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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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鬼故事
餘宥投了一會兒籃，琢磨著江一該過來了，便撿起操場上的籃球，一個個扔進框裏，推著框車往旁邊的體育館二樓儲藏間走。
他慢悠悠將籃球放到球櫃子裏擺放好，此時夕陽映紅了半邊天，晚霞絢麗燦爛，美不勝收。
餘宥舒了一口氣，這是他重生回到高中，第一次感覺到心情舒暢。
他走到窗戶邊，望著天邊美景，還沒等開口發出感嘆，“砰”的一聲儲藏間的門突然被撞上，門外發出窸窸窣窣上鎖的聲音。
“餵！”餘宥急忙跑過去拉住門把手，“你們是誰啊！幹嘛鎖門！開門！”
門外人發出幾聲不懷好意的壞笑，沒管屋內人的喊叫，將門鎖上後還惡狠狠朝門踹了一腳，餘宥被嚇了一跳，拽門的手臂都被震得發麻。
乓乓敲門無人應答，微涼的晚風從窗戶縫隙滲進來，晚霞也在褪色。
餘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被人算計了。
他趕緊掏出手機想打給江一，手機開機短暫閃了一下又自動關機，沒電了。
完蛋！
江一背著兩人的書包，朝球場走，半路遇到來教室的黃叔，黃叔一眼便認出他。
這可是小少爺每天騎自行車也要追著一起上學，晚上放學後還要護送上班的人，雖然黃叔目前還不明白其中道理，可他也能猜到江一是對餘宥來說非常重要的人，況且他現在還背著餘宥的書包。
“江一同學，你好，”黃叔向他打招呼，“你背著的是餘宥的書包嗎？麻煩你了，交給我就可以了。”
話罷，他上前伸手想要接過書包，卻被江一後退躲開。
手停在半空，黃叔楞了一下，看向江一。
江一也意識到剛才行為的不妥，他沈默片刻，摘下肩膀上的背包，但仍緊緊拎在手裏。
“餘宥他說要和我一起去書店，我不怕重，一會兒書包我會一直拿著的。”江一有些執拗擡頭，目光平靜。
少年的話混著窗縫滲進來的涼風，吹得眼皮有些發澀，黃叔眉間浮起一絲猶豫和不忍：“可是，小宥已經和軒恒他們走了，說是要去泡溫泉，所以我才進來拿書包的。”
停車間果然只剩下一輛自行車，江一握緊車把，說不出是惋惜還是難過，隔著甬路他再次往籃球場方向望去，那裏空無一人。
“有人嗎？江一，江一！”二樓窗戶玻璃被封住了，無法打開，餘宥貼在玻璃上，從一開始大聲呼救到小聲嘟囔，沒有半個人回應他。
“該死的黑熊和那個小眼體育生！肯定是他們搞的鬼！”
怪不得當時輸了球，何希勇面對齊軒恒和他的得意炫耀竟然忍著沒說什麽轉身就走了，原來事後準備著這一手！而自己竟然上了當！
餘宥懊惱不已，耷拉著眉梢看向四周。
空曠的教室裏，只有墻角一排裝放籃球的架子，和一張露著床板的木床，木板上堆著幾張體操墊子。
翻墻夠不著，跳樓打不開窗戶，呼救沒人搭理，著急蹦跶一會兒還累了。
餘宥靠著墻坐在墊子上，心裏把黑熊和小眼翻來覆去罵了個遍。
窗外的景色越來越暗，放假的學校裏除了樹梢上幾聲蟲鳴，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餘宥抱住自己的胳膊，默默祈禱值班的大爺臨走前能來體育場看一眼，要不再等晚一點，這裏不通電，連個光亮都沒有，明後兩天又是周末，等黃叔發現他不見再來找人，要到什麽時候。
二樓都是堆放體育器材的教室，少有人在這裏待著。暮色降臨，陰冷潮濕的儲物間溫度更低，餘宥被凍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狼狽地把胳膊縮進袖子裏，貼住自己的肚皮取暖。
他大爺的，黑熊！等老子出去收拾死你啊！
餘宥冷得直哆嗦，起身拽開床板最上面那層墊子，猶豫著是鉆進墊子中間更暖和，還是被壓得更難受。
正思考著，突然窗外哐哐響了幾下，塑料管道也發出劇烈的晃動聲。
