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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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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誒……好多人,啊不是,好多鮫族都看著呢。”陸雨嫻剛從狂風中穿過,頭發還是亂糟糟的,衣裙還隨著浪花飛舞,氣都沒順過來。

又被焦洋這般熱烈的激情沖擊,臉頰紅得能煎雞蛋。

“讓他們看去,你我仙侶之實,還怕他們多看兩眼了?”焦洋說得理直氣壯,若不是陸雨嫻聽到了他同樣激動的心跳,還真信了他一如既往的淡定。

“我是來辦正事的。”陸雨嫻小聲貼在他耳邊說。

焦洋竟學會耍賴了,“這麽久沒見,你不是說很想我?”

“這話又從何說起?”想他當然,可是為什麽在這情況下突然提起這些?

“想我都不想多抱一會兒?”

“都說了又很多雙眼睛看著呢……”

“那就讓他們看,反正他們又不是沒看過。”

“……”

大約是與涅羽周旋數日,操勞許多,他又比前些日子更精練了不少,陸雨嫻有些心疼的想,可能是瘦了。

但焦洋將她的心裏話聽了個幹凈,只道:“我的身體並不會因為這些而變化。”

“可我真的覺得,你下頜那兒確實更消瘦了。”

焦洋忽而勾了勾唇角,語帶笑意:“的確不會因為沙場征戰之事而變。我想,大約是日夜思念,勞心傷身所致。”

聞言,陸雨嫻嘴唇微張,好半天還在他這番邏輯下沒反應過來,似乎是真的信了。

直到耳邊焦洋的笑聲愈發明顯,她才猛然反應過來:“你又拿我打趣!”

焦洋拉過她想要作威的拳頭,輕柔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將那撓癢癢似的“懲戒”不提而過,放緩語氣哄她:“雖然身體輕易產生變化是假的,但日思夜想是真的。”

他的聲音實在撩人,更何況靠在他的懷中越來越舒服了,陸雨嫻本就氣不起來的“火星子”一下便被海滅了個幹凈。

兩人耳語許久,圍觀的也大氣不敢出,開始還想著畢竟是鮫尊殿下和藥仙大人,非禮勿視。

而後不久,二人甜蜜的泡泡在海水中蔓延,鋪天蓋地存在感極強,讓人想辦法忽視都做不到,索性擡了頭,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殿下和愛侶的關系如此親密,即便是在情深義厚的鮫族之中,也可謂為一段良緣佳話。

關口浪大,又冷清偏僻,的確不是個好說話的地方。

陸雨嫻正欲先將丹藥交給當差的鮫族司藥,便轉身跟著焦洋往南,直至他們安營紮寨之處歇息片刻。

卻不料,北域城關的偏門,突然開了。

“當心!”

萬願閣主離那偏門最近,遙遠地就聽到了動靜,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閃身上前,欲將陸雨嫻護在身後。

而焦洋的反應比她更快,雙手合十,繼而結印,便已廣開了堅實結界,將城關出隨他而來的所有族民護在了結界之內。

他留意著門口那猶豫躊躇的步伐已有許久,以為只是探子,想來也不敢直接對他如何,本沒放在心上,卻不了這偏門直接開了。

陸雨嫻驟然受驚,此時心如驚雷,已是草木皆兵。

可她從焦洋的肩頭繞開目光往那門口看去,卻只見一位婦人,懷中還抱著珠貝繈褓中的幼年鮫族,那孩童大約還剛出生不久,上半身的鱗片都未落盡,卻眉心緊蹙,看上去十分痛苦。

幾乎是瞬間的直覺,她不認為這個婦人會對他們產生威脅。

相反,她更像是豁出性命和顏面,偷偷開了城門這一角,鬥膽向他們求助。

“殿下。”她側目看向焦洋,輕聲開口。

焦洋回過目光,與她對視,已然明了她腹中心思。

“可以。”可以給這突然冒出的婦人一個機會,不輕易處置她。

陸雨嫻眸中欣喜一閃而過。

焦洋又道:“我和你一起去。”

話音剛落,跟隨著的臣民們懂了上位者的決定,接連勸諫:“殿下,此女來路不明,又敢單槍匹馬而來,只怕有計!”

