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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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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記憶

和秦夙鳴說完話,南姝沒有在長鳶湖久留,提步便要回慈元殿。

長鳶湖畔多是茂密的花草樹木,剛走到一方假山旁時,就有一只手從後邊探出來,緊緊抓住了南姝的手腕。

“放——唔唔!”

南姝本能地就彎下身,屈起手肘要朝後面人捅去。

“是我!姝兒是我!”江岳被她打到了肚子,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還是強撐著沒有松開南姝,“是我...”

南姝用力掙開他,她鬢發稍稍有些淩亂,驚魂未定地道:“你有病吧!”

要見她直接見便是了,前幾次也不見他想著要避嫌,今日這鬼鬼祟祟的一出是要作何?

江岳捂著肚子哀嚎一聲,見南姝要走,急忙擋在了她身前。

南姝第一次見到江岳時,這人瞧著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可是之後的兩次,他眉眼間攏著一層陰翳,且能看出他很是急躁的樣子。

南姝稍稍後退一步,警惕地望著他:“你到底要作何?”

江岳緩了一會兒才直起身子,只是面上再不見任何笑意,他冷冷地扯了扯嘴角:“當初你答應的五百兩銀子,至今一個子兒都沒給我。”

南姝道:“你知道五百兩是多大的數目嗎?”

江岳陰惻惻地笑了笑:“最近,你和嘉儀公主走得很近,宮中都在盛傳,陛下看上了你,要納你進後宮。”

“你猜猜,若是那件事情傳出去,陛下還會要你嗎?你還能當上宮妃嗎?”

“五百兩,買我閉嘴,這不是你早就答應了的事情嗎?”

南姝聽著他的話,腦海中陡然湧起一陣陣疼痛。

她早就猜到江岳和原身之間定然是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她沒有那段記憶,且看兩人入宮前的書信往來,言辭間確實較為親切,但也沒有到格外親密關系匪淺的地步。

五百兩買他閉嘴?

什麽事情會讓她當不上宮妃?

南姝想,這世上對女子而言十分重要,且會影響婚嫁的,便是名節了。

江岳拿捏著影響原身名節的把柄?

見南姝神色變化,江岳頗有些得意地扯了扯嘴角:“只要你答應給銀子,那晚發生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外傳,你安心上你的登雲梯,我也好好做我的太醫,互不幹擾,如何?”

南姝穩了穩心神:“我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要是我給了銀子,你又反悔怎麽辦?”

江岳拍著胸脯保證:“我絕不會亂說,到底是多年的交情,你信我。”

南姝懂了,這人手上估計沒什麽實際的證據,只有他那一張嘴。

他能要挾原身,恐怕是因為原身的性格單純內斂。

可現在南母去世了,南姝孤身一人,名聲於她而言似乎也沒什麽重要的。

南姝笑了:“江岳,你當我傻嗎?”

“錢給了,說不說出去的決定權在你手上,而我什麽保障都沒有。”

江岳一怔,瞇著眼看向南姝,怎麽覺得現在的南姝說起話來不像從前那般唯唯諾諾。

南姝最在意的便是她母親,江岳並不知道容家發生的事情,也不知曉南母已經去世,他威脅道:“行,你不給,明兒你幹的那些事就傳到你母親耳朵裏去。”

“她身體不好吧,聽了氣急攻心怎麽辦?”

南姝眼神平靜地望向他,倏然嗤笑一聲:“隨你。”

她拂開江岳徑直離開,留下江岳一個人楞在原地。

“她瘋了吧?”江岳啐了一口,“連她娘都不在乎了?”

南姝從假山後繞出來。

她當然不可能給江岳銀子,當務之急是搞清楚,原身有什麽把柄在江岳手中。

南姝走在烈陽下,感覺頭越來越疼,突然身形不穩晃了晃。

她連忙扶住一旁的樹幹,揉了揉額角。

好不容易回到慈元殿,南姝癱軟在床上。

她閉了閉眼,腦海中突然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當初在搬離玉堂殿時,青竹似乎收拾了一個上著鎖的小盒子。

南姝猛地坐起身,走到櫃子下方翻找著。

那時她剛從這具身體裏蘇醒過來,自己都心力交瘁,一心想著怎麽躲避晏平梟,並未仔細查看過原身的東西。

她記得那盒子很小,和首飾放在一起,所以她下意識以為那也是首飾。

找了許久,終於在櫃子的角落中找到了。

南姝坐在地毯上,看著上面的鎖發愁。

沒有鑰匙,只能暴力打開了。

她去院子裏找了個灑掃太監,讓他幫忙把盒子撬開。

打開的瞬間,裏邊的信紙就被風吹起,飄落在了地上。

盒子裏只有一封信。

南姝撿起來,入目的第一句話便是——

母親親啟。

......

南姝一字一句地看下去,個別的字跡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漬氤氳了一般。

越往下看,南姝抓著信紙邊緣的手指便愈發收緊。

她頭越來越疼,那些遺失的,屬於原來南姝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

南姝在一年前與江岳重逢,她以為對方還是那個小時候和她一起玩耍的鄰家哥哥,可惜江岳早就變了。

在京城,他雖然考進了太醫院,但沒有背景,醫術也不拔尖,想要從藥童一步步當上太醫可謂是難於上青天。

南母身體不好,南姝遇到江岳後便聽信了他的話,花了大筆銀子從他那裏購買所謂宮中昂貴的藥材。

可是南母的身體並未好轉,而南姝僅存的銀子也沒剩多少了。

江岳榨不出銀子,就動了歪腦筋,見南姝長得漂亮就想讓她去替他籠絡一位能在太醫院說上話的貴人。

他借口帶南姝出去用膳給她下了迷藥,只是神佛保佑,在關鍵時刻南姝醒了過來沒有讓那人得逞。

江岳見事情沒成,在南姝跑出來時裝作救她的樣子將人帶走了。

那日之後,南姝很長時間就待在府裏不敢出門了。

沒過多久,便是容修儀接了她進宮。

在宮中,江岳又故技重施想要銀子,但南姝對他已有懷疑和防備,江岳見騙不了她,便開始威脅。

威脅她,若是那晚的事情傳出去,不僅陛下不會看重她,容修儀也會厭惡她,容家會把她們趕出來,她和她母親就再無去處。只能流落街頭等死。

他找南姝要五百兩封口費。

南姝拿不出來,也不想事情暴露連累母親被趕出去。

所以她選擇了尋死。

也就是那時,蘭姝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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