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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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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焦洋的指尖刮了刮那處由情命牽帶來的尾根處的揪痛,頷首而後道:“請閣主指明剩餘碎片下落。”

語氣急切,已經再等不起一秒了。

焦洋在萬願閣顯然是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此刻身雖還在此處,但思緒早就飄得很遠了,一次又一次地暗中調動自己的靈力,想要再和陸雨嫻取得聯系,探清她身邊的狀況,但一無所獲,除了覺得自己的心似乎隨著情命牽又空下去一塊。

這樣悵然若失的感覺很是不妙,似乎有什麽非常重要的東西在離自己越來越遠,這樣不受控的感覺讓他覺得無能為力,而乏力無解是他平生最厭的感覺。

最後,竟又湧上一絲釋懷之感,那頭似乎是平靜了,可是這邊他的心情卻越來越不能平靜。

他自己要找到小人類估計還得費一番功夫,並不簡單,焦洋凝神分出一絲神魂,又暗中借了海空斷刃的力,回到他的真·鮫尊殿,直到喚醒還在家裏頭睡大覺的沈墨和黛墨。那烏龜和海草見主人與“夫人”遠行,一天天在家裏睡大覺,一時半會兒甚至都沒叫醒。

直到焦洋的那縷魂魄已經想要動怒,幽藍的冥火都要有了苗頭,旁邊的一池魚才跟嚇壞了似的,嘩啦啦鬧出一系列大動靜,生生震醒了這倆通了靈氣又有點失靈的玩意。

焦洋的壓迫感,甚至可以在他的一絲神魂上都體現得淋漓盡致,黛墨和沈墨見了這縷游魂猶如見了焦洋本尊,倏爾那昏沈的睡意已然散了個感情,紛紛以它們自認為很標準的姿勢立定,悉聽吩咐。

而得知此刻是它們最好的玩伴陸姑娘有難,且不知情況,這倆全然鎮定不住了,跳起來便要去找人。

焦洋一絲神魂留住的法力到底有限,一會兒還得再用海空斷刃將這一行都送到允舟阜陸島結界之內,此刻沒有多餘的力氣讓他倆安靜,不要瞎吵嚷。

但沈墨和黛墨平時兩個綠油油又慢吞吞的東西仿佛化成了一道閃電,還不及焦洋施法,此刻已經竄出十幾海裏遠了。

焦洋沒招了,再把這倆拽回來也是白費力氣,於是遠遠地在那倆前頭劃了一道口子。他自己肉身不能用海空斷刃,那樣動靜太大,引發的靈力波動必然會被發現,但送點神魂和沈墨黛墨這倆是可行的,稍加遮掩便是做得悄無聲息的。

而沈墨和黛墨只顧著一頓猛沖,都沒分個神看看眼前和腳下的路,一個紮猛子就隨著海空斷刃化出的結界口鉆到陸島結界內了——

簡直跟它倆的娘親一模一樣。

雖然這娘親是它倆自己在心裏悄悄認的,陸雨嫻和焦洋誰也不知道。

如此,至少有自己的一絲神魂化了出去尋她,又有沈墨和黛墨幫襯著,應不該再有什麽意外。

殊不知,鮫尊大人此刻已經是關心則亂,但凡他又拿出自己的“算法大腦”計算一番,便可知就他散出去的這些戰鬥力,不說只是保護一個人類安然無恙了,都又辦法將整片允舟阜炸得連灰都不剩。

可他已經想不了這麽多。

甚至在他想清楚之前,他就已經這麽做了。

萬願閣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以為焦洋急著知道這些就是要去找涅羽算賬。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傻子都知道應該怎麽選,萬願閣主已自覺站在幫真正的神脈鮫尊大人覆仇這方。

攤開手中的卷軸地圖,註入法力,她搜刮著腦海中方才出現過的那些逆煉隱碎片的位置,繼而那碎片遺落的位置便猶如粘上了一星星螢火般,於洋中陸上天涯海角跳動著。

地圖上的各處恍如靜止,除了偶爾有洋流變化的痕跡還能彰顯出這是一張被灌輸了靈力的法器地圖。這地圖雖比不上焦洋給陸雨嫻的那張幻界騰,但也已經是件非常能拿得出手的寶物了,看得出萬願閣不敢輕視他。

雖不如幻界騰上所顯的那樣詳細,但也足夠表清剩餘碎片的具體位置。

焦洋了然,萬願閣在商定所需付出的代價之前,便已經向他呈上了這樣堪稱完美的“答卷”,想必這萬願閣主也不是個傻子,更不是一天天光在這裏頭算命持白飯的,十有八|九已經猜到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而萬願閣主接下來說話的表情更是能證實他的猜測,她變了聲,沒再刻意用那副低沈的老年大爺嗓,也不再刻意壓抑,再出聲時,已經是一口偏中性的優雅女人音,聲線沈穩而坦然:“老身向殿下呈上的正是閣中用以表明地理位置的尋址圖,據方才算出的位置而現繪。”

都傳萬願閣主世代單傳,每一任閣主到上任的時候都是老太爺了,所以聲音糙得能去打沙子,但沒人知道,實際上的萬願閣主世代母系相傳,傳聞最初是天上的花仙為下凡造福人間才特設此處。

