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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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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上)

“莫尋!”

與死亡無限接近的最後一秒,莫尋突然聽見有人正在呼喊他的名字。偏頭循聲望去,一塊血染的“破布”手持利劍斬斷了束縛他的藤蔓。

鐘止汀的必殺一擊落了空,莫尋正在下墜,迷茫地,但切實存在地下墜。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要與大地來一個過於沈重的親密接觸時,一條被血浸泡的手臂摟住了他的腰,被強硬反轉兩個人的位置後,莫尋砸進不算硬卻也絕不算軟的懷抱裏。

“呃……好疼……”

他聽見身下的肉墊這麽呻吟。

莫尋稍微從突發狀況中緩過神,便又聽見“肉墊”大呼小叫道:“啊!莫尋!你還有那個嗎?就那個那個——黑色的,你之前給我吃過的。”

“你回來了啊。”

莫尋顯然是呆住了,不然怎麽會在這樣的緊要關頭說出這麽無關緊要的話?

趁著鐘止汀也還沒反應過來現狀,憐青反手幾刀將楚朝瑤等人從束縛中解救,擡手輕輕摩挲著他的脖頸:“我當然要回來找你。”

莫尋眨眨眼拍了拍面前這張像是帶了一副血色面具的,很難認出是憐青的面孔——眼睛很亮,根本不像是他曾看見的無神。

被血色覆蓋住的眼底看不出是否有黑眼圈,他鬼使神差地用力蹭了蹭憐青眼底試圖將血汙擦凈,可惜失敗了。

可惡的撒謊惡鬼支使著傀儡一群一群將他們包圍,莫尋只得迅速翻出憐青先前要的小黑藥丸塞進他嘴裏,然後被對方猛地一撲閃過急速刺來的銳利。

再轉過頭時,鐘止汀早已不見了身影。

“我們現在去哪?”憐青緊緊箍著他的腰,反身踹倒一具傀儡又切斷一條藤蔓,對上他莫名哀怨的眼神後問道,“要去追鐘止汀嗎?”

“……隨便你。”

莫尋掙開腰間的束縛,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地一路殺到了楚朝瑤身邊,語氣頗為平靜,好像方才私自將斬魂符交出去的不是他一樣:“符紙還我。”

“憑什麽?”楚朝瑤周遭三米之內突然沒了對手,她一手抓著明珠肩膀緊緊護在身邊,一手持劍很是淡漠地指向莫尋,“自顧自地把命都交出去,又自顧自地把餘下事宜交給我,現在憐青沒事了、回來了,你又想自顧自地扔下我們去做什麽?”

她眸子裏難得迸發出一種類似不屑的進攻信號,簡直完全顛覆了此前她成熟穩重大師姐的形象。

李陽在戰鬥中途抽空瞟了一眼,悄悄傳音至林洛生:“看吧,我就知道你們也看不慣魔頭那個‘全天下我最聰明,其他人都是蠢貨’的氣派,連師姐都忍不住想揍他!”

“可師姐還沒動手吧!”林洛生氣喘籲籲地解決掉又一個傀儡,頗為生無可戀道,“而且這種時候你居然也在開小差!”

簡直是達到了一種人神共憤的地步啊!

林洛生狼狽地在地上打了個很不雅觀的滾,托皓安救援及時方才不至於被無情地削去兩根手指。也因此,他對李陽游刃有餘甚至還有閑心看熱鬧的現狀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妒忌。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把全部心力都耗費在煉丹和治病上了!現在可好,他的劍術還比不上幾年前的自己!

在皓安的助力下,林洛生總算得來片刻安傾,也總算有機會吃下一顆增元丹,以便再體力充沛地大戰八百回合。

可在他志氣滿滿地大戰八百回合之前,首當其沖地被楚朝瑤的怒吼震了個耳聾。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你這種混蛋!”

