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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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再次受到了暴擊和侮辱的陸雨嫻,嘴巴一閉。

她發誓,她再也不想主動和他說好話了。

驕陽?

隨口給他誇一句安慰一下他還蹬鼻子上臉了,這算什麽好名字,一點意義都沒有!竟然還說她只知道吃飯不知道讀書?誰家海裏長的叫個太陽,那不給海都煮幹了,活都沒地活。

“說你死鬼你還不認啊,有你這麽跟美人說話的嗎?”寒霜印恢覆了點精神,話癆的本事不減反增,竟然還敢站在陸雨嫻這邊當她的嘴替。

寒霜印頓了頓,又向陸雨嫻說道:“不過話說回來,美人,你可是少有的知道他尊姓大名的人類,但我想你應該猜錯他名字具體的字了。”

“嗯?”

“此‘焦洋’非彼‘驕陽’也,是‘焦點’的‘焦’,‘洋溢’的‘洋’。”

“噢。”陸雨嫻微驚,她還真沒想到是這兩個字。

有些奇怪,但不得不承認念起來還是好聽的。

世上有萬千神仙,海底也有千萬鮫族,但叫焦洋的鮫尊,僅此一位,獨一無二。

原來至高無上的鮫尊也是父母生養的,亦有正經的名姓,這看起來和普通人類也沒什麽兩樣。

但事實上,只憑美人魚這一點,就已經足夠特別,足以將陸雨嫻鉤得找不著北了。

當真大漲知識,陸雨嫻暗想,還好剛剛沒脫口而出質疑他名字的意思,不然又得被用那種鄙夷的眼神掃射。

但鄙夷的眼神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所以,鮫尊殿下焦洋,此刻已經把鄙視的眼神轉向寒霜印了。

“誰允許你這樣胡亂介紹本座?”他謔道。

神情冷冷,高高在上。

相比聽到了那聲“泱澤仙君”的厭,焦洋此刻的鄙夷更像是單純的嫌棄。

那雙淺藍的眼睛幾乎要和海水融為一體,眉心蹙起,眼神中的不耐隱隱透出一股陰冷病美人之傲。

而法器到底是法器,即便經歷了霸道絕情冷祖宗的幾番火烤,仍然不在怕的,更不可能慫成陸雨嫻那個樣子,反嘲道:“胡亂介紹?笑話!我堂堂寒霜印有什麽不知道的事情?倒是你,我可擔心我說出你名字的真正含義,會激起你幾百年前的傷心事。”

焦洋不語,只是終於收回了冰冷的眼神,又高擡貴手輕點著修長的指尖,起勢給寒霜印渡靈力恢覆。

寒霜印受寵若驚,麻溜地閉了嘴,再無一句多餘廢話,美滋滋地接受著靈力的充盈舒適感。

有靈力的就是爹,能施靈力助化形的更是爹中爹,果真擔得起一聲祖宗。

而給法器修覆重塑形終究是件耗神的麻煩事,縱使焦洋法力無邊,此刻他的耳邊也再次出現了淺淺的鱗片,就連白皙的手背上也浮了幾塊淡藍紋路,和他本就清晰的血管交織著。

陸雨嫻的心也莫名隨之提了起來。

焦洋眼神微凝,淡藍的眼眸有片刻加深,更添厲色。

幾道藍光過後,寒霜印終於能化成寶器本身的樣子。

冷若寒霧縹緲,霜如繁花璀璨。

到底是上古神器,當真比焦洋私殿內的一般法器還要精致百倍。

看似是由寒冰化成,那上頭的紋路也是冰雪天然形成的六角花紋,但細看真是絕妙萬千。

大到整體形狀都是渾然天成,各異之美,小到每個細節都盡有其色。霜紋繁覆,層疊立體,全世界的工匠工藝加起來也不能達到其分毫之道。

只是,這玩意就算長得再精秀,一開口還是暴露了其嗓子未經打磨的粗糙——

“喲喲喲!沒想到你還真有點良心,居然知道幫我一把,行了,我大人不記你焦洋小兒之過不叫你死鬼了。”

焦洋冷哼一聲收了手,懶得跟它計較,指尖揉了揉眉心,又給自己定了定神。

“你沒事吧?”陸雨嫻上前幾步問道,卻又保持著距離,不敢跟他靠得太近。

“無妨。”他眼神中的怔然不過片刻,轉瞬又恢覆了平日裏那副雲淡風輕的神色。

陸雨嫻點著頭退了回去,挪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看向另一側。只見寒霜印在水中旋轉幾圈,帶出陣陣旋渦,似乎刻意顯擺它如今的光輝似的。

良久,寒霜印才平覆了美滋滋的心情,轉身向陸雨嫻扭著身子問道:“真是舒服,好久沒這麽自在了!對了美人兒,我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