餘宥一驚，連忙丟下墊子，快步跑到窗戶旁邊，緊緊貼住玻璃向外側墻壁看過去。
一張滿臉急色的臉映在眼前，是江一！
“江一！”餘宥驚叫，激動之間呼出的哈氣模糊了玻璃，他伸出手擦幹凈上面的霧氣，外面的江一也隨著餘宥的指尖蹭外層玻璃。
“你別掉下去！小心點！”餘宥瞪大了眼睛，看他松開了一只手心都懸起來了。
雖然只是二樓，但如果掉下去也能把腿或者手摔斷吧，齊軒恒那個二貨上輩子打個籃球都能把自己弄骨裂，江一要是掉下去摔了手腳影響學習還了得！他要把齊軒恒腳踩斷，都是他吵著鬧著要打籃球惹的禍。
餘宥奮力扒窗戶邊緣，想要把封死的玻璃窗打開，可惜手指被擠得通紅也無濟於事。
窗外的江一拍了兩下玻璃，朝他喊了一句什麽，餘宥看清了他的口型，向後撤遠。
江一蓄力起身踩住窗臺邊緣，雙手拽住管道，一個躍起踹向窗戶枷鎖，玻璃框邊緣應聲松動，他踩到窗臺上奮力一拉，本來封死的窗戶竟然真的被他打開了。
江一跳進來，先上下看餘宥好幾眼，確定他身上沒有傷口後才上前握住他的肩膀：“沒事吧？”
心跳砰砰作響，眼前人猶如神兵從天而降，本來焦急毛躁的心跳突然回到實處，餘宥一時之間竟然楞住，說不出話。
江一安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湧動著急切的關心。
餘宥眼眶有些發熱，拉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頭：“我沒事，你沒事吧？”
江一站直身體，並不在意已經發麻無知覺的左腳，搖搖頭：“沒事。”
“你怎麽知道我被關在這的，我以為要在這裏過夜了。”
餘宥細細看過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確定真如他所說的沒事。
“猜的，猜你應該不會不和我打招呼就離開。”
江一註意到餘宥的顫抖，脫下校服外套裹在他身上，把拉鏈拉到最頂端。
帶著體溫的衣服蓋住戰栗的皮膚，餘宥在一團溫暖中抖了兩下，焦慮被帶著熱氣的安全感驅散，溫潤的暖流湧上心口：“什麽叫應該，我本來就要等你的。”
“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黑熊和那個小眼壞得冒煙兒，太缺德了，這是要故意把我關在這兒！”
江一點點頭，看向四周，朝門口走去。門外面鎖住了，這不是能靠蠻力踹開的，他走回到窗戶前，對餘宥說：“你怕高嗎？”
餘宥低頭，從打開的窗戶向下瞧，只看了一眼就覺得有點眩暈，想到江一要帶著自己從這翻下去，人未動腳底板就先軟了。
他拉住江一有些粗糲的手掌，猶猶豫豫開口：“要不咱們還是換種方式出去吧。”
還能有什麽方式呢，門被黑熊他們鎖住了，江一爬上來之前圍著體育館轉了一圈，外面大門也上鎖了，最好的方式便是從窗戶順著水管爬出去，可是餘宥害怕，江一只點點頭說再想其他辦法。
天色漸漸暗了，江一不放心把餘宥單獨留在這裏，兩人只能先坐下補充體力，再找方法能不能從館內出去。
兩人坐在床板墊子上休息，江一再次確定餘宥的右眼角沒問題，才徹底放松下來。
“好無聊，要不我給你講個鬼故事吧！”
餘宥眼睛亮晶晶的，這會兒有江一在他身邊，倒是不著急了，享受兩人獨處時光似的，還有心思講故事。
江一轉頭看他。
餘宥不等他回話，自顧自地開始講。
“你知不知道，咱們學校體育館二層一直有個傳說，走廊中間那個原本已經停用的洗手間，靠墻第五個水龍頭在晚上十二點會流血，發出滴答滴答水聲和小孩的哭聲。上一屆一個學生大半夜不信邪去一探究竟，結果進去後並沒有發現異樣。”
餘宥故意壓低聲音，向江一靠近：“他在第五個水龍頭上堵了一塊抹布，打算明晚帶打賭的朋友過來一起取回來，證明傳說是假的。他回去後和朋友說沒有血和小孩哭聲，朋友們不信，於是他們第二天晚上一起去了那個洗手間，到了之後朋友們哈哈大笑，水房內只有四個水龍頭，哪裏來的第五個。那人一驚，倒吸一口涼氣直接嚇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只有他一個人在水房裏，一顆腦袋倒懸在自己面前，血淋淋的嘴裏正是那塊抹布，'你再找這個嗎~‘”