林洛生渾身一抖,立刻張牙舞爪地沖了上去,為了不讓楚朝瑤的憤懣牽連到自己身上可謂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畢竟楚朝瑤曾經多次苦口婆心地勸他也多練習一下劍術,不要一門心思地撲在學醫路上,因為下山處理各種事宜的修士並不多,他作為最早一批拜進青雲的弟子少不了獨自下山的時刻。

可他那時是怎麽說得來著?

林洛生又打了個激靈,殺敵殺得更賣力了。

總之是沒聽進去,並且在反路上越走越遠。

“你有尊重過我們嗎?”楚朝瑤瞪著眼睛問,“因為憐青曾經說過你是個好人,所以我們願意去猜想你曾經歷過什麽樣的絕望,願意多包容你一點。可你有尊重過我們嗎?”

莫尋一時間忘了眨眼睛,一動不動地楞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扯出一個非常“莫尋”的笑來,說道:“那跟我有什麽關系?因為他說所以你們就信,因為相信所以就自顧自地同情,我需要嗎?我求你相信我了?”

楚朝瑤一步不退地立在那裏,於是莫尋向前逼近一步,笑道:“不是你們自顧自地認為我算個好人嗎?我沒有說過讓你們包容我,是你們自己選擇相信蠢貨。”

他短促地瞟了一眼憐青繼續說道:“相信蠢貨的人,無論從哪個角度觀察也都是蠢貨。我沒有尊重蠢貨的習慣,也配不上你們廉價的同情,所以——現在把符紙還我。”

憐青站在他身後鬼一般的盯著他:“把符紙還給你,讓你處心積慮地去找死嗎?”

憐青簡直不敢想,如果自己再晚一秒鐘脫身幻境,回到現實之後擺在自己面前的會是個什麽樣的地獄。

……準確說來倒也算不上是地獄——無惡不作的兩個魔頭全都死得徹底,人妖兩族也許真的可以和諧共生,雖然這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

可無論如何,實在稱不上是地獄。

但那個“稱不上地獄”的世界裏,不會再有莫尋。他的劇烈情緒不會再被輕而易舉地調動,他的心裏不會再藏有一個墮落的天使,落得那樣地獄的他,又會變成什麽樣呢?

“蠢貨就不要罵別人是蠢貨了!”憐青紅著眼睛,忽然沖上來揪住莫尋領子狠狠打了他一拳,“一心求死的人沒資格做決定!”

他一時反應不及,拳頭砸進肉裏,沖擊力之大強硬拽著他向楚朝瑤的方向倒去。

因而順勢,他拿回了斬魂符。

“這簡直太帥了……”李陽的註意力盡數被他們吸引,他迅速解決掉餘下所有傀儡一手拽著一個跑到憐青等人周遭看熱鬧,見狀猛烈拍打著林洛生大臂問道,“對吧?”

“你打我幹什麽!疼死了!”林洛生一把護住自己可憐的胳膊,很註意音量地怒道,“你在搞什麽鬼?!”

顯然李陽的註意力並不放在某林姓師弟身上,他驢唇不對馬嘴地歡呼道:“小憐早該這麽揍他!如果真把他揍醒的話,我們就能省下好多的麻煩事了!”

林洛生很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很是無奈地抗議道:“餵,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李陽有沒有聽見林洛生說話尚且不論,但莫尋極大概率是聽進去了的。

莫尋揉了揉自己被拳頭砸出來的紅腫,眼冒金星地想:這些人到底在搞什麽鬼?!

他和鐘止汀一起死掉、再也沒有來生才應該是最好的結局吧?

逝去的人無法挽回,所犯的罪孽也無處償還。他自認不是什麽好東西,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沒人無辜,更何況他還私自將這樣不講道理的生存法則帶到了本不該如此的人界。

可憐青憑什麽靠著十幾年前對他淺顯的認知,草率地認定現在的他依舊如此?

“我早就告訴過你,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次。”莫尋在憐青面前站定,貼心地拍打著他身上的塵土,“曾經只是曾經,現在就是現在。少拿你過去的眼光來看待現在的我,恩人。”

再美好的曾經也只是曾經,再糟糕的現在也是必定要接受的現在。

可……

“我不覺得曾經很美好。”憐青聽出他話裏暗藏的心思,很鄭重地對他說道,“永遠被保護,永遠在危險來臨時只能逃竄留下你一個人,永遠做一個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弱者,永遠見證別人的死亡,這樣就很美好嗎?”