而後傳予過人、妖、魔、鮫、仙等各界,種族來歷不分,只傳給有緣人,能擔此重任的人,歷代閣主之間並無絕對的血緣關系,甚至已經脫離了紅塵不入輪回,找繼位者時或許更多只是對個眼緣,而後悉心培養,至於這其中具體的門道,恐怕只有閣主本人才最清楚。但有一條鐵律,傳女不傳男。

所以也不知現任閣主到底是何方神聖,又是如何幹了這行的,但焦洋至少知道,這閣主雖膽子不大容易受驚,卻是個明白人,且直接坦蕩。

那聲“殿下”焦洋略過,而擡手接過了萬願閣主遞上的尋址圖。這副尋址圖,更像是萬願閣主的投名狀。

果然,還不等焦洋再細問拿這尋址圖他將給出怎樣的等額代價進行交換,萬願閣主便先開了口道:“此圖乃老身為殿下效力分內之事,此前有眼無珠,惶讓殿下在閣外等候,若殿下還有其他吩咐,下次只管傳了閣前燈燭通告,老身自當親自相迎。”

說罷,萬願閣主起身行了一禮,她不止臉上帶了一張面具,身上也是裏裏外外穿了好幾層,頗有異域人掛珠子又攬披肩的風格,但顏色都是統一的暗沈,就連鞋子也是看不出到底能有多厚的長靴,以至於她起身後比一般成年男子還要高一些。

看起來是個男子,但絕不是男子,甚至可能是任何東西,但唯獨不會是個男人。

見她行禮,焦洋亦是起身淺回了一禮,謝道:“有勞閣主。”

他其實遠不必這樣客套,畢竟鮫尊殿下自有海空斷刃的那套絕活,在法力充盈的情況下,六界何處皆在他腳下,來去自如。小小萬願閣的結界又怎麽能攔得住他?

但於情於禮,焦洋亦是循規拜訪。

萬願閣主又如何擔得起他向自己行禮,而又上前幾步,將他穩穩扶起,但心裏卻是一陣洶湧。

雖然這位鮫尊殿下仍是掩蓋了他自己的真面目,但相處之間便可知氣度不凡,又如何像是外界所傳聞的那樣,是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或許方才向焦洋呈尋址圖的時候,大部原因是在絕對實力下的低頭,不敢輕易得罪,而但凡多說了幾句話,便能一點點感受到來自於眼前人的氣度與胸懷。可見傳聞真假難辨,幹她們這行更不是那聽風就是雨的。

正是這般,萬願閣主又道:“若是需要,還請殿下打開尋址圖,方才老身算出幾處有些險要,不妨讓老身再做幾處標註提點。”

焦洋若是得閑,必然會在這兒聽完萬願閣主想要囑咐的一切,他是個如此看重計劃的人,甚至對自己的行程規劃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平時沒有完全的計劃,不能保證事情必然會按照自己的預定軌跡完美發生,他都很難行動。

可是他這幾千年的習慣因為身邊這個小人類的出現,已經離他越來越遠了,而這樣久的習慣因此發生改變,他竟亦說不上遺憾,更不覺得生氣。

甚至覺得,萬事求全而行,這種做法本來就有些偏執了,事情總是不聽變化著的,不可能所有事情都會想他預想的那樣發生,比如情命牽,當時哪怕再失控,可是眼前的情況也絕沒他想象的那樣壞,天也不會塌下來。

甚至他都會留心自己以前從來沒在意的事情,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活著到底為了什麽,但現在卻似乎在小人類那樣超強的求生欲的影響之下,覺得活著本身就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每天哪怕只是無所事事的感受,不幹任何所謂的必須稱得上有意義的事情,這也是一種自在無憂的活法了。

想到陸雨嫻那樣怕痛怕死,此刻還不知道經歷了什麽,焦洋輕斂眼眸,躬身向萬願閣主致歉作揖:“抱歉,此行還有其他要務,不得不暫別閣主,還待下次拜訪詳論。”

即便他已經微微低著頭,萬願閣主還是從他緊繃著的後背看出了他的慌張,想必是極為要緊的事。

萬願閣主自是懂得事態和眼色,因而俯身作揖回禮送別:“願殿下此行皆順。”

“嗯。”意料之外的,焦洋輕應了一聲。

大約他心裏是真的希望不要出任何意外,所以才應出了聲,不自主地將心底裏的想法表現了出來。

焦洋起身,順手將這尋址圖收於自己的墟鼎之中,臨走前仍不忘多囑咐了一句:“今日之事,還請閣中勿走漏半點風聲。”

他既是化形偽裝而來,又不得不在萬願閣主面前暴露身份,但絕不希望這事情走漏出這閣外。

萬願閣主點頭應允:“這是自然。”

萬願閣有規定,算是個規範的雙方保密協議,閣中既不會向外界透露出來客的個人信息和所求具體心願,而來客也不得想外頭置喙閣中情景,雙向保密。

如此,焦洋辭了此處,而得了起身空閑。但為了不洩露蹤跡,他仍不能對自己本身使用海空斷刃,只能按尋常姿勢一處處開始尋找陸雨嫻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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