“怎麽樣怕~不~怕~” 餘宥沒看江一，只是將肩膀靠過去，感覺到對方涼涼的手指貼到自己手上，笑了笑反手握住。
“哈哈，鬼故事而已啊！不要怕啦。”
“你講得很好，我沒怕。”黑暗中江一的聲音絲毫沒有改變。
餘宥有些好笑：“不怕你拉我的手幹嘛。”
話罷他拽住江一的手指，用力一握，可那東西沒骨頭似的，竟然直接被他拽下來。
這不是手指！
“啊啊啊啊！”餘宥瞬間汗毛倒立，出了一身冷汗，猛地將手裏的東西甩出去。
“什麽東西啊！什麽東西！”
黑暗中，江一按住餘宥慌亂的手，“別怕，沒有東西。”
餘宥慌亂摩挲，確定這次拉住的真的是人的手掌，他反手用力握住，哆哆嗦嗦開口：“剛才，剛才有什麽東西碰了我一下！太黑了我沒看清，嚇死我了！”
“沒事的，別怕，我在呢！”
察覺到他顫抖的身體緊緊靠著自己的胳膊，江一少見地沒再猶豫，伸手攬住餘宥的肩膀。
***
之前，高一下學期分文理班的時候，江一盼望著的，能和餘宥一個班的願望再次落空，幸運的是那個與他桌子都隔著一道縫隙，一身名牌的同桌林旭，竟然與餘宥相識。
有一次餘宥來他們班，把林旭的書包拿走了。碰巧班級空調的遙控器在書包裏，他們班下一節自習課教室都沒辦法開空調。
餘宥後來知道，大概是很抱歉，買了好幾箱進口水，拜托林旭搬到班裏送給全班同學表示歉意。
那簡單又高級的玻璃瓶，後來一直藏在在江一房間抽屜裏。
【作者有話說】
後來有一次餘宥晚上洗漱，不知道怎麽突然想起這個故事，於是他戰戰兢兢打電話給超人李阿姨，問有沒有什麽東西能代替水龍頭出水啊 (╯﹏╰）
李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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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小少爺每天騎自行車也要追著一起上學，晚上放學後還要護送上班的人，雖然黃叔目前還不明白其中道理，可他也能猜到江一是對餘宥來說非常重要的人，況且他現在還背著餘宥的書包。
“江一同學，你好，”黃叔向他打招呼，“你背著的是餘宥的書包嗎？麻煩你了，交給我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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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宥冷得直哆嗦，起身拽開床板最上面那層墊子，猶豫著是鉆進墊子中間更暖和，還是被壓得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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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跳進來，先上下看餘宥好幾眼，確定他身上沒有傷口後才上前握住他的肩膀：“沒事吧？”
心跳砰砰作響，眼前人猶如神兵從天而降，本來焦急毛躁的心跳突然回到實處，餘宥一時之間竟然楞住，說不出話。
江一安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湧動著急切的關心。
餘宥眼眶有些發熱，拉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頭：“我沒事，你沒事吧？”
江一站直身體，並不在意已經發麻無知覺的左腳，搖搖頭：“沒事。”
“你怎麽知道我被關在這的，我以為要在這裏過夜了。”
餘宥細細看過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確定真如他所說的沒事。