憐青垂頭盯著他的手,倏地上前一步抓住他緊攥斬魂符的胳膊,問道:“你覺得這樣很美好嗎?永遠都要帶著兩個只會拖後腿的廢物,而廢物居然還沒有一點自覺除了添麻煩就只剩下添麻煩。你有多少次因為我們差點死掉?難道這樣你就覺得很美好?”

“啊?”

莫尋忽然楞住,傻楞著看他,傻楞著只會說“啊”。

這人到底在說些什麽啊……

“你是和我說過很多次,我知道,我也都記得。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我想事情很慢很慢,可是我想明白了。”憐青很認真很認真地說,“以前我說過沒覺得你有多大的變化,前些日子裏我想,你可能確確實實已經變成了和我記憶裏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可是現在,莫尋,你和以前有什麽區別?”

以前遇到危機情況,莫尋從不會同憐青商量,一個人悶不做聲地跑去送死,因為於莫尋而言,他沒必要同一個廢物商量,廢物幫不上任何忙。

但他願意保護廢物,也願意保護廢物在外挑挑揀揀,扒拉回家的另一群廢物。

他相信善惡有報,時至今日,也依然相信。可惡念,是每一個人都會有的,世界從不會由著誰的心意轉動。

“如果你覺得過去很好,過去的自己很好,那你和過去,到底有什麽區別?”憐青忽然抱住他,“莫尋,你捫心自問,死去的生命,你真的無所謂嗎?你渴盼死亡是因為什麽?事到如今還停留在過去,悼念過去的人是我還是你呢?”

憐青其實不算一個會沈溺於過去的人,在他眼裏過去只適合用於某段特定時間內的懷念——比如蜷縮的莫尋會讓他想到在極寒條件下蜷縮成一團的自己,於是他突然也想抱抱莫尋。

比如現在,他又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眉眼彎彎笑著說“未來根本不會變得更好”的莫尋。

這人其實根本就沒有變過啊……

一樣的悲觀,一樣的對未來充滿絕望。

“你在說什麽?我才不信有人能聽懂你說的鬼話。”莫尋推開他就要走,“我真是小看了你啊,這麽多年還學會打感情牌了。”

“可是沒用。”

他看見莫尋泛紅的眼尾和無意識擺動的手臂,於是輕而易舉看穿莫尋當下的無措。

“你說得對,人是無時無刻不在變化的。有的人變化快一點,有的人變化慢一點。”他不管莫尋的轉移話題,強硬地攔住對方妄圖溜走的路,“但每個人心裏會有永遠都不變的珍貴,哪怕你的生命裏有九成以上都在變化,也總會有不到一成是恒定的。哪怕你的恒定很大一部分還是獨斷專權這樣的壞毛病。”

但總歸,有那麽一點點的、慎之又慎,重之又重的自己,永遠都不會變。

哪怕世界錘得你面目全非,總還是會有一點點,是自出生伊始,就鐫刻在骨縫間,烙印在靈魂中的不屈。

莫尋撇過頭不看他,他猜測對方一定在心裏偷偷罵他,因為他看見莫尋幾乎凝聚成實體的不爽。

他側過頭去找那雙覆雜了太多的眼眸,對方躲到哪他就狗皮膏藥一般地追到哪,等到莫尋煩得想罵人、想當場打一架,他又迅速趕在莫尋爆發前一秒說道:“相信我吧,嗯?”

憐青說:“相信我吧。不可能再見到的人,永遠也無法挽回的事,橫亙於屍山血海中的我和你,你曾糾結過還沒能理清的思緒,你曾在絕望中懷疑的自己,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答覆。”

“相信我吧,莫尋。”他想起在意識到幻境存在後突然看到的一切,一根一根地掰開莫尋的手指搶過斬魂符,“但前提是我們都要活著,死了就什麽也看不到了。你不想看看未來是什麽樣的嗎?我有自信它會變得更好,才不會是鐘止汀想的那樣。”

“你看見什麽了?”莫尋隨意瞟了一眼被搶走的符紙,忽然目不轉睛地盯著憐青問道,“鐘止汀給你看了什麽?”

