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潰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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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潰瘍
江一這幾天總是下課就趴在桌上打盹，餘宥心知他晚上在網吧兼職辛苦，可長此以往不是辦法，這麽累勢必會影響到白天的學習效率。
於是一次晚上家教老師離開後，餘宥給齊軒恒打了個電話。
第一遍，齊軒恒沒接，第二遍，還是沒接，第三遍，他接了。
“餘宥你幹嘛啊！我打游戲正關鍵呢！”齊軒恒毛躁的聲音傳來，背景裏還夾雜著游戲裏激烈的砍殺音效。
“兄弟重要還是游戲重要？我有急事找你幫忙。”
“有多急？不能等我打完這局再說？哎喲我去！上！幹他！”聲音突然遠了，顯然此刻游戲占據絕對上風。
感覺到齊軒恒暫時沒空搭理自己，餘宥索性翻開了語文書：“行，那我等你打完。”
在餘宥朗朗的古詩詞背誦聲中，齊軒恒超常發揮拿下BOSS，樂得他扔下游戲機，抓起手機蹦到床上。
“好了好了，啥事說吧。”齊軒恒語氣輕松，顯然考進實驗班後他在家裏的日子滋潤不少。
餘宥趕緊拿起手機：“其實吧，對來你來說，就是一件小事，就是那個…...”
齊軒恒最受不了他這吞吞吐吐的勁兒：“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磨嘰了？直接說！”
“我想麻煩你……給江一找個工作。”
“什麽！”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說給誰找？”
餘宥把話筒拿遠了些：“江一，我同桌。”
那邊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接著是齊軒恒的哀嚎：“不是吧！你給你同桌找工作？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同桌的生計了！”
“他家裏困難，現在的兼職太累，坐我旁邊老睡覺，影響我學習。”餘宥面不改色地編著瞎話。
“當你同桌要求也太高了吧！人家睡覺也礙著你了。”
“你別管我為什麽幫他了，這事我不好直接出面才找你的，你就說能不能辦吧！”
“你想給他換工作，你家那麽多商場酒店，隨便安排一個不就得了，幹嘛找我？”齊軒恒果然被帶偏了重點。
餘宥一時語塞，上輩子江屹與他家裏人相處得並不愉快，他這次不想讓他們太早產生交集。
“我要是直接安排，我爸知道了肯定問東問西，再說了，我這不是相信你嘛，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事不交給你交給誰。”
“這倒是，不過，”齊軒恒搓了搓秀發，“我能給他找什麽樣的工作。”
“他什麽都會，不會的也聰明一學就行！要求的話…...”餘宥激動地翻了個身，抱著手機仰躺在床上。
“首先，不能耽誤上課，他只有晚上有時間，每天工作最好不超過三小時，晚上起碼要讓他能回家睡覺，周末可以加六個小時……活不能太累，還有薪資不能太低，但也不用太高。”餘宥掰著手指頭一條條數。
齊軒恒打斷他：“餘宥你......”
“還有還有！”餘宥搶過話頭，“工作環境要幹凈舒適，同事關系簡單，他話少，別讓人欺負了！最好能包晚飯或者有餐補。其他的……我暫時就想到這些。”
電話那頭很安靜。
“阿恒？”餘宥疑惑地拿開手機看看屏幕，還在通話中啊。
“這點要求？這是點嗎！你想得也太簡單了，他一個高中生，你要求時間，要求薪資，又要求環境。”
“你能不能辦嘛！”餘宥言語間也帶上了點情緒，但又很快放軟：“你肯定有主意的對吧，阿恒！”
電話那頭的人深深嘆了口氣：“那給他安排進綺麗？那邊環境安靜，客人素質也高，薪資自然你放心，在我這肯定不會虧待他。”
綺麗是齊叔叔名下的高級酒店，離一中倒不遠，自己還去那邊玩過，確實是個合適的地方。
可江一去那邊幹什麽呢。
“誒！要不我讓他去顛勺吧，綺麗後廚顛勺都是按時薪算的，我給他安排當主廚怎麽樣！”電話那頭的齊軒恒眉飛鳳舞，一副向餘宥邀功的姿態。
“不行，他一個高中生能會顛勺嗎？還主廚！你這走後門也太明顯了。”
“那就在電梯裏按樓層？雖然這個職位只要老外，但他捯飭捯飭形象，戴個假發套也可以。”
