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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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泡泡內,寒霜印還沒罵過癮。

“死鬼你真是活膩了,竟然把老娘扯出來當鏡子照?你知不知道老娘是上古神器啊!上古神器!”

陸雨嫻就這麽傻楞楞地杵在鏡子前,手足無措,明明身在海底,四周都是水,卻還是感覺被寒霜印剛剛這頓話噴了一臉的唾沫。

她訕訕擡手抹了把臉,汗顏,心裏也有些不好意思。確實,拿上古神鑒當銅花鏡照,暴殄天物。

陸雨嫻心裏那點殘存的驚喜又被嚇沒了。

焦洋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變化,耳膜也因為寒霜印這怪叫嗡嗡的。眉頭緊了緊,面色不虞。

陸雨嫻被這倆的水火不容夾在中間,非常難做。

但裝包子她向來是很在行的,她簡直懷疑自己上輩子就是個和面大師。

微微擡了手,準備開口跟寒霜印打招呼,“內個,我……”

但這手剛擡起一半,就聽到寒霜印換了個音色語氣。

寒霜印周遭的冰猶如春泉解凍,乍然溫和,緩緩沈聲,語氣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道:“原來是陸姑娘有事相求,方才出了一點意外,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話畢,寒霜印自覺地變了個形態,更大更亮了,活脫脫一面現代高科技閨蜜機,自帶美顏效果,穿衣鏡能做到這種程度也是沒話說。

陸雨嫻一邊忍著心裏又被寒霜印不止從哪裏學來的超絕氣泡低音油到的覆雜情緒,一邊好聲道謝。

畢竟沒人能拒絕一塊自帶美顏的巨大穿衣鏡,她瞬間好了傷疤忘了痛,興高采烈地在鏡子面前轉來轉去。

但當她看清楚自己現在身上穿的是什麽的時候,笑容凝固了。

她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衣袖,胳膊上頭空空的,只有一層薄薄的紗籠著。雖然漂亮,但這裝束在古代未免也太超前了,超前到有些不合時宜,拉到外面去要浸豬籠。

更可怕的是,薄紗之下就是比基尼!除了一件很短的裹胸短背心,其餘裝點的便是三兩串若隱若現可有可無的珠鏈,腰間那個漂亮的鈴鐺此刻精致的甚至有些招搖亮眼了。

是,這身確實素凈,沒毛病,但素色的衣服不代表規矩正式,更少了端莊大方。

別說這輩子了,哪怕是她上輩子都很少穿成這樣,實在不敢穿成這樣出去招搖過市。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發現她沒穿褲子。

一條都沒穿。

……

老娘褲子呢!!

陸雨嫻捏緊了拳頭,氣勢洶洶就要找焦洋算賬。

“你為什麽給我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焦洋:“本座只是給你化了魚尾,樣子一直都鬼。”

陸雨嫻顧不上他話裏話外又在懟她,直接說了需求:“我要穿褲子!”

焦洋:“……”

揉了揉眉心,不太想和這蠢人類爭辯,只能勸自己一忍再忍。

若不是不能一咒毒啞了反噬自己,早該動手了。

他試圖跟她講道理:“這兒是海底,你現在的形態是鮫族。”

“所以呢?”

焦洋:“所以,鮫族沒有魚尾形態還穿褲子的。”

陸雨嫻接連幾個深呼吸,試圖說服自己,無視下半身時不時傳來的那一陣陣涼颼颼的感覺。

但沒辦法,她當了這麽多年的人,除了嬰幼兒時期穿過幾年的開襠褲,自打她有記憶以來,就一直穿著褲子的。

穿裙子的話,內褲也是褲,不至於完全空蕩蕩又涼颼颼。

可是,同樣是從小就有的記憶也告訴她,人魚在魚尾形態時,也不穿褲子,甚至雄性人魚不穿上衣,雌性多用貝殼裝點,布料那種大阻力又重的東西,在水下從來就是累贅。

焦洋沈默地等著她,就見她在這兒擠眉弄眼表情古怪。

良久,他語氣凝重,發出最後一問:“你今天是非要穿這個褲子不可?”

陸雨嫻咬著下嘴唇,內心掙紮,艱難地做不出決定。

她也不是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人,非要無理取鬧。

但是不穿,馬上就要進城了,她克服不了自己的心裏障礙,二十多年的老習慣了,也不是能說改就改的吧?

焦洋慣會使人表情,分析人的情緒。

眼見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無盡的糾結中,便知道這件事還是有的商量的,至少不會再跟之前一樣,這小人類莫名其妙就給自己來一拳頭。

焦洋游動著靠近她,放緩了語氣:“這樣,我們打個商量?”

陸雨嫻:“嗯?”

大概是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好,還用了“我們”二字,陸雨嫻都懷疑祖宗是不是被什麽玩意兒突然奪舍。

焦洋目光靜靜的,但依然好脾氣道:“我們這幾日先維持魚尾形態,待我辦成事後,有了眉目便能換回人形,到時候你想要什麽盡管挑。”

陸雨嫻聞言,兩眼放光:“我盡管挑?”

焦洋點頭,輕聲應道:“嗯。”

“好呀!”

陸雨嫻見錢眼開,當即答應。

鮫尊殿下一言既出,駟魚難追。

這無異於把整個海底的寶殿都攤在她眼前,讓她隨便零元購。

是個真娘們都頂不住這樣的誘惑的。

焦洋無奈地松了口氣,回身準備繼續往前,卻又想起了什麽,轉身回來。

隨意一個擡手,陸雨嫻身上的衣服又換了個款式。

這次她身上的裙子更長了,膝蓋以上,確切來說應該是接近腰部的那部分魚尾處的裙擺收得更緊。

真·魚尾裙。

祖宗到底牛掰,隨手一變都能變出這麽和她身材的衣裙,他的天賦可能隨處都拉滿了,要不然怎麽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就知道了她的身材尺寸呢?