他怎麽會不明白,照憐青那個榆木腦袋怕不是再過八百年也想不到對他說這些話。

“……你在笑什麽?”

他聽見憐青反問回來,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正咧開嘴笑著。

莫尋擺擺手,垂下頭後肩膀抖個不停,任誰都能看出來他正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得太過猖狂。

於是他就這樣錯過憐青與李陽那一瞬間的對視,便也無從得知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麽。他只是沈溺於自己的世界,於昏天暗地仿若世界末日的世界中嘲諷鐘止汀的自大,那是沒良心的鬼魂永遠也不會明白的道理——

太陽就是太陽,只有可能落山,絕不可能隕落。

“我知道,我知道。”莫尋說著向前邁出一步捏住憐青肩膀,“他簡直蠢到家了,太陽怎麽會隕落呢?是吧?”

鐘止汀的套路莫尋再清楚不過了,無非就是攻心搞心態,失敗了就攤開一切觀賞未來。

實在是低劣至極。

他居然被如此低劣的手段折磨了這麽多年,以至於養成這樣一副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也真是可笑。

“其實他還沒怎麽出手,這事就不用你謝我啦。”似是為了找回點顏面並加以印證自己並非全然受了蠱惑,莫尋說道,“吶……其實我想過逃走的,扔下這堆爛攤子,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我瀟灑我得去。但後來想想,這是罪人和爛人的戰場,最後只會變成被唾沫淹埋的亂葬崗,聽上去,哪個都和你們沒什麽關系。”

“抱歉啊。”莫尋用一種很久很久之前的眼神看著他,“但我確實不想再辜負別人了。”

“你等一下!”

憐青敏銳地察覺到這人的語氣不對勁,試圖去抓對方一向來無影蹤的手,可那雙手卻仿若魅影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腦後。

他眼睛裏莫尋的臉正無限度的放大,腦後的手攔住他一切退路。在柔軟觸碰到柔軟前,他聽見莫尋說——

“這次真不捉弄你。”

一個吻如同蜻蜓點水轉瞬即逝,下一秒他突然被捏住手腕,巧勁帶去的鎮痛迫使他卸了力,於是斬魂符瞬間到了莫尋手裏。

這活祖宗拿了就跑,根本一點反應的時間也沒留!

“莫尋!”憐青一邊喊著一邊追上去,“你是皇帝嗎?!混蛋!”

皇帝也沒有這麽獨斷專權的吧!

他這麽想著緊緊追在莫尋身後不放,左手緊攥從李陽那裏要來的護身符,內心祈禱自家師哥這護身符最好沒有三心二意地偷工減料。

他想:這最好不是李陽平時練習的產物。

在今天之外,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也有時刻懷疑他人的一天。明明以往無數次的任務中,他一直相信自己一般相信著同伴,現在為什麽會這樣想?

或許是因為李陽真的用平時練習的劣質品鬧出過笑話吧,所以現在才會冒出這樣的懷疑。

憐青一早就知道自己很大概率改變不了莫尋的決定,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試上一試——

萬一成功了呢?

人總是免不了懷揣著萬一的希望祈求小概率事件的發生。

但顯然憐青不適合做一個游說者,更不適合當一名賭徒。

可是……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確保自己的確已經逃脫幻境身處現實。

但現實顯然更加魔幻……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明珠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莫尋背後啊!

這小崽子什麽時候爬上去的?!

他愁得幾乎要薅禿自己滿頭秀發,手裏緊握著的護身符也不知該作何用處。

恰逢此時慢了一步的楚朝瑤迅速趕來,她恨鐵不成鋼地白了憐青一眼,果斷向著莫尋揮出一劍。

細微的空氣波動引得莫尋瞟了一眼,隨即連個眼神都懶得分出去。

既然已經決定豁出性命和鐘止汀來一場你死我也死的決鬥,他又何必在乎這樣不痛不癢的攻擊?

