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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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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楚昭昭自從被嚇到後格外粘人,下午被送去陳明宇那沒一會兒就開始鬧,於是楚野只能帶著她一起留在醫院,反正病房裏也沒別人,三張床還正好夠睡,門一鎖也安全。

晚上屋裏大燈關了以後室內就只有靠著外面那張床床頭的白熾燈留下一點亮。

楚野把楚昭昭哄睡以後探身將周圍床簾拉好,如此隔出一處單獨的空間,弄完剛轉身就對上昏暗中一雙晶亮的眸子。

床與床之間的過道窄小,他甚至不用走,只原地轉個身就能碰到游可為的床,他伸手掖了掖被角,壓著嗓子用氣音問,“怎麽還沒睡?”

游可為一直側著身子面向楚野的方向,腰身微微弓著將小腹護起來,也學著放輕音量,“疼。”

“刀口疼?”楚野伏低身子撥弄了一下他額前已經有些紮眼睛的碎發,“怎麽能好一些?我去找醫生再開個止疼針?”

游可為搖搖頭,把被子裏的手伸出來半擡著,“你抱抱我。”

由於眼睛已經適應了昏暗的光線,所以盡管游可為逆著光源楚野也清晰地看到了那眼中暗藏的狡黠。

可明知道他在賣乖撒嬌楚野還是忍不住心軟,半坐在床邊避開他刀口俯下身子任由那雙臂水蛇似的勾上脖頸。

“抱緊一點。”游可為像是還不滿意。

“好。”楚野壓低身子偏頭用唇安撫地蹭過他鬢角。

“不夠,再緊一點。”

“不行,再緊就壓到你了。”

游可為這才罷休,“好吧。”

“粘人精。”楚野悶笑著調侃,順勢伸手在那緊繃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我真的很想你,楚野。”游可為將口鼻埋在眼前帶著熱氣的脖頸裏,鼻息間是煙草燃盡後留下的焦炙氣交雜著皂香,是令他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也是他想了兩年終於在這個安靜的夜裏得到的楚野自願的、不含一絲強迫的、久違的、溫柔依舊的懷抱。

“我知道。”楚野輕笑一聲,引得兩人相貼的胸口一陣麻癢的震顫,他用掌心順了順游可為腦後的頭發輕揉,“好了乖,快睡,我陪著你。”

游可為分開一點身子,鼻尖從楚野的脖頸一路貼到下巴,擺著頭用鼻子在那粗硬的胡茬上蹭了又蹭,“紮人。”

“嗯,明天早上就刮了。”楚野覺得他這副樣子有意思,於是故意壓著臉去紮他,引得游可為笑得眼尾都彎了起來。

“那你再親親我吧。”兩人這一下午得了空就避著小孩的視線偷親一下,游可為卻依舊不滿,此時聞到楚野說話時帶起的牙膏味都覺得受不住,仰著下巴去討吻。

楚野沒辦法又拒絕不了他,只能順著接了個帶著薄荷香的濕吻,細微的水聲混著兩道漸重的喘息響起。

“好了,不能再親了……別咬……”楚野微微用力才推開已經攬著脖子把大半個身子都掛在自己身上的人,喘著粗氣分開。

“你是我的為什麽不能親?”游可為卻不依,攥著楚野的手腕又要蹭過來,言語表情盡是不滿。

楚野對上那突然執拗的視線時又想起了醫生的話,默默嘆了口氣,伸手用指腹蹭掉他唇角的津液放緩聲線安撫,“聽話一點好不好?熬夜會影響刀口愈合恢覆,等你好了隨便你親。”

游可為撇著嘴不太樂意,但在楚野溫柔到快要溺死人的眼神和嗓音裏還是點了頭,卻像是想急切地證明什麽一般問道:“想親多久親多久?你都不拒絕我?”

“嗯。”楚野無奈又好笑地應聲。

游可為又問,“想親哪裏親哪裏?你也不拒絕?”

