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4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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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謊言
餘宥的突然出現如同一記悶雷，直直劈在江屹天靈蓋上，那些因對付張回而撕開的，無法掩飾的過去與不堪的惡，就這樣赤裸裸攤開在那個他最不想透露的人面前。
江屹呼吸凝滯，如墜冰窖，唇上的血色褪去，一雙長腿如同灌鉛一般，一寸寸向餘宥挪去。
“餘宥，你怎麽來了？”江屹站在餘宥面前穩住心神，像往常一樣擡手給他整理衣服。
餘宥沒有說話，表情有些呆滯，響起的警鈴聲還回蕩在他耳邊，而那個陌生男人的話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江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他對你沒有任何感情！
那個男人目眥欲裂，眼球布滿血絲，癲狂又憤恨的樣子讓人發怵，而他說出的話，每個字都像淬了毒一樣紮進餘宥心裏，餘宥被這突如其來的惡意釘在原地，寒意順著脊梁爬上來。
這樣深刻的恨意，絕不可能是空穴來風的。
他是誰，他和江屹什麽關系，他究竟知道些什麽，江屹究竟做了什麽讓他這麽恨，為什麽說江屹是在欺騙自己的感情……
腳步聲靠近，餘宥條件反射地擡手避開江屹碰觸，指尖相錯的瞬間，回過神又反手緊緊攥住江屹的衣袖。
“江屹，剛才那個被抓走的人是誰，他為什麽罵你？”
江屹按住他的手，沈默了一會兒，慢慢解釋說：“大廈的一個工作人員，他犯了錯私吞公被我發現了，被我報警舉報，所以他才惱羞成怒罵我。”
顯然這番話是不能讓餘宥相信的。
果然，餘宥立刻追問：“那他為什麽說你是騙子，一副被你害慘了的模樣？”
剛才餘宥沒看清那個被壓進警車裏的人的長相，但是聽聲音，他確定之前絕對不認識這個人。那個男人如何得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而且言語中似乎和江屹是老相識，對江屹很熟悉，還知道自己和江屹是伴侶。
如果真的如江屹所說，那個人私吞公款，可這關江屹什麽事，又為什說江屹是騙子，還朝著自己喊，一副發瘋洩憤，大家都別想好過的模樣。
最後他還想說什麽，江屹的家人又怎麽了。
餘宥看著江屹的眼睛，想起這些年，江屹從來沒有提到過自己的過去，也沒說過他的家人。如果他真的有什麽難言之隱，家裏遇到什麽困難，更應該說出來他們一起解決才是，為什麽要瞞著自己呢！
餘宥有些著急，他擔心江屹有苦自咽，以為是江屹遇到了什麽麻煩，所以與過去的熟人鬧掰，嚴重到對簿公堂，甚至進監獄的後果。
餘宥緩和了語氣，追問：“你有什麽苦衷嗎，如果說是你家裏發什麽什麽事你要告訴我，我們一起去面對。”
江屹靜靜看著餘宥的眼睛，堅持說道：“沒有，我和那個人不熟，他是大廈物業的工作人員，可能是之前見過你，又得知我們的關系，所以才說出那些話來挑撥離間。”
“是嗎，可他那個樣子明顯和你是舊相識，他在物業上班，你之前是不是查過物業人員戶籍，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和你是老鄉！”
江屹沒想到餘宥竟然翻看了他抽屜裏的資料，更沒想到餘宥早就有了懷疑。
江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垂下眼睛，咬牙說道：“你相信一個見都沒見過的人，不相信我？”
餘宥瞪大了眼睛，江屹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他竟然企圖用感情壓迫自己來證明清白。這更說明江屹確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這個秘密一定是自己介意，且無法接受的。