“按電梯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還有戴個頭套多不舒服。”餘宥再次否決。
這下齊軒恒也沒轍了：“祖宗，那你說讓他幹嘛。”
餘宥轉念一想：“給他安排在西餐區吧，那邊晚上營業而且招待外國人，點餐也是英文，正好還能練英語。”
既能賺錢又能提升英語，一舉兩得。至於怎麽讓江一接受，餘宥自有打算。
第二天，餘宥和江一一同走進教室。餘宥接過江一幫他拿的書包，掏出昨天家教留下的習題——他特意覆印了兩份，其中一份是給江一的。
江一接過練習冊，擡眼看他，靜靜等著下文。
餘宥見他不動又自然地從他手裏拿過練習冊，打開勾了其中幾道題：“冊子上的題有點多，但是是根據一中老師上課進度來的，題目更深刻一些，你下課不睡覺時就先做我勾的這幾道，做完對答案，不懂的再問我。”
勾畫好的練習冊被放回江一桌上。餘宥轉身掏出自己書包裏所有的書，又很順手地去拿江一的書包，想把他昨晚做的卷子拿出來對答案。
“餘宥，”江一摩挲著練習冊質感良好的厚牛皮紙封面，輕聲問，“你為什麽幫我。”
餘宥看著他的眼睛，裏面有一點困惑、感激，又帶著點強勢非要一個答案的意思。
“因為你是我同桌，昨天還幫我了我啊！”
江一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
班級二十九名給同桌的三十一名輔導資料，這麽關註他的學習，他不太清楚別人的同桌是不是也這樣。
之前高一他的同桌是藝術生，藝術生只會偶爾在上課的時間出現，自習和課下都見不到他。到了高二他更是沒有要和一身名牌的同桌交朋友的意思，對方察覺到他的冷淡後，兩人桌子之間都留了一道很大的縫隙。
他反感之前的同桌沒有邊界感，隨便往自己桌子裏扔東西，更討厭別人無緣無故的靠近，所以從不浪費時間在不重要的人身上，任自己的筆經常從中間的縫隙滾落。
江一接過資料，擡頭看向他和餘宥的桌子，此時兩張桌子嚴絲合縫並在一起，連餘宥的那一摞書都占到了自己這邊，餘宥本人也是寫著寫著題，胳膊就越過桌子邊緣伸到他這，可江一並不反感。
餘宥課上跟不上老師節奏就歪頭看他的筆記，課下都要管控他的學習，比如此時連做什麽題都要插手安排。
江一沒有拒絕，如果這是命運給予他的饋贈，他能做的只是抓緊。
兩人午飯是一起吃的，一中人多，打飯也要排長隊，學校還要求學生排隊的時候手裏必須拿著小本本，不管是背什麽，反正就是不能浪費等待的時間。
餘宥還沒適應高中學生兜裏常揣校園卡和小本子的節奏，江一從自己本子上撕下來一頁給他，那是早上自己給他勾畫的那幾道題裏用到的公式。
中午吃飯也是江一刷的卡，三菜一湯還加了一份涼菜是餘宥的，僅僅一份黃瓜炒雞蛋是江一的。
餘宥見他打飯少，便非要把自己的菜撥給江一。
“你吃得這麽少，是怎麽長這麽高的啊？”餘宥真的很需要這個答案。
江一低下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淺淺彎起了嘴角：“我媽媽個子很高。”
餘宥眼睛亮了，這是江一第一次主動說到自己父母的事，他期待地看向他：“是嗎？那你媽媽肯定也很漂亮，所以才把你生得這麽好看。”
江一楞了一下，目光閃動，低下頭不說話了。
江一那份飯菜太少了，只刷了六塊錢，餘宥不斷把自己的菜往他碗裏夾。
江一按住他的手，連忙說：“我夠吃的，你不用給我夾的。”
餘宥後悔自己沒帶飯卡，剛才刷卡的時候，他看到江一卡上餘額只有不到三十塊，自己這份飯是十八塊，占了江一三天的午飯錢。
“我一會兒在手機上把錢轉給你，你再多吃點。”餘宥掙開他的手，把自己的盤子裏的雞腿夾給他。
江一推脫：“不用了，我口腔潰瘍難受，所以才不想多吃的。”
話罷他還張開了嘴作為佐證，擡眼看見餘宥看過來的時候，卻快速把嘴閉上。
餘宥才不管他，直接站起來捏住他的下顎，“啊”他張開嘴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示意江一張嘴給自己看看。
江一下意識按住對方托著自己下巴的手。
“啊！”餘宥見江一沒有反應又張嘴示意。
這回江一張嘴了，餘宥看不見他所說的潰瘍，視線上移卻看到江一眼神沈靜，盯著自己的嘴巴，頓時心跳加速有些慌亂。
如果說江屹的目光是溫柔如春水，每每撞進他的眼眸如投石入湖泛起漣漪，溫柔又繾綣。江一便是一澤冰封的深潭，表面沈靜，實際一站上去上湧的水浪會直接破冰而出，回旋著，將人卷入潭底。
但顯然現在的江一是克制的，見餘宥目光閃躲，他也垂眼低頭。
水浪落譚，很快又平靜。
“誒誒！你們幹嘛呢！不趕緊吃完飯回去上午自習，在這數牙玩？！”嚴厲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