“猜的，猜你應該不會不和我打招呼就離開。”
江一註意到餘宥的顫抖，脫下校服外套裹在他身上，把拉鏈拉到最頂端。
帶著體溫的衣服蓋住戰栗的皮膚，餘宥在一團溫暖中抖了兩下，焦慮被帶著熱氣的安全感驅散，溫潤的暖流湧上心口：“什麽叫應該，我本來就要等你的。”
“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黑熊和那個小眼壞得冒煙兒，太缺德了，這是要故意把我關在這兒！”
江一點點頭，看向四周，朝門口走去。門外面鎖住了，這不是能靠蠻力踹開的，他走回到窗戶前，對餘宥說：“你怕高嗎？”
餘宥低頭，從打開的窗戶向下瞧，只看了一眼就覺得有點眩暈，想到江一要帶著自己從這翻下去，人未動腳底板就先軟了。
他拉住江一有些粗糲的手掌，猶猶豫豫開口：“要不咱們還是換種方式出去吧。”
還能有什麽方式呢，門被黑熊他們鎖住了，江一爬上來之前圍著體育館轉了一圈，外面大門也上鎖了，最好的方式便是從窗戶順著水管爬出去，可是餘宥害怕，江一只點點頭說再想其他辦法。
天色漸漸暗了，江一不放心把餘宥單獨留在這裏，兩人只能先坐下補充體力，再找方法能不能從館內出去。
兩人坐在床板墊子上休息，江一再次確定餘宥的右眼角沒問題，才徹底放松下來。
“好無聊，要不我給你講個鬼故事吧！”
餘宥眼睛亮晶晶的，這會兒有江一在他身邊，倒是不著急了，享受兩人獨處時光似的，還有心思講故事。
江一轉頭看他。
餘宥不等他回話，自顧自地開始講。
“你知不知道，咱們學校體育館二層一直有個傳說，走廊中間那個原本已經停用的洗手間，靠墻第五個水龍頭在晚上十二點會流血，發出滴答滴答水聲和小孩的哭聲。上一屆一個學生大半夜不信邪去一探究竟，結果進去後並沒有發現異樣。”
餘宥故意壓低聲音，向江一靠近：“他在第五個水龍頭上堵了一塊抹布，打算明晚帶打賭的朋友過來一起取回來，證明傳說是假的。他回去後和朋友說沒有血和小孩哭聲，朋友們不信，於是他們第二天晚上一起去了那個洗手間，到了之後朋友們哈哈大笑，水房內只有四個水龍頭，哪裏來的第五個。那人一驚，倒吸一口涼氣直接嚇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只有他一個人在水房裏，一顆腦袋倒懸在自己面前，血淋淋的嘴裏正是那塊抹布，'你再找這個嗎~‘”
“怎麽樣怕~不~怕~” 餘宥沒看江一，只是將肩膀靠過去，感覺到對方涼涼的手指貼到自己手上，笑了笑反手握住。
“哈哈，鬼故事而已啊！不要怕啦。”
“你講得很好，我沒怕。”黑暗中江一的聲音絲毫沒有改變。
餘宥有些好笑：“不怕你拉我的手幹嘛。”
話罷他拽住江一的手指，用力一握，可那東西沒骨頭似的，竟然直接被他拽下來。
這不是手指！
“啊啊啊啊！”餘宥瞬間汗毛倒立，出了一身冷汗，猛地將手裏的東西甩出去。
“什麽東西啊！什麽東西！”
黑暗中，江一按住餘宥慌亂的手，“別怕，沒有東西。”
餘宥慌亂摩挲，確定這次拉住的真的是人的手掌，他反手用力握住，哆哆嗦嗦開口：“剛才，剛才有什麽東西碰了我一下！太黑了我沒看清，嚇死我了！”
“沒事的，別怕，我在呢！”
察覺到他顫抖的身體緊緊靠著自己的胳膊，江一少見地沒再猶豫，伸手攬住餘宥的肩膀。
***
之前，高一下學期分文理班的時候，江一盼望著的，能和餘宥一個班的願望再次落空，幸運的是那個與他桌子都隔著一道縫隙，一身名牌的同桌林旭，竟然與餘宥相識。
有一次餘宥來他們班，把林旭的書包拿走了。碰巧班級空調的遙控器在書包裏，他們班下一節自習課教室都沒辦法開空調。
餘宥後來知道，大概是很抱歉，買了好幾箱進口水，拜托林旭搬到班裏送給全班同學表示歉意。
那簡單又高級的玻璃瓶，後來一直藏在在江一房間抽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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