餘宥越想越難受，感情上他想相信江屹，他知道江屹愛他，不可能做出對不起他的事情。可那些事如果是在認識他之前呢，剛才那個人提到了江屹家人，直到現在他還對江屹的過往一無所知，不知道他家裏有幾口人，不知道他家住南河市哪裏。
而江屹什麽都不和他說，什麽都不告訴他，現在還騙他！
那次江屹突然排查物業人員的籍貫———現在想來，根本就是在找這個同鄉。能讓昔日故交反目成仇，甚至當眾揭短把人送進監獄，那人手裏一定握著江屹諱莫如深的秘密，而且他一定是確定江屹沒有向自己坦白，還會影響到他們的關系，所以才說出江屹對他的感情是假的來報覆江屹。
可如果江屹對自己的感情都是假的，如果都是假的……
餘宥倒吸一口涼氣，他已經為江屹放棄了很多東西，如果江屹根本就不愛他，他怎麽接受得了這一切。
餘宥腿腳有些發軟，伸手指著江屹的臉：“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果然，你就是有事瞞著我！”
江屹呼吸一滯，握住餘宥的指尖，指腹傳來的脈搏快得驚人，“餘宥！”
他聲音發緊，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不是我故意瞞你，那些事，那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彼此最親近的人之間，卻需要要靠隱瞞什麽秘密來維持關系嗎，餘宥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此時他腦中滿是剛才那個男人的話，江屹諱莫如深的行為也在預示著他們之間確實有著無法跨越的東西。
餘宥突然笑出聲：“越少越好，你可真為我著想。”
他推開江屹的手：“你不告訴我是不是，那我現在就去警察局，我要去見那個男的，我要問問他，他到底知道什麽！他憑什麽說你是騙子，憑什麽說你欺騙我的感情……”
餘宥掙脫束縛，轉身便要離開，江屹忽然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世界天旋地轉之間，餘宥的話嘎然而止，江屹用盡全力抱住他，他的頭埋在餘宥的脖頸處輕輕發抖。
那是一個沒有安全感，尋求保護的姿勢，餘宥聽到江屹破碎的氣音：
“對不起，不要去。”
濕熱的呼吸打在餘宥脖頸處，顫抖的氣音讓餘宥心中的怒氣慢慢平息下來，心臟陣陣作痛。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兩人之間的矛盾只會越來越深，最好的解決辦法便是坐下來，開誠布公地講出一切。
可那些不堪的，跨越了數年埋藏於地底的秘密，連他身體的一部分也一起葬下了。如此若是被挑破，比起餘宥的不原諒與可憐，江屹更怕看到餘宥惡心厭棄的目光。
分手、決裂、老死不相往來，江屹一想到這個結果就呼吸困難，五臟六腑都被揪在一起般疼痛。
“不要去，不要看他，不要聽他。”
餘宥是不可能對脆弱的江屹如此殘忍的。他閉上眼，怒氣和心疼纏繞在一起，胸口悶得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他氣得想抽江屹，但是又心疼他，最後只好壓下火，推開江屹一個人跑回家。
餘宥一路開車狂奔到家，等電梯的功夫，江屹便追了上來，他站在餘宥身邊沒有說話，但餘宥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
“餘宥……”
餘宥不理他，不願聽到他模糊的解釋，不耐煩地站遠了一點。
電梯從高層緩緩下降，安靜的樓道裏都能得能聽見鋼絲繩摩擦的細微聲響。金屬門久久不開，聲控燈也突然熄滅，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兩人的身影吞滅。
餘宥跺了兩下腳，周圍還是一片昏暗，像是要把怨氣發洩出去，他又用力“砰砰”踩了幾下，可頭頂的燈就像是成心和他作對一般，還是沒有反應。
餘宥氣急，正欲擡腳再蹦幾下，突然“啪”的一聲，江屹擡手拍了一下墻壁上的感應器，頭頂的燈光終於應聲亮起。
“顯得你有手了。”
電梯門開了，餘宥回頭瞪了江屹一眼，轉身走進電梯裏，還沒等江屹上來就直接按下關門。
江屹被甩在後面，只得爬樓上去，他一進門就看見餘宥正在往行李箱裏放衣服，還把黃博士也裝到了背包裏。