“啊!”

突如其來的嘹亮童音刺的莫尋耳膜一痛,他下意識向後背抓去,卻反手抓出來一個小姑娘。

哦,一個小孩啊。

莫尋眨眨眼睛,正準備隨手一扔。

等等——

一個小孩!!!

他第二次將手上的“東西”抓到眼前,和明珠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把捂住明珠吱哇亂叫的嘴。

沒人告訴他喪失知覺的後果還有不知何時會出現個孩子啊!

這根本不該是喪失知覺淪落的下場吧!

“你什麽時候……餵!”

莫尋問話問了半截,眼前突然出現一只頭頂冒火的“燒雞”打斷了他的質問,他連忙抓著小孩側身一躲,而身後極速追來的劍氣中途轉了個彎,原本命中率為零的可能性轉眼間就上升到了必然。

雖是感知不到痛楚,可強大的沖擊力還是讓他避無可避地砸到了地上。

幸好他記得手裏還有個孩子,以此並未釀成大禍。

但這一幕落到趕來的李陽等人眼裏顯然就變了個說法——

在見證自家師姐果斷出手並且完美擊中目標未造成任何意外傷亡的李陽瞪大眼睛驚嘆道:“真不愧是大師姐啊!這種極端情況居然還有攻擊的魄力!這就是我未來努力的方向啊!”

與李陽觀點明顯不同的林洛生非常震驚於李陽的腦回路:“這好像是個意外吧!”

更慢一步的皓安率先看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莫尋和一旁精神抖擻站起來就跑向楚朝瑤的明珠,他瞪大了一雙牛眼,跑出了哭墳的架勢:“莫哥!你沒死吧?!”

再次被震驚到的林洛生喊道:“有誰會問這種問題啊!”

而一旁的憐青已經沖到了莫尋身邊,跪坐在其身旁左翻右找:“斬魂符呢?你藏到哪去了?”

林洛生瞪大眼睛氣得一蹦三尺高:“先關註傷口啊!常人早就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了吧!”

被明珠撲了個滿懷的楚朝瑤抱著被嚇到的小孩一頓安撫,隨即看向在場唯一的醫生,略顯心虛道:“我其實真沒想打中他的……”

林洛生短促地楞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思索道:“居然真的是意外嗎?”

簌簌——簌簌——

梅臘飛來的樹林間忽然發出細微聲響,與果斷進行攻擊的莫尋不同,憐青豺狼般狠狠盯著,喝道:“誰在那!”

“喲~”鐘止汀面上的神情似有一瞬間的變換,他一手抓著一只小狐貍悠哉地飄出來,“都到了啊,真不錯呢。正好省得我浪費時間一個一個地找。”

“啊!!!”

林洛生一個箭步奔到李陽身後,途中還不忘拉著明珠一起遠離魔頭,他看了看正倒地哀嚎莫尋無情的梅臘,又看了看被扼住脖頸的兩只狐貍,關註點一時也變成了脫韁的野馬:“你居然變成人了!”

鐘止汀一楞:“哈?”

這是什麽新型進攻謀略嗎?還是他與人族脫節太久,連基礎的理解能力都下降了?

這是什麽鬼問題?

嘶……嚴格來說這好像並不是疑問……

雖然思考一些過於愚蠢的問題是他的壞習慣,但好在他還有一個非常良好的習慣——想不通的事情就像丟馬糞一般丟到旁邊,再也不理。

因而他果斷揚手像丟馬糞一般將手上的兩只狐貍丟了出去,並且精準瞄著莫尋砸去。

“小人!”

莫尋怒罵一聲,果斷拽住了身旁的憐青借力起身,起身後他順便推了憐青一把,使得玖違萬分精準地摔在了憐青身上。

繼而,他最後望了憐青一眼,似是要將那人淩厲卻總是溫和笑著的眉眼,連同那人的身形一起牢牢記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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