楚野此時手肘撐在游可為的枕頭邊,過近的距離能讓他清楚地感知到身下之人的不安,於是他不厭其煩地給予回應,“我是你的,所以不會再拒絕你。”

當楚野親口說出“我是你的”這四個字的瞬間游可為像是被打了一針安定劑,終於松下緊繃的神經,同時心口縈繞不散的那些不安與後怕也全都消失的幹幹凈凈,

楚野是他的,永遠都是。

“睡吧寶貝。”

今夜楚野的最後一個吻落在那處輕顫的眼皮上,帶著誘哄的語調伴隨著一起入夢。

第二天下午楚野趕著游可為打完針睡午覺的時候領著楚昭昭打算找一下昨天的醫生問問那個小孩的事,到底是救了楚昭昭,怎麽說也得找人家好好感謝一下。

到了九樓路過某間病房時正巧看到有保潔人員抱著空床上撤掉的被褥往外走,手裏拿著張撕成兩半的床頭卡片,上面姓名欄裏打頭的“周”字明晃晃的。

楚野只掃了一眼就移開視線,按著楚昭昭的肩膀把她護在裏側往前走。

醫生辦公室裏時那名醫生正巧空閑著,一見楚昭昭就認出來了,笑著打招呼讓兩人坐下。

聽了楚野的來意後他先是了然,而後又莫名嘆了口氣,“小黑是這附近流浪的小孩,聽說是外地的,爸爸死了以後被媽媽改嫁帶來這邊的。”

“本來那後爸就只是為了討個老婆不想要小孩,但小孩那麽點大又沒別的親人,女方也表示必須得帶著孩子,這男的沒辦法也就只能勉強認了。”

“一開始吧他對小孩說不上多好但也給吃給穿的,結果去年年底女的又懷孕了,這有了自己親骨肉那看著小黑就更不順眼了,他就想把小黑送走。”

“女方肯定是不同意啊,兩人就這麽僵持著一直到前段時間臨產,孩子還是在我們這醫院生的呢,有婦產科的同事親耳聽到那男的說要麽把小黑送人要麽和女的離婚。”

“他啊就是掐準了女方正是坐月子需要伺候所以才這麽逼人,女方原本還堅持,但現在到底不同往日,那懷裏還抱著個吃奶的呢哪能真放得下,就這麽一直鬧到了出院也沒個具體結果。”

“後來突然有一天就發現小黑自己出來了,我們以為她是被趕出來的,但是有好心人報警給他送回家以後沒幾天就又出來了,聽警察說是他自己往外跑的,那家人也算不上棄養,他們也沒辦法。”

醫生說著就又嘆了口氣,“小黑這麽大也懂事了,他其實就是聽明白大人的話自己覺得待不下去也不想他媽為難才往外跑的,不然好好的誰有家不回啊。”

“他媽一開始還出來找他,結果他就躲著不出來,他媽抱著個奶娃娃也跟他耗不起,慢慢的也就不來了。”

楚野聽完是真震驚了,“這麽大點小孩就自己在外面?”

醫生點點頭,“不過她很聰明,非常警覺,從來不跟人親近也不跟人說話,白天基本在醫院附近的小公園裏,晚上的時候就進醫院找個沒人的椅子睡覺,也不往偏僻的地方去。”

“你要是想謝謝他的話我建議你就給他買點吃的就行,這附近也有別的流浪的大人,給他其他東西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被欺負被搶。”

楚野拎著買來的飯一邊走腦子裏還一邊想著醫生的話。

許是那個叫小黑的小孩看起來和楚昭昭差不多大,他只要一想到小孩那麽點大就只能穿著身破爛衣服在外面流浪就覺得心裏不太舒服。

他倒沒什麽救世主情節,可對象是個小孩子總歸是不一樣的。

那個醫生說小黑白天一般都在附近的小公園裏躲蔭涼,尋著小涼亭找總能看見他。

最近正是連雨季,雨也不下大,就就淅淅瀝瀝地沒個停,又陰又潮格外惱人。

楚野把手裏撐著的傘往楚昭昭那邊偏了偏,兩人繞著沒什麽人的小公園走了大半圈才終於在一處貼著馬路邊的亭子裏找到了小黑。

小小一團身影背對著楚野的方向坐在涼亭裏的長凳上蕩著腿,手裏拿著個塑料瓶伸在亭沿下邊,接到一點水就收回來貼到嘴邊喝掉,然後再去接。

旁邊還放著一個破舊的麻袋,裏面隱約看的出來有十幾個瓶瓶罐罐,看樣子都是撿的。

“小黑?”楚野試探地叫了一聲。

小黑像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一把將旁邊的麻袋抓住,跳下凳子就要跑。

“等一下等一下,我不搶你東西。”楚野連忙開口,忍著心口的酸澀踏進涼亭卻不敢再往前近一步。

小黑已經竄出涼亭的身形一頓,轉過身子看向楚野。

“我不會傷害你,你還記得她嗎?”楚野把旁邊的楚昭昭拉到身前,“昨天你救了她,我來謝謝你。”