“左上將所言極是,兵至今日,那涅羽小賊已是茍延殘喘,必敗無疑,而此刻又突然開了偏門,極有可能是傀儡偽裝,切不可中了他的煙霧彈。”

“殿下三思!”

“……”

瞬間,曾經預蔔過的那些場面又在萬願閣主的神識之中跑馬燈般閃過,她唇角緊繃,也站在了她們面前,似是阻攔。

“閣主?”陸雨嫻不敢相信,就連她也會組織自己了。

萬願閣主無從解釋,只作揖勸言:“仙子安危重於泰山,不該以身犯險。”

而另一持刀侍衛已上前憤憤道:“待屬下只取那怪女首級,護殿下無虞。”

“夠了。”焦洋淡淡出聲,擡手隔空收攏掌心,那本欲闖出結界而去的侍衛就這麽被他“抓”了回來,跪倒在地。“這婦人是何來頭,本座自有定奪,無需諸位愛卿這般費心。”

“殿下……”那持刀侍衛還想辯駁什麽,卻被焦洋再次打斷。

“本座知道你與涅羽有不共戴天之仇,可本座又何嘗不是?”焦洋冷眸,“可城中不只有涅羽極其親眷,更有無數無辜族民,若非如此,本座早已將北城炸得灰飛煙滅,也不必拖至今日。”

持刀侍衛聞言羞愧不已,自覺俯首低頭。

“而本座遠觀這走出門的婦人,氣虛脈弱,顯然在北城之中並不如意,至於偽裝,本座火眼金睛,又有何種偽裝是本座不能一眼識破的?”焦洋語出傲慢,卻絲毫不覺得狂妄,因為他本就有這樣的資本,“就算是他涅羽率最強之將而來,本座還懼他不成?”

話落,諸將失聲。

大約是近日焦洋過於和顏悅色,又與他們共同征戰,實力保留太多,都讓人忘了他又這樣通天的本事了。才難免多操了這份心。

“行了。”焦洋緩聲,拉住陸雨嫻的手,“本座知道你們是好心。”

眾將已是大氣不敢出,除了萬願閣主還站立與一旁,眼神晦暗不明。

焦洋又道:“本座與鮫後前去,爾等安心待在結界之後。”

只要不出結界添亂,哪怕再來十個靖元,還沒有他搞不定的事。

那婦人在門口靜立許久,只見殿下與那位新出名的藥仙在結界之內和旁人說話,卻隔了結界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她的眼神是那樣決絕而冷靜,甚至有些超脫。不得不承認,她的確在賭,在這成功求藥概率極低的情況下,她卻抱著她的孩子,雙手推開了折扇偏門。

終於,她等到了殿下和藥仙向她走來。

他們攜手同行的樣子是那樣恩愛,像極了曾經她和她的夫君。

可是,她夫君已經離世了,死在了涅羽的刑罰之下。

她亦受牽連,日夜操勞,還得一手帶著剛出生不久的孩子。母性之光輝強大,她又本是如此堅韌的女子,若不是殫心竭慮在針對之下不想再過這樣茍且的日子,她不會冒險前來求藥。

還未等他們走進,她已經懷抱她的孩子,果斷而幹脆地行了跪拜大禮。

焦洋了然,似是早已猜到了這樣的場景,神色未變。

而陸雨嫻強忍住想要上前親手扶起她的沖動,好聲說道:“夫人請起,有話好說。”

到底還是現代人,仍不習慣這樣的跪拜大禮。

婦人卻只是搖頭,聲音溫柔而有力量,“阿莫已知這是難言之情,斷沒有站著求人的道理。”

她頓了頓,不忍耽誤他們的時間,簡言道:“聽聞藥仙新研丹藥有活血生鱗之奇效,吾兒孕中便月數不足,傷了根本,妾身無用,自身難保,只能出此下策冒死出關,只求藥仙能賜我兒一味丹藥。”

話畢,陸雨嫻幾乎沒有猶豫,便已經伸手往自己的藥囊袋中探去,而她見這位夫人懷抱嬰兒行動不便,又從腰間扯出一個小囊,數出足有數月的丹藥,全無多話地向她遞去。

自稱阿莫的婦人猶跪在地,恍然看著她的動作,如在夢中,久久還未回過神來。從未料過,求藥之事竟如此順利。

良久,她才忍住哽咽,緩聲道:“早聽聞藥仙大人面慈心善,今日一見,更是如天神降世,福澤整片海洋。”

