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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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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對上焦洋涼薄的眼神,久違的恐懼再次爬上陸雨嫻心頭。

方才她吃得高興有點太忘形了,忘了她現在在焦洋眼裏身份覆雜得很,一點都不清白。

這位鮫尊大人和人界勢同水火,尤其是修仙之人。若不是還有情命牽,她早在他手上死了八百回了。

她剛想打起精神再應付一番,但眼皮又沈了沈,重得幾乎要擡不起來,她意識到自己現在困得不正常,就算再困也不該漸漸感到意識飄忽,和在人間數學課上犯困的那些日子完全不一樣。

甚至,她的這不知名的困倦已經漸漸影響到了無堅不摧的鮫尊殿下,焦洋原本冷漠的眼神慢慢沾上了些許慌亂。

“小人類……小人類!”

陸雨嫻搖晃著身子,腦袋小雞啄米似的一顛一顛,在海浪中沈浮。

“陸雨嫻!”

就在她感到七魂六魄已經快要溶解在這片海的時候,一股強烈得堪比502膠的力量又將她粘了回去。

-

而千裏之外的仙山上。

身受重傷的銀袍重將真端坐在蓮花陣上。雖然他身上的傷幾乎都是他自己作出來的反噬,但他還是狠狠地將這一筆記到了焦洋和陸雨嫻頭上。

尤其是陸雨嫻,那個忘恩負義的女人!

她剛進仙門的時候,自己還指引過她,她今天長本事了,爬上了鮫尊的床,就敢狐假虎威這樣對他動手?

銀袍重將義憤填膺地將自己的悲慘遭遇添油加醋眉飛色舞地和靖元仙尊講了一道,這段話堪比演講級別,別看他一介武將,楞是將這故事說得繪聲繪色,從頭到尾一個細節也沒落下。

靖元仙尊耳朵聽得馬上要起繭,但鑒於這人還有點利用價值,也沒非逼著他閉嘴。想著這一個沒辦成事,後頭的萬一還有希望。

結果,等來的就是一個接著一個回到了仙山,身上也有些傷,但沒一個像銀袍重將這麽慘的,馬上又多了幾分憐愛,更不忍心打斷了。

其餘人相對話少,只補充了一些細節。

仰燁仙君也在一旁聽了,越聽越覺得傳奇。

他們口中說的那個飛揚跋扈恃寵而驕的陸雨嫻,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充滿靈氣和生活熱愛的小仙子嗎?更是與他徒弟欒谷口中的那個活潑美麗、古靈精怪的陸雨嫻大相徑庭。

只是,靖元仙尊聽完這些,直接下了斷論。

他無需辨認他們話裏的真假,又或許,他們回來匯報的真假也並不重要。

“豈有此理,這個欺師滅祖離經叛道的陸雨嫻!本尊這就給她點顏色瞧瞧,讓她不要忘了自己是哪裏走出去的人!”

靖元已擡手默念掐訣,打算給陸雨嫻一點顏色瞧瞧。

在招她進入仙門之時,他就已經料到了這種情況,幸好事先留了一手!

陸雨嫻身體中的食欲蠱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人能解除,即便是焦洋。

這個蠱特點就在於好吃食量大,且一旦發作,消化之時對宿主的能量消耗巨大,嚴重之時會導致休克。

雖然中蠱的反作用不能通過情命牽傳播,也足夠陸雨嫻受一頓,牢牢被他牽制了。

-

“陸雨嫻!”

“……”

“蹭”地一下,陸雨嫻睜開了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五米半徑的圓形大床上。

那種以為自己又要死了結果發現還活著的驚奇之感和飯前醒來的那下,感覺如出一轍。

本來快要碎掉了但又被莫名一塊塊拼好了的陸雨嫻坐起身,這次先看到的不是寒霜印,而是一群圍繞著她的小水靈,似乎還在給她……量體溫?