-

進了他們目的抵達的鮫族部落,陸雨嫻更深刻地意識到,焦洋確實沒有惡意整蠱她。

目光所及之處,所有的雌性人魚都穿得簡單輕便,相比之下,焦洋最初給她變出的流沙裙已經非常之保守了。

她聚精會神地觀察著鮫族人魚的各式各樣的裝束,無疑例外的精致漂亮。

不知是否因為她們一直生活在海底的緣故,皮膚也是格外水靈,悠悠水波下,仿佛泛著晶瑩的光。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句話似乎在這裏失靈了,鮫族漂亮的形體與生俱來,無需過多的裝點裝飾,只是輕盈地在水中的游動,便是這海底天生的上位者主宰。

可說到上位者,此處所有的人魚加起來也不足她身邊這位鮫尊大人分毫。

想到這,陸雨嫻心裏有了一種近乎虛榮的感覺。

寒霜印的話一直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只要跟著鮫尊殿下混,在海裏還不是橫著走?甚至在岸上都不是好招惹的。

所幸焦洋本就有要務在身,有意隱藏自己的身份,沒有以真面貌面世,連帶著陸雨嫻,其實也是有意被他遮掩了一點外貌的鋒芒。

否則,以這倆的外形,哪怕丟到鮫族也是驚雷般的存在,實在高調。

“別看了,這裏穿得能像你一樣多的,只有妊娠期的孕婦。”瞧這小人類目光一直和探照燈似的掃來掃去,焦洋忍不住打斷她,實在有些冒犯了,好奇也不能這樣。

陸雨嫻收回目光,但還是沒想明白:“為什麽懷孕了臉色還比平時好?”

焦洋的臉突然紅了,本欲開口和她慢慢解釋,但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沒有這個義務必須應答盡答,冷言懟她:“自己去翻仙書。”

陸雨嫻:“……哦。”

她就是好奇問問怎麽啦,不說就不說唄,為什麽臉色又突然變樣了。

但焦洋不回答她,兜裏還有個寒霜印一直在看戲。

作為無所不知的上古神器,此刻便到了它發揮作用的時候,相比好為人師的答疑解惑,寒霜印的語氣聽起來更像是幸災樂禍:“鮫尊殿下剛剛的話不太準確。”

陸雨嫻:“怎麽說?”

寒霜印笑嘻嘻道:“一般的孕期鮫族其實和人類一樣,懷孕對母體的消耗必然很大,哪怕是好吃好喝好心情地修養著,終歸會有損耗。”

陸雨嫻認真點頭,十分認可它的話。

至少說明她這麽些年的海洋學也不是白修的,這種情況才符合正常的生物學常識。

寒霜印:“但有一種情況除外,就是修仙之體。”

一旦涉及到修仙什麽的,就在陸雨嫻的認知之外了,她上輩子玄幻修仙文也沒怎麽看過,電視劇也只看情情愛愛,真正的搞事業升級打怪流,她是一點都沒想過研究放心上。

只聽寒霜印神秘道:“所謂懷孕,則必須經歷雙修之事,而雙修又分為身修、靈修、神修,其中對仙侶法力的增長和滋補,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寒霜印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了然表情,自以為自己說到這個份上,陸雨嫻就是條海帶都應該聽懂了。

但很可惜,陸雨嫻並不是海裏的海帶,她只是仙界還沒入門,靈根尚未開竅的一根雜草,所以,連“雙修”這麽大名鼎鼎又諱莫如深的常識性動名詞都沒聽說過。

她懵懂地眨著眼睛:“什麽是雙修?”

寒霜印:“??”

確認再三,確認她是真的本著求知的心情問,感覺真沒救了。

就連焦洋,本來聽著寒霜印“詳細介紹”而越來越紅溫的臉都冷下來了。

這個女人類連雙修是什麽都不知道,他又何必顧忌這麽多,自己給自己設置心裏障礙。

寒霜印若有眼睛,此刻一定是用那種看小白菜的眼神看向陸雨嫻,苦口婆心道:“我說美人兒,你怎麽會連這個都不知道,雙修,就是……就是……”

就連寒霜印這種老油條都不知道怎麽跟她委婉解釋,深怕霍霍她這個“純潔”的孩子。

但陸雨嫻根本不純潔,她只是反射弧長反應慢。

一聯想到“懷孕”,再配合寒霜印的語氣,她瞬間懂了:“哎呀我草,我知道,原來就是doi啊。”

“什麽帶?”寒霜印也被焦洋傳染耳背了。

倒是陸雨嫻,想起來這現代詞語他們不懂,很快適應性地換了個說法:“我知道,翻雲覆雨嘛。”

寒霜印不淡定了,它才是上古老油條,誰知道陸雨嫻這個小人類竟然都敢這樣直接地說出這樣的話,就算它沒有性別不要緊,那那那、那鮫尊大人不是雄性了嗎?

誰知,本來臉頰微紅的鮫尊殿下,此刻仍是一如既往地平靜,除了魚尾處的粉紅又些許未完全褪去,看不出絲毫破綻。

焦洋嘴勾了勾,及時終止了這個莫名開始了這麽久的話題:“看樣子小人類也不是一點書都沒有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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