陸雨嫻心中大驚,“不敢當。”鮫族說話還是太過客氣,這般擡舉她,她每次都只能瘋狂否認,怎敢登天碰瓷天神了,就怕折壽。

焦洋卻在一旁暗暗讚同著阿莫的話,若無陸雨嫻,首先他就不會站在這裏,他自恃而篤定地想,若沒有自己,海洋也的確不會像如今這般,日益向好。

見阿莫久久沒有接過她的藥囊,她又上前幾步,塞到她手中。

可又看到那嬰兒如此虛弱,心中惻隱,從另一側拿了藥效更快的靈劑給他餵了下去。果然,嬰兒在服藥之後,立竿見影,面色已紅潤不少。

阿莫激動不已,仿若看到了奇跡,抱著嬰孩的雙臂顫抖著收得更緊了,眼淚化成斷了線的珍珠,不止地往下掉,滾滾落入嬰孩的繈褓之中。

陸雨嫻溫柔地看著她的孩子,又對她說:“想來這是個有福氣的孩子,能有你這樣好的母親。”

阿莫慢慢平覆著自己內心的情緒,又快速地擦去臉上的淚痕,用盡全身靈氣和力氣召喚墟鼎,從中也拿出了一個繡花錦囊。

那錦囊上的紋飾繁覆高貴,一看便不簡單,而仔細看向角落,變回發現囊袋腹處隱秘地融了“鐘”、“淡”二字。那紋樣已經有些歲月的痕跡,想必是夫妻的心愛之物,被細看過許多次。

淡莫輕輕摩挲著錦囊,目光留戀,但在短暫的道別之後,還是鄭重地交到了陸雨嫻手中。

“這裏頭有你們想要的東西。、將軍臨死前將它托付給了我,讓我一定要好好保管,親手交予殿下。”

陸雨嫻接過,沈甸甸的,扯開一角,粼粼然瞧見許多碎片,即便還散著,卻能感受其撲面而來的神力。

這大約就是焦洋今日也在尋找的逆煉隱碎片了。

淡莫想到愛人生前場景,眼神中漸漸流露出愛意,又有些慚愧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妄圖以此物為交換而向仙子求藥,卻不知仙子如此慷慨心善,請受淡莫再拜。”

陸雨嫻伸出雙手,輕輕將她扶起,“淡夫人無須行此大禮。若這樣算下去,那我與殿下也該謝過淡夫人守護著碎片了。”

淡莫輕嘆一口氣,為她的心善而動容,終於起身。

陸雨嫻看了眼她身後的偏門,此刻已關得嚴實,想必她很難回去,只問她:“夫人可需要跟著我們一同離開此處?”

淡莫搖頭:“涅羽不會拿我怎麽樣。”

見陸雨嫻疑惑,她又痛苦地冷笑一聲,解釋說:“畢竟我是他在世的最後一個血親了,他必須留住我,以免他日後遭遇某種意外,需要取我的心頭血為自己續命。”

這話聽來毫無溫度,甚至殘忍。淡莫和涅羽雖有血緣,但早已沒了關系,甚至淡莫的丈夫鐘將軍都死在他的刑罰之下。

“夫人……”陸雨嫻還想勸勸她。既然她對北城毫無留戀,只是煉獄,更不如跟著他們離開,日子或許好過太多。

而淡莫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又是那樣堅定,一字一句如誓言般,“從前我聽信謠言,對殿下有太多誤解。”

淡莫這番話雖更應該直接對焦洋說,卻終歸是不敢的。且不說她與涅羽的這等血緣關系會不會招得他厭惡,更因焦洋平日裏常常冷臉,氣勢過盛,很難接近。所以她只是對著陸雨嫻說。

而陸雨嫻知道,焦洋雖然沒有反應,卻是都聽到了的。

她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慢慢說,自己與殿下都會很有耐心的聽完。

淡莫接著道:“不僅我,城中有許多族民亦是。只是近日征戰,殿下行事之風已讓我等有了巨大改觀。更何況,涅羽之殘暴,其實族民有目共睹,只是眼下缺一個機會,讓他們都站出來,從內裏反抗。將軍生前的部下忠心耿耿,對我也仍暗中照顧,我想,我願意為殿下和仙子從中游說策反,不日,北域定將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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