眼見著小黑還站在雨裏本就不算幹爽的衣服已經快淋透了,楚野又晃了晃手裏的東西,“你先進來,我買了飯,趁熱吃。”

小黑的頭發依舊沾在臉上看不清面容,但楚野卻能感覺到他在打量自己,於是也不敢催促生怕太急把人嚇跑,只能老實地站在原地試圖表明自己沒有惡意。

兩方一時就這麽僵持下來,楚野開始有些著急了,小孩這麽淋下去要生病的,可小黑又實在謹慎,他沒辦法靠近。

結果沒想到正值焦灼之際楚昭昭突然動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楚野剛要伸手拽她卻發現對自己警覺的小黑並沒有要逃跑的意思,於是他有些納悶地收回手,眼看著楚昭昭又往前走了兩步。

場面就這麽保持著一個有些詭異的平衡,期間誰也沒有說話,只有楚昭昭沾濕的鞋底踩過地面的細微聲響,一直到她走到涼亭邊緣。

再往前一步就踏出涼亭遮雨的範圍,一直沒有反應的小黑在楚昭昭走出的前一秒終於動了。

迎著楚野驚訝的視線他往前迎了兩步,站在楚昭昭面前時又頓住。

楚野看到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腳下一拐繞過楚昭昭進了涼亭。

“我不知道你愛吃什麽,牛肉飯可以嗎?”楚野把手裏拎著的東西放在小石桌上,打開包裝往小黑的方向推了推。

此時楚昭昭也轉身回到楚野身邊,眼神直直盯著小黑,盡管對方並不看她。

“還有水。”楚野又把礦泉水的瓶蓋擰開放到旁邊,“謝謝你救了楚昭昭,你喜歡吃什麽可以告訴我,我明天再來給你送。”

小黑嘴上沒有回應,但還是很給面子地坐在了桌邊的小石凳上,拿過筷子吃起飯來。

一時間亭子裏只有咀嚼食物的聲音,楚野難得有些無措起來,最後他就這麽站在旁邊眼看著小黑吃完喝完又坐回原來的位置。

“那我們走了。”楚野牽起楚昭昭的手打算離開,結果沒成想楚昭昭突然掙紮起來,往小黑的方向掙著身子。

楚野不知道她想幹什麽,只好松手,然後就只見楚昭昭突然跑到小黑身邊把手裏的什麽東西塞到了小黑手裏才又回來。

速度太快他沒看清是什麽東西,只有類似於鐳射紙的反光一閃而過,一直到回家給楚昭昭洗澡換衣服看到從她褲兜裏掉落在地上的彩色小圓塊時他才想起來。

原來是糖。

是多少貴價糖果看都不看的楚昭昭莫名最喜歡的,飯店或是商場店鋪擺在門口抵零錢的那種裹著七彩糖紙的果味糖。

“怎麽了?”

游可為睡醒的時候楚野已經帶著楚昭昭回醫院了,他一睜眼看到繃著嘴角的人時還有些懵。

一直在發呆的楚野回神,想了想還是開口,“你睡著的時候我去找昨天那個小孩了,想著謝謝人家。”

游可為招了招手,等楚野坐在床邊以後把那微涼的手包起來摩挲了一下,嗓音還帶著未散的啞意反而顯得更加磁性,“嗯,應該的,那怎麽不高興呢?沒找到人嗎?”