“你要去哪？”江屹攔住他。
“回我自己家，江屹，這件事你不和我說清楚之前不要見我！”
餘宥推開江屹阻攔的雙手，拉上行李箱就要走。
江屹不可能就這樣讓他離開，他緊緊摟住餘宥，又把他抱回臥室裏。
“你幹什麽，放開我！”
餘宥雙腳離地，但依舊死死拽著行李箱不松手，江屹幹脆連人帶箱子一起抱起來，餘宥掙脫不出他的懷抱，於是反身雙腿夾住他的腰，直接上手捂住江屹的眼睛，捏住他的鼻子。
江屹不為所動，一邊躲一邊拉住他為非作歹的手。
“餘宥，你冷靜點！”
“我冷靜？！”
餘宥氣急反笑，一聽這話反倒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似的，他趁江屹不註意從他身上跳下來，指著他的臉喊道：
“我冷靜！如果今天是我，有一個我的老相識出現，對著你真情實意地喊‘餘宥是個騙子，他根本不在乎你！’你還能冷靜得下來嗎！”
“我能，只要你說那是假的，我就相信你。”
“強詞奪理！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才敢這樣肆無忌憚騙我，我騙過你嗎，我有隱瞞你什麽嗎，而你呢！你敢說你對我一絲隱瞞都沒有嗎，沒有那個人出現我也早就想說了！”
餘宥推開了行李箱，大聲問道：“從我們談戀愛開始，你就從來不和我說任何有關於你的過去和家裏的事，你不信任我，還想讓我相信你，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餘宥這些天一直壓抑著，突然釋放出來大吼一通，額頭上都沁出汗珠，眼睛也憋得通紅。
江屹皺眉，眼中滿是心疼：“你別嚷嚷，這幾天就你一直沒怎麽吃東西，不要太激動，小心身體受不了！”
江屹擡手擦掉餘宥臉上的汗，等到他呼吸稍稍平穩後，才開口：“你別生氣，我家裏比較特殊，他們......”
江屹面上流露出痛苦之色，他閉上眼睛，一句話在他喉結滾了幾次，最後才緩緩開口：“他們已經，和我沒有什麽關系了......”
餘宥有些驚訝，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沒什麽關系？什麽意思，是和父母感情不好，所以親情淡薄，還是因為江屹愛上男人，所以他父母接受不了斷絕了往來。
“是因為他們接受不了我們的感情，還是......”
“不是的，餘宥你不要多想，是我自己的原因，對不起，我不想說......”
餘宥註視著江屹幾乎痛苦到近乎扭曲的面容，心臟緊緊被揪緊。他下意識伸手握住他的的手，觸到的卻是令人心驚的濕冷，江屹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地輕顫。
心疼江屹幾乎已經成了餘宥的本能，縱使氣急，餘宥還是將那只顫抖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頰邊，輕輕哈了一口氣，仿佛這樣就能把溫度渡給他，給他力量。
餘宥擡頭，看到江屹臉上和脖子那片剛才被自己胡亂拍打出來的痕跡，心底發酸，沈聲問道：“江屹，我只問你一句，你對我是不是真心的。”
江屹把他摟得更緊：“餘宥，我對天發誓，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兩個人胸口貼著胸口，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可聞，這個距離下什麽都可能發生，也什麽都可能不會發生。
餘宥閉上眼睛，長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道陰影。
“江屹，你要我怎麽信你呢？”
【作者有話說】
往事暗沈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張回這個人不咋地，為了從前的事生出許多風波來，以後我們不提了。
———餘·說話不算數·宥