“醒了?”又是在身後,傳來焦洋的聲音,只是比之前那次更沾疲憊。

“嗯……”陸雨嫻還沒弄清楚狀況,問道,“我又睡了一覺?”

焦洋沈默地看了她一陣,緩緩開口:“算是。”

陸雨嫻納悶,什麽叫“算是”?

是就是,非就非,還能從祖宗口裏聽到這麽不對勁的回答了。

焦洋游上前來,尾尖沾上床,傾過修長的上身靠近她,陸雨嫻下意識往後避了避,感受到他的手貼上了她的額頭。

陸雨嫻眨眨眼,只見焦洋緊鎖的眉頭松了些,她問:“有什麽問題嗎?”

焦洋:“沒問題。”

聽起來輕快的三個字,但語氣並不算好,甚至有些厭惡。

陸雨嫻不敢刨根問底,雖然能感覺到他散發出的那種厭惡似乎不僅僅只是針對她的,有點憤恨全世界的意味,甚至都少了幾分自恃。

她咂咂嘴,又感受到了唇齒間泛出絲絲清冽,這麽想來,這獨特的深海之息應該和她進食分泌的唾液沒關系,倒像是她每次睡醒後會出現的莫名味道。

即是睡醒才感到的,陸雨嫻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這氣息的來源是什麽,只覺得好聞,還有點……好吃,令人心神愉悅。

每次睡醒了之後就會覺得身體倍兒棒,睡眠質量好到感人,她可以一拳打死牛。

既然如此,已經休息充分,陸雨嫻軲轆爬到床邊穿上鞋子,邊和焦洋說道:“事不宜遲,鮫尊大人,我們去巡海吧。”

焦洋瞥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無語至極的時候真會想突然笑一下,邊揉眉心邊道:“天已經黑了。”

陸雨嫻擡起頭,看向高不見海面的深海之外,有點茫然:“海底還能看到天黑的?”

看得出她是真不懂,連帶著焦洋的語氣也松了些許,耐著性子跟她解釋:“普天之下,皆受日澤恩惠,即便是在深海之中亦然,見不到天日並不代表鮫族不受日月更替的影響。”

陸雨嫻懂了,雖然鮫族的可見光並不來自太陽,但生物鐘還是按照地球的公轉自轉來的,所以鮫族在天黑的時候也是要睡覺的。

奇了怪了,她道:“我剛剛睡了這麽久?”

明明只聽到焦洋喊了她幾聲,應該超不過半柱香的感覺,怎麽會一覺又幹到了天黑?

焦洋不語,只是一味地又往前游了游,直到整條身子都躺在了床上,魚尾在上身後微微蜷著,微閉雙眼。

兩人就跟睡覺接力似的,陸雨嫻剛醒又到了焦洋和整個鮫族該休息的時候了。

但她剛剛睡了覺大的,怎麽可能現在就睡著,於是打算起身四處溜達一會兒。

“去哪?”

聞聲,陸雨嫻回頭看去,焦洋還是閉著眼,但已經感受到了她要外出的動作。

“啊,隨便走走。”陸雨嫻一邊回答著,一邊慶幸焦洋沒給她施牽制咒,慢慢往外挪。

焦洋:“回來。”

陸雨嫻:“嗯?”

焦洋輕咳一聲,言簡意賅:“一起睡覺。”

陸雨嫻兩眼發直,一身牛勁沒處使,難受道:“但我睡不著啊,殿下。”

焦洋不由分說:“睡不著也睡。”

陸雨嫻:“……”

沒辦法,她點了點頭,鮫尊殿下的命令不可違背,眼下睡不著那也只能沒覺硬睡。往周邊看了圈,後殿似乎還有幾個貝殼間和龜殼間,但不知道裏頭有沒有床。

不過外面前殿有守衛床她是知道的,兜兜轉轉,果然保姆間才是她的歸宿,但陸雨嫻已經很知足,圓夢般地擡腿“回家”去。

“啪嗒”,一股強力將她拽回了五米半徑大圓床邊。

焦洋睜開了眼,目光中滿含疲倦和怒意:“你為什麽總是這麽不聽話?”