是教導處主任劉燁，高三年級主任兼任副校長，人送外號火花總，不到一米七的個子，挺著個將軍肚，一年四季白襯衫，年僅四十出頭卻已經頭發花白。
“你們倆在這幹啥呢！站起來那個同學，你的校牌呢？”
“老師，我們沒幹什麽。”餘宥松開了江一的下巴，老老實實坐回去。
“沒幹什麽吃完飯不趕緊回去自習，還在這浪費時間！”
劉燁的目光在這兩人身上來回掃射，剛才這個站起來的捏住對面同學的下巴，那架勢他以為是要打架。
“吃完飯趕緊回去學習！”
劉燁皺眉還想繼續教導兩人幾句，突然又被旁邊桌吸引視線。
“誒誒！男女不能同桌就餐，你們倆哪個班的！校牌呢？”
回到教室裏，餘宥給江一轉錢，又從李阿姨給自己的小藥盒裏扒拉出鋅片和維生素給他。
***
網吧兼職的工資一般是周結，這次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忘記了，到了周一還沒給。
江一查飯卡裏的錢，只剩十六了，早飯三塊，午飯六塊，晚上不吃了，到網吧吃泡面。
中午刷卡的時候，機器傳出報錯的聲音。
“同學，飯卡最後十元劃不掉，充卡後再來，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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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遍，齊軒恒沒接，第二遍，還是沒接，第三遍，他接了。
“餘宥你幹嘛啊！我打游戲正關鍵呢！”齊軒恒毛躁的聲音傳來，背景裏還夾雜著游戲裏激烈的砍殺音效。
“兄弟重要還是游戲重要？我有急事找你幫忙。”
“有多急？不能等我打完這局再說？哎喲我去！上！幹他！”聲音突然遠了，顯然此刻游戲占據絕對上風。
感覺到齊軒恒暫時沒空搭理自己，餘宥索性翻開了語文書：“行，那我等你打完。”
在餘宥朗朗的古詩詞背誦聲中，齊軒恒超常發揮拿下BOSS，樂得他扔下游戲機，抓起手機蹦到床上。
“好了好了，啥事說吧。”齊軒恒語氣輕松，顯然考進實驗班後他在家裏的日子滋潤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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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軒恒最受不了他這吞吞吐吐的勁兒：“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磨嘰了？直接說！”
“我想麻煩你……給江一找個工作。”
“什麽！”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說給誰找？”
餘宥把話筒拿遠了些：“江一，我同桌。”
那邊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接著是齊軒恒的哀嚎：“不是吧！你給你同桌找工作？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同桌的生計了！”
“他家裏困難，現在的兼職太累，坐我旁邊老睡覺，影響我學習。”餘宥面不改色地編著瞎話。
“當你同桌要求也太高了吧！人家睡覺也礙著你了。”
“你別管我為什麽幫他了，這事我不好直接出面才找你的，你就說能不能辦吧！”
“你想給他換工作，你家那麽多商場酒店，隨便安排一個不就得了，幹嘛找我？”齊軒恒果然被帶偏了重點。
餘宥一時語塞，上輩子江屹與他家裏人相處得並不愉快，他這次不想讓他們太早產生交集。
“我要是直接安排，我爸知道了肯定問東問西，再說了，我這不是相信你嘛，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事不交給你交給誰。”
“這倒是，不過，”齊軒恒搓了搓秀發，“我能給他找什麽樣的工作。”
“他什麽都會，不會的也聰明一學就行！要求的話…...”餘宥激動地翻了個身，抱著手機仰躺在床上。
“首先，不能耽誤上課，他只有晚上有時間，每天工作最好不超過三小時，晚上起碼要讓他能回家睡覺，周末可以加六個小時……活不能太累，還有薪資不能太低，但也不用太高。”餘宥掰著手指頭一條條數。
齊軒恒打斷他：“餘宥你......”