“陸雨嫻。”她答。

“雨嫻仙子,好名字,好名字!”寒霜印一邊說著一邊圍著她轉了幾圈,鏡面還打著光,跟個小型舞臺聚光燈似的。

焦洋見狀,只道:“浮誇。”

陸雨嫻也沒把他的話往心裏去,倒是臭著美真拿上古神鑒當銅鏡照著玩了。

反正祖宗向來不關心她們之間的對話,他的冷反應沒什麽參考價值,不必掛懷。

大約她在他眼裏只是一個身無法力的牽線累贅罷了,她在他那兒不需要有名字。

待到她終於照夠了,焦洋才擡手將寒霜印擺了回來,正對在自己面前。

而寒霜印也不像之前那樣嬉皮笑臉了,終於正經道:“行了,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麽事現在可以說了。”

“本座和這小人類昨晚不知為何突然出現了一條線連著,無論用盡什麽辦法都解不開。”

“什麽線?”

聞言,陸雨嫻正想提提裙子給寒霜印指一指,而焦洋卻直接隔空給寒霜印拍在了他魚尾端前面。

“這就是你求人辦事的態度?”寒霜印又被極致的武力呼來喝去,非常不爽。

焦洋:“你不是人。”

寒霜印草了:“你也不是人。”

焦洋:“嗯。”

大方承認的態度讓上古神器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條路在焦洋這裏敗得徹底。

陸雨嫻:“……行了,我是人,我是個垃圾人行了吧?”

“嗯。”焦洋再次頗為認同地點了頭。

寒霜印:“美人,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說著便要往陸雨嫻的身上蹭。

陸雨嫻看著焦洋越來越黑的臉,一個後閃身躲了半米,索性還是提了裙子給寒霜印看那條線。

想必他們離殿時的情形,那條藍線竟然又清晰明亮不少。

寒霜印只瞧了她的腳踝處一眼,頓了頓,轉身又去看焦洋的魚尾,最後無語地丟了兩個字:“就這?”

焦洋繃著怒意,壓著聲音:“如何簡單?這是本座昨夜使勁渾身解數都解不開的線!”

寒霜印:“那就對了。”

焦洋聞言,作勢已經擡了手,若不是寒霜印知道這情況到底如何,以他的脾性,早就想把它劈個粉碎。

陸雨嫻見狀,開始插嘴緩解氣氛:“怎麽對了?難道寶印兄有什麽辦法可以解開嗎?”

這聲“寶印兄”深得寒霜□□意,寒霜印覷了焦洋一眼,決定大印有大量的不和鮫尊小兒計較,又向陸雨嫻解釋:“美人兒,我估摸著你還是頭一次見到鮫族?”

陸雨嫻點頭:“正是。”兩輩子加起來的頭一次。

“所以鮫族有些與生俱來的命格之數你不清楚也正常。”寒霜印道,又轉頭看向焦洋,“但是鮫尊大人,你不知道就很奇怪了。”

焦洋不想聽它鋪墊這麽多:“說重點。”

寒霜印:“難道你不知道鮫族的情命牽?”

焦洋一臉當然知道的表情,“跟情命牽又有何幹?”

寒霜印:“這就是情命牽。”

焦洋:“她是個人!”

寒霜印:“所以呢,她是人又怎麽了,鮫族的情命牽可以連萬物之靈,只要是天道下救過你命的都可以連,誰說不能連人類?”

焦洋匪夷所思,表情比昨晚潮汐之夜沒睡好還要難受一百倍。

他居然,居然和一個人類,一個弱的一尾巴就能扇死的普通人類,連了情命牽。

寒霜印:“我說你也別太稀奇,你封閉著過了那麽多年不知道這些也正常,說你是鮫族,其實根本沒和其他鮫族待過多少時間。想想也知道,你只見過成婚後的鮫族同類間有暗線相連,且是可以隱形的,多為標記作用,不會約束各自行動。但估計你也沒見過鮫族和其他生靈的情命牽。”

焦洋不虞:“我怎麽沒見過鮫族和其他海底生靈連了?”鯨族、白鯊族、海豚族、靈草族……哪怕是歸隱的神龜族他也是見過幾個的,封閉久了是真,見識可不短淺。

寒霜印白了他一眼:“那就是沒見過和人連的。這也正常,一般鮫族很少和人類通婚,最近幾千年更是少有往來互不幹涉。而且就算通婚,也多是鮫族上岸,退化魚尾成了雙腿,久而久之和人類就沒什麽區別了。”

焦洋輕嗤,完全無法理解這種失智行為。

放著好好的鮫族不活,去做最自私貪婪膚淺無恥等集世間所有醜惡之處的人類,真是海水喝多了喝得腦子進水。

而陸雨嫻這刻卻在想,若真是如此,是不是她原來所處的那個世界其實也存在鮫族,只是已經上岸成了人形,即便與她擦肩而過她也認不出來。

事關鮫族傳說,陸雨嫻的求知欲又上來了:“那為什麽多是鮫族上岸,而人類入海的情況卻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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