這幾章寫得不咋順手，特別糾結，想提下節奏，下一章餘爸應該會出來，然後破鏡破鏡！但其實沒破….他們倆屬於猛猛吵架，但只要對方給個臺階立馬滑滑梯那種，一點不耽誤吃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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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的突然出現如同一記悶雷，直直劈在江屹天靈蓋上，那些因對付張回而撕開的，無法掩飾的過去與不堪的惡，就這樣赤裸裸攤開在那個他最不想透露的人面前。
江屹呼吸凝滯，如墜冰窖，唇上的血色褪去，一雙長腿如同灌鉛一般，一寸寸向餘宥挪去。
“餘宥，你怎麽來了？”江屹站在餘宥面前穩住心神，像往常一樣擡手給他整理衣服。
餘宥沒有說話，表情有些呆滯，響起的警鈴聲還回蕩在他耳邊，而那個陌生男人的話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江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他對你沒有任何感情！
那個男人目眥欲裂，眼球布滿血絲，癲狂又憤恨的樣子讓人發怵，而他說出的話，每個字都像淬了毒一樣紮進餘宥心裏，餘宥被這突如其來的惡意釘在原地，寒意順著脊梁爬上來。
這樣深刻的恨意，絕不可能是空穴來風的。
他是誰，他和江屹什麽關系，他究竟知道些什麽，江屹究竟做了什麽讓他這麽恨，為什麽說江屹是在欺騙自己的感情……
腳步聲靠近，餘宥條件反射地擡手避開江屹碰觸，指尖相錯的瞬間，回過神又反手緊緊攥住江屹的衣袖。
“江屹，剛才那個被抓走的人是誰，他為什麽罵你？”
江屹按住他的手，沈默了一會兒，慢慢解釋說：“大廈的一個工作人員，他犯了錯私吞公被我發現了，被我報警舉報，所以他才惱羞成怒罵我。”
顯然這番話是不能讓餘宥相信的。
果然，餘宥立刻追問：“那他為什麽說你是騙子，一副被你害慘了的模樣？”
剛才餘宥沒看清那個被壓進警車裏的人的長相，但是聽聲音，他確定之前絕對不認識這個人。那個男人如何得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而且言語中似乎和江屹是老相識，對江屹很熟悉，還知道自己和江屹是伴侶。
如果真的如江屹所說，那個人私吞公款，可這關江屹什麽事，又為什說江屹是騙子，還朝著自己喊，一副發瘋洩憤，大家都別想好過的模樣。
最後他還想說什麽，江屹的家人又怎麽了。
餘宥看著江屹的眼睛，想起這些年，江屹從來沒有提到過自己的過去，也沒說過他的家人。如果他真的有什麽難言之隱，家裏遇到什麽困難，更應該說出來他們一起解決才是，為什麽要瞞著自己呢！
餘宥有些著急，他擔心江屹有苦自咽，以為是江屹遇到了什麽麻煩，所以與過去的熟人鬧掰，嚴重到對簿公堂，甚至進監獄的後果。
餘宥緩和了語氣，追問：“你有什麽苦衷嗎，如果說是你家裏發什麽什麽事你要告訴我，我們一起去面對。”
江屹靜靜看著餘宥的眼睛，堅持說道：“沒有，我和那個人不熟，他是大廈物業的工作人員，可能是之前見過你，又得知我們的關系，所以才說出那些話來挑撥離間。”
“是嗎，可他那個樣子明顯和你是舊相識，他在物業上班，你之前是不是查過物業人員戶籍，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和你是老鄉！”
江屹沒想到餘宥竟然翻看了他抽屜裏的資料，更沒想到餘宥早就有了懷疑。
江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垂下眼睛，咬牙說道：“你相信一個見都沒見過的人，不相信我？”
餘宥瞪大了眼睛，江屹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他竟然企圖用感情壓迫自己來證明清白。這更說明江屹確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這個秘密一定是自己介意，且無法接受的。
餘宥越想越難受，感情上他想相信江屹，他知道江屹愛他，不可能做出對不起他的事情。可那些事如果是在認識他之前呢，剛才那個人提到了江屹家人，直到現在他還對江屹的過往一無所知，不知道他家裏有幾口人，不知道他家住南河市哪裏。