“還有還有！”餘宥搶過話頭，“工作環境要幹凈舒適，同事關系簡單，他話少，別讓人欺負了！最好能包晚飯或者有餐補。其他的……我暫時就想到這些。”
電話那頭很安靜。
“阿恒？”餘宥疑惑地拿開手機看看屏幕，還在通話中啊。
“這點要求？這是點嗎！你想得也太簡單了，他一個高中生，你要求時間，要求薪資，又要求環境。”
“你能不能辦嘛！”餘宥言語間也帶上了點情緒，但又很快放軟：“你肯定有主意的對吧，阿恒！”
電話那頭的人深深嘆了口氣：“那給他安排進綺麗？那邊環境安靜，客人素質也高，薪資自然你放心，在我這肯定不會虧待他。”
綺麗是齊叔叔名下的高級酒店，離一中倒不遠，自己還去那邊玩過，確實是個合適的地方。
可江一去那邊幹什麽呢。
“誒！要不我讓他去顛勺吧，綺麗後廚顛勺都是按時薪算的，我給他安排當主廚怎麽樣！”電話那頭的齊軒恒眉飛鳳舞，一副向餘宥邀功的姿態。
“不行，他一個高中生能會顛勺嗎？還主廚！你這走後門也太明顯了。”
“那就在電梯裏按樓層？雖然這個職位只要老外，但他捯飭捯飭形象，戴個假發套也可以。”
“按電梯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還有戴個頭套多不舒服。”餘宥再次否決。
這下齊軒恒也沒轍了：“祖宗，那你說讓他幹嘛。”
餘宥轉念一想：“給他安排在西餐區吧，那邊晚上營業而且招待外國人，點餐也是英文，正好還能練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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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餘宥和江一一同走進教室。餘宥接過江一幫他拿的書包，掏出昨天家教留下的習題——他特意覆印了兩份，其中一份是給江一的。
江一接過練習冊，擡眼看他，靜靜等著下文。
餘宥見他不動又自然地從他手裏拿過練習冊，打開勾了其中幾道題：“冊子上的題有點多，但是是根據一中老師上課進度來的，題目更深刻一些，你下課不睡覺時就先做我勾的這幾道，做完對答案，不懂的再問我。”
勾畫好的練習冊被放回江一桌上。餘宥轉身掏出自己書包裏所有的書，又很順手地去拿江一的書包，想把他昨晚做的卷子拿出來對答案。
“餘宥，”江一摩挲著練習冊質感良好的厚牛皮紙封面，輕聲問，“你為什麽幫我。”
餘宥看著他的眼睛，裏面有一點困惑、感激，又帶著點強勢非要一個答案的意思。
“因為你是我同桌，昨天還幫我了我啊！”
江一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
班級二十九名給同桌的三十一名輔導資料，這麽關註他的學習，他不太清楚別人的同桌是不是也這樣。
之前高一他的同桌是藝術生，藝術生只會偶爾在上課的時間出現，自習和課下都見不到他。到了高二他更是沒有要和一身名牌的同桌交朋友的意思，對方察覺到他的冷淡後，兩人桌子之間都留了一道很大的縫隙。
他反感之前的同桌沒有邊界感，隨便往自己桌子裏扔東西，更討厭別人無緣無故的靠近，所以從不浪費時間在不重要的人身上，任自己的筆經常從中間的縫隙滾落。
江一接過資料，擡頭看向他和餘宥的桌子，此時兩張桌子嚴絲合縫並在一起，連餘宥的那一摞書都占到了自己這邊，餘宥本人也是寫著寫著題，胳膊就越過桌子邊緣伸到他這，可江一並不反感。
餘宥課上跟不上老師節奏就歪頭看他的筆記，課下都要管控他的學習，比如此時連做什麽題都要插手安排。
江一沒有拒絕，如果這是命運給予他的饋贈，他能做的只是抓緊。
兩人午飯是一起吃的，一中人多，打飯也要排長隊，學校還要求學生排隊的時候手裏必須拿著小本本，不管是背什麽，反正就是不能浪費等待的時間。