他似乎總是這樣,平常撒嬌起來粘人又柔軟,可一旦察覺到楚野情緒不對時便會瞬間轉化為一個可靠成熟的狀態。

“找到了。”楚野低落的情緒此時像是有了傾訴的地方,他嘆口氣,簡單地把小孩的情況說了一遍。

“我找著他的時候他坐亭子裏接雨喝呢,看的我心揪揪著不太得勁。”

他其實也說不出來自己具體是個什麽感覺,他原本想著的感謝是找去小孩家,拿點錢送些東西什麽的,可見到小黑得知他境遇的瞬間他莫名感覺有點無力。

那些想象中的感謝在某一刻似乎團成了一塊棉花堵在他胸口。

就像那個醫生說的,無論是錢還是別的什麽東西對於小黑來說都沒有用,所以他的謝意似乎只能幻化為最基礎的食物和水。

這種簡單的能解決溫飽的東西就已經是小黑最需要的了。

游可為半靠在床頭,安撫地輕拍著楚野的手背,他和楚野一樣對小黑非常感謝,同樣的自然也理解楚野的心情,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然間想到個事,“誒,我想起來昨天那個醫生問小黑是不是認識楚昭昭小黑還點頭來著,所以他不是楚昭昭的朋友嗎?”

“嗯?”聞言楚野一楞,“朋友?她哪有朋友啊。”

說完看了一眼旁邊低頭自己玩的楚昭昭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又開口,“醫生說小黑就在這附近,回來這兩年我都沒領楚昭昭來過這邊啊。”

游可為猜測道:“小黑不是最近才出來的嗎,是不是之前跟他媽媽出去的時候在哪見過楚昭昭所以有印象之類的。”

楚野嘖了一聲,別著指節輕彈一下楚昭昭的腦瓜,小孩擡頭時他問,“你認識小黑嗎?”

楚昭昭往旁邊挪了挪遠離他沒搭理,於是楚野又接連問了三四遍她才不耐煩似的搖搖頭。

“不認識啊。”楚野收回手擺了擺,“算了……”

“楚昭昭。”游可為突然開口,迎著楚野疑惑的視線換了個問法,“你認不認識剛才見過面的小朋友?”

沒想到這次楚昭昭竟然沒怎麽猶豫就點了點頭,兩人驚訝的一對視,楚野只感覺腦子裏跟漿糊似的,“我咋不知道?”

之後再問什麽楚昭昭又不搭理了,正好游可為又要開始打下午的吊瓶楚野只好把這事放一邊。

“為什麽不行!”

這聲混在夜色裏的控訴由於音量壓的過低顯得威懾力成倍縮減便有些滑稽。

楚野胳膊被游可為摟在懷裏也不敢用力往外扯,可偏偏對方固執勁兒一到晚上就蹦出來了說什麽都不撒手。

“你可饒了這床吧,咱倆加一起三百多斤呢,不說它能不能受的住,主要是這點小地方翻個身都能疊一起也睡不開啊。”他只能好聲好氣地安撫。

“可是我想跟你睡一起。”游可為委委屈屈地把下巴墊在楚野肩窩裏,聲音有些悶。

“你好好養著,等出院回家了我天天跟你睡一起,行不行?”楚野把人半摟在懷裏邊親邊哄。

游可為仰起下巴銜著他的唇瓣輕抿細磨,喉嚨裏溢出細微的哼唧聲。

楚野敏銳地察覺到其中名為欲求不滿的情緒,了然地把手順著那松垮的褲腰探進去撩了一把。

帶著潮意的輕哼聲響起,游可為終於在脊椎泛起的酥麻中放過楚野微腫的唇瓣,改為伏在他肩上輕輕抽氣,手也摸索進了楚野衣服裏。

“你真是沒個老實。”楚野嘴上這麽說,到底還是順著他了,任由那帶著挑逗意味的細長指節在身上游走。

“好哥哥……”感受到手心蹭過的地方無一不是起伏的肌肉觸感,游可為半闔著眼睛眼角都泛起了魅色,故意在楚野耳邊呼著熱氣。

“要了命了,你真是我祖宗。”楚野也被撩撥的沒辦法。

游可為嬌起來他是一點都抵不住,確認了一眼床簾拉嚴實後只能認命地放行那只在褲子外面徘徊的手。

游可為抿出兩聲得逞的輕笑,緊接著往前貼得更緊。

久違的撫慰與親昵在簾子圍攏起來的狹小空間內留下旖旎的甜膻氣。

楚野扯了一疊紙給兩人簡單擦了一下確認沒弄到床和衣服上後才連帶著旁邊帶著濕意的那一大團紙一起攏進了垃圾袋裏。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最近更新頻率大概會保持一周兩更,因為想等著榜單輪到書架的時候完結所以會慢一點,具體時間大概會在月末的樣子,莫名還有點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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