而江屹什麽都不和他說，什麽都不告訴他，現在還騙他！
那次江屹突然排查物業人員的籍貫———現在想來，根本就是在找這個同鄉。能讓昔日故交反目成仇，甚至當眾揭短把人送進監獄，那人手裏一定握著江屹諱莫如深的秘密，而且他一定是確定江屹沒有向自己坦白，還會影響到他們的關系，所以才說出江屹對他的感情是假的來報覆江屹。
可如果江屹對自己的感情都是假的，如果都是假的……
餘宥倒吸一口涼氣，他已經為江屹放棄了很多東西，如果江屹根本就不愛他，他怎麽接受得了這一切。
餘宥腿腳有些發軟，伸手指著江屹的臉：“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果然，你就是有事瞞著我！”
江屹呼吸一滯，握住餘宥的指尖，指腹傳來的脈搏快得驚人，“餘宥！”
他聲音發緊，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不是我故意瞞你，那些事，那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彼此最親近的人之間，卻需要要靠隱瞞什麽秘密來維持關系嗎，餘宥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此時他腦中滿是剛才那個男人的話，江屹諱莫如深的行為也在預示著他們之間確實有著無法跨越的東西。
餘宥突然笑出聲：“越少越好，你可真為我著想。”
他推開江屹的手：“你不告訴我是不是，那我現在就去警察局，我要去見那個男的，我要問問他，他到底知道什麽！他憑什麽說你是騙子，憑什麽說你欺騙我的感情……”
餘宥掙脫束縛，轉身便要離開，江屹忽然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世界天旋地轉之間，餘宥的話嘎然而止，江屹用盡全力抱住他，他的頭埋在餘宥的脖頸處輕輕發抖。
那是一個沒有安全感，尋求保護的姿勢，餘宥聽到江屹破碎的氣音：
“對不起，不要去。”
濕熱的呼吸打在餘宥脖頸處，顫抖的氣音讓餘宥心中的怒氣慢慢平息下來，心臟陣陣作痛。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兩人之間的矛盾只會越來越深，最好的解決辦法便是坐下來，開誠布公地講出一切。
可那些不堪的，跨越了數年埋藏於地底的秘密，連他身體的一部分也一起葬下了。如此若是被挑破，比起餘宥的不原諒與可憐，江屹更怕看到餘宥惡心厭棄的目光。
分手、決裂、老死不相往來，江屹一想到這個結果就呼吸困難，五臟六腑都被揪在一起般疼痛。
“不要去，不要看他，不要聽他。”
餘宥是不可能對脆弱的江屹如此殘忍的。他閉上眼，怒氣和心疼纏繞在一起，胸口悶得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他氣得想抽江屹，但是又心疼他，最後只好壓下火，推開江屹一個人跑回家。
餘宥一路開車狂奔到家，等電梯的功夫，江屹便追了上來，他站在餘宥身邊沒有說話，但餘宥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
“餘宥……”
餘宥不理他，不願聽到他模糊的解釋，不耐煩地站遠了一點。
電梯從高層緩緩下降，安靜的樓道裏都能得能聽見鋼絲繩摩擦的細微聲響。金屬門久久不開，聲控燈也突然熄滅，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兩人的身影吞滅。
餘宥跺了兩下腳，周圍還是一片昏暗，像是要把怨氣發洩出去，他又用力“砰砰”踩了幾下，可頭頂的燈就像是成心和他作對一般，還是沒有反應。
餘宥氣急，正欲擡腳再蹦幾下，突然“啪”的一聲，江屹擡手拍了一下墻壁上的感應器，頭頂的燈光終於應聲亮起。
“顯得你有手了。”
電梯門開了，餘宥回頭瞪了江屹一眼，轉身走進電梯裏，還沒等江屹上來就直接按下關門。
江屹被甩在後面，只得爬樓上去，他一進門就看見餘宥正在往行李箱裏放衣服，還把黃博士也裝到了背包裏。
“你要去哪？”江屹攔住他。
“回我自己家，江屹，這件事你不和我說清楚之前不要見我！”
餘宥推開江屹阻攔的雙手，拉上行李箱就要走。