餘宥還沒適應高中學生兜裏常揣校園卡和小本子的節奏，江一從自己本子上撕下來一頁給他，那是早上自己給他勾畫的那幾道題裏用到的公式。
中午吃飯也是江一刷的卡，三菜一湯還加了一份涼菜是餘宥的，僅僅一份黃瓜炒雞蛋是江一的。
餘宥見他打飯少，便非要把自己的菜撥給江一。
“你吃得這麽少，是怎麽長這麽高的啊？”餘宥真的很需要這個答案。
江一低下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淺淺彎起了嘴角：“我媽媽個子很高。”
餘宥眼睛亮了，這是江一第一次主動說到自己父母的事，他期待地看向他：“是嗎？那你媽媽肯定也很漂亮，所以才把你生得這麽好看。”
江一楞了一下，目光閃動，低下頭不說話了。
江一那份飯菜太少了，只刷了六塊錢，餘宥不斷把自己的菜往他碗裏夾。
江一按住他的手，連忙說：“我夠吃的，你不用給我夾的。”
餘宥後悔自己沒帶飯卡，剛才刷卡的時候，他看到江一卡上餘額只有不到三十塊，自己這份飯是十八塊，占了江一三天的午飯錢。
“我一會兒在手機上把錢轉給你，你再多吃點。”餘宥掙開他的手，把自己的盤子裏的雞腿夾給他。
江一推脫：“不用了，我口腔潰瘍難受，所以才不想多吃的。”
話罷他還張開了嘴作為佐證，擡眼看見餘宥看過來的時候，卻快速把嘴閉上。
餘宥才不管他，直接站起來捏住他的下顎，“啊”他張開嘴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示意江一張嘴給自己看看。
江一下意識按住對方托著自己下巴的手。
“啊！”餘宥見江一沒有反應又張嘴示意。
這回江一張嘴了，餘宥看不見他所說的潰瘍，視線上移卻看到江一眼神沈靜，盯著自己的嘴巴，頓時心跳加速有些慌亂。
如果說江屹的目光是溫柔如春水，每每撞進他的眼眸如投石入湖泛起漣漪，溫柔又繾綣。江一便是一澤冰封的深潭，表面沈靜，實際一站上去上湧的水浪會直接破冰而出，回旋著，將人卷入潭底。
但顯然現在的江一是克制的，見餘宥目光閃躲，他也垂眼低頭。
水浪落譚，很快又平靜。
“誒誒！你們幹嘛呢！不趕緊吃完飯回去上午自習，在這數牙玩？！”嚴厲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
是教導處主任劉燁，高三年級主任兼任副校長，人送外號火花總，不到一米七的個子，挺著個將軍肚，一年四季白襯衫，年僅四十出頭卻已經頭發花白。
“你們倆在這幹啥呢！站起來那個同學，你的校牌呢？”
“老師，我們沒幹什麽。”餘宥松開了江一的下巴，老老實實坐回去。
“沒幹什麽吃完飯不趕緊回去自習，還在這浪費時間！”
劉燁的目光在這兩人身上來回掃射，剛才這個站起來的捏住對面同學的下巴，那架勢他以為是要打架。
“吃完飯趕緊回去學習！”
劉燁皺眉還想繼續教導兩人幾句，突然又被旁邊桌吸引視線。
“誒誒！男女不能同桌就餐，你們倆哪個班的！校牌呢？”
回到教室裏，餘宥給江一轉錢，又從李阿姨給自己的小藥盒裏扒拉出鋅片和維生素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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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吧兼職的工資一般是周結，這次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忘記了，到了周一還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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