陸雨嫻這次真沒做錯什麽,感覺有點委屈,眨巴著眼解釋道:“我聽話啊,這不是按照你的吩咐要去睡覺嗎?”

焦洋微怔,擡眼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外頭的保姆間,對陸雨嫻方才語氣中不經意流露出的那些委屈瞬間了然。

這小人類竟然擅作主張離開他,不和他一起睡覺,寧願去睡那個小守衛床?

若不是寒霜印多番叮囑他若要維持情命牽的隱形狀態,兩人必須有一定的親密,他能自降身份做這麽多破事?她還不樂意?

高貴的鮫尊大人不僅要趁著小人類沈入深睡中悄悄和她親吻,順勢為她渡靈力平呼吸,同床共枕也不可缺少。

這兩件事必須每天常做,情命牽才能保持隱形。

不僅如此,這事也辦得叫個狗狗祟祟見不得光。

按照寒霜印所說,得照顧女兒家的身份先瞞著人家姑娘。畢竟姑娘家臉皮薄,清白很重要。

既然可以瞞住,也省得以後再洗掉她的記憶,還擔心親密接觸後會帶來□□習慣性記憶,洗不幹凈帶來更多痛苦。

但陸雨嫻對此卻並不知情,只感覺情命牽能隱形真是好他爹神奇啊,不知道焦洋已經被這東西折磨得快心裏扭曲了,每天要念一百遍清心咒。

她現在精神的很,眼睛也是無比明亮清澈地看著他,聲音清脆:“殿下,我可以過去了嗎?”

焦洋別過頭,按耐住心裏的不痛快開始念清心咒,不再跟她對視,薄毯下蜷著的魚尾尖鰭卻在暗暗泛粉。

良久,殿內一片安靜。

陸雨嫻靜靜地等著,等焦洋高擡貴手,金口放她一句赦免。卻不料——

“不行。”

焦洋拒絕了她。

陸雨嫻歪頭:“啥?”

他長睫微顫,方才的瞬間赧然似乎從來沒出現過,語氣又恢覆到了平日的高冷矜貴:“你就睡這兒。”

不容違抗,沒有留下絲毫商量的餘地。

陸雨嫻差點咬到自己舌頭:“這不對吧兄嘚、咽——殿、殿下。”

焦洋狐疑地看著陸雨嫻,幽藍的眸子深不可測,無視了她的結巴,沈聲道:“你又要違抗本座的命令?”

“不不不,小的不敢。”陸雨嫻聯想想到那恐怖的藍色火焰,連連搖頭,諂媚地笑了笑,“但咱們昨天是情勢所迫,今天就……”今天就沒必要再睡在一張床上了吧?畢竟情命牽也沒限制他們必須在五米之內了啊!

再怎麽說她也是個黃花大閨女呢,每天跟個男人睡在一起像什麽話?不對,雄性哺乳魚也不行。

焦洋面不改色,只是縮了縮自己的魚尾,用薄毯將越來越上爬著的泛粉微光遮得更加嚴實,清了清嗓子:“怕你死外邊。”

陸雨嫻:“……”

話糙理不糙,但是這話也太糙了。

雖然她心裏清楚焦洋討厭她還來不及,肯定不會對她做什麽,兩人一晚上必定又是蓋著棉被純睡覺,但這不是會不會發生什麽的問題,而是節操問題!

她已經因為禁不住美□□惑跟焦洋親過了,哪怕祖宗只是為了救她,但還是惹出了情命牽那樣的“禍害”。所以她很難保證自己晚上會不會夢游或者獸性大發無意識地動手動腳,對祖宗做出什麽禽獸事。

雖然她知道祖宗斷情絕愛清心寡欲,但她也同樣知道自己不是個什麽好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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