江屹不可能就這樣讓他離開，他緊緊摟住餘宥，又把他抱回臥室裏。
“你幹什麽，放開我！”
餘宥雙腳離地，但依舊死死拽著行李箱不松手，江屹幹脆連人帶箱子一起抱起來，餘宥掙脫不出他的懷抱，於是反身雙腿夾住他的腰，直接上手捂住江屹的眼睛，捏住他的鼻子。
江屹不為所動，一邊躲一邊拉住他為非作歹的手。
“餘宥，你冷靜點！”
“我冷靜？！”
餘宥氣急反笑，一聽這話反倒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似的，他趁江屹不註意從他身上跳下來，指著他的臉喊道：
“我冷靜！如果今天是我，有一個我的老相識出現，對著你真情實意地喊‘餘宥是個騙子，他根本不在乎你！’你還能冷靜得下來嗎！”
“我能，只要你說那是假的，我就相信你。”
“強詞奪理！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才敢這樣肆無忌憚騙我，我騙過你嗎，我有隱瞞你什麽嗎，而你呢！你敢說你對我一絲隱瞞都沒有嗎，沒有那個人出現我也早就想說了！”
餘宥推開了行李箱，大聲問道：“從我們談戀愛開始，你就從來不和我說任何有關於你的過去和家裏的事，你不信任我，還想讓我相信你，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餘宥這些天一直壓抑著，突然釋放出來大吼一通，額頭上都沁出汗珠，眼睛也憋得通紅。
江屹皺眉，眼中滿是心疼：“你別嚷嚷，這幾天就你一直沒怎麽吃東西，不要太激動，小心身體受不了！”
江屹擡手擦掉餘宥臉上的汗，等到他呼吸稍稍平穩後，才開口：“你別生氣，我家裏比較特殊，他們......”
江屹面上流露出痛苦之色，他閉上眼睛，一句話在他喉結滾了幾次，最後才緩緩開口：“他們已經，和我沒有什麽關系了......”
餘宥有些驚訝，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沒什麽關系？什麽意思，是和父母感情不好，所以親情淡薄，還是因為江屹愛上男人，所以他父母接受不了斷絕了往來。
“是因為他們接受不了我們的感情，還是......”
“不是的，餘宥你不要多想，是我自己的原因，對不起，我不想說......”
餘宥註視著江屹幾乎痛苦到近乎扭曲的面容，心臟緊緊被揪緊。他下意識伸手握住他的的手，觸到的卻是令人心驚的濕冷，江屹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地輕顫。
心疼江屹幾乎已經成了餘宥的本能，縱使氣急，餘宥還是將那只顫抖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頰邊，輕輕哈了一口氣，仿佛這樣就能把溫度渡給他，給他力量。
餘宥擡頭，看到江屹臉上和脖子那片剛才被自己胡亂拍打出來的痕跡，心底發酸，沈聲問道：“江屹，我只問你一句，你對我是不是真心的。”
江屹把他摟得更緊：“餘宥，我對天發誓，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兩個人胸口貼著胸口，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可聞，這個距離下什麽都可能發生，也什麽都可能不會發生。
餘宥閉上眼睛，長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道陰影。
“江屹，你要我怎麽信你呢？”
【作者有話說】
往事暗沈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張回這個人不咋地，為了從前的事生出許多風波來，以後我們不提了。
———餘·說話不算數·宥
這幾章寫得不咋順手，特別糾結，想提下節奏，下一章餘爸應該會出來，然後破鏡破鏡！但其實沒破….他們倆屬於猛猛吵架，但只要對方給個臺階立馬滑滑梯那種，一點不耽誤吃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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