謂的愛情放棄學業，是因為你知道就算退學也不會怎樣，你的生活不會有任何影響。多少人擠破頭想要你放棄的機會，你倒好，為了段感情說扔就扔！江屹至少知道什麽叫審時度勢，你呢？為了虛假的感情，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拎不清了。”
從來都沒有被父親這樣指責過，餘宥羞愧難當，握緊了拳頭沖前座喊道：“黃叔，停車，我要下去！”
前座一直沈默的黃叔終於開口，聲音帶著為難：“小宥啊，餘總剛下飛機就來找你，連飯都沒顧上吃，徐女士還在餐廳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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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剎車聲中，餘宥一把掏出身上的黑卡和現金，狠狠甩進車裏。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用家裏一分錢！”
江屹漫無目的地駕著車，窗外的街景在視線裏模糊成一片。
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出細密的疼痛。
最後他有些受不了，將車停靠在一條陌生的馬路邊，推開車門，點燃了一支煙。
在看到那兩樣東西的時候，江屹終於不能再自欺欺人，幾乎是落荒而逃。
沒有餘宥所謂的“不在乎”和“不想去”，一封錄取郵件餘宥都珍惜地打印出來了。
他是為了自己，放棄了夢寐以求的學府，也是為了自己，在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
這一刻，江屹終於不得不面對這個事實——他確實給餘宥帶來了無法挽回的傷害。
奇怪的恨消失了，愧疚的愛再次占領上風。
江屹低著頭，靠在車邊，寒風像針一下下刺進骨頭。
他想起當年他和奶奶在市區待到冬天，江守年的案子徹底塵埃落定才不得不離開。他奶奶當天就病了，被村裏的老太救回來。幾個村婦從他們空蕩蕩的家裏離開，嘴裏念叨著說他家邪乎，怎麽自從江一出生江守年就轉了性，他媽的瘋病也越來越嚴重，現在他媽走了，他爸進了監獄，連他奶奶也要被他克死了。
———喪門星。
村裏人對江一的評價，張回的咒罵，餘宥也被他連累成這樣。
江屹微微佝僂著腰，神情恍惚地撐住膝蓋，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一個獨眼老婦，左眼緊閉，右眼渾濁發白，幾乎看不到瞳孔。她手裏舉著一桿破舊的黑旗，旗面繡著古怪的符文，嘴裏振振有詞。
“年輕人......”她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你的命有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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