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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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你……”

迷藥的後勁兒導致楚野暫時還無法組織語言說出完整的話,他下意識在如同鬼壓床一般的沈重中攢起一股勁兒動了動手。

結果回應他的是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手腕處傳來的束縛感讓他感到陌生又不可置信。

“我給你墊了布,但也不能太用力,還是會疼的。”游可為撐起身子伸手用指節探進鐵環和綁在楚野手腕處的厚布之間摸索確認了一下。

“滾。”

楚野死死瞪著覆在上方的人,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原本以為游可為抓了裴允已經夠瘋了,結果現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盡管出口的語調不甚清晰,但裹挾其中的怒氣半點沒有因為此時身處的狼狽境遇而有所減淡。

“餓了吧?”游可為半點不在意他那能紮死人的視線,自顧自道:“兩年沒吃我做的飯了,今天給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嘗嘗我廚藝有沒有進步。”

說完不顧楚野微弱的抗拒,低頭銜住那翕動的唇瓣留了個綿長的深吻,再分開時呼吸帶著激動後的急促,帶著笑意的輕嘆隨著震動的胸腔傳來,“怎麽總也親不夠。”

楚野感覺到下腹被東西硌著甚至蹭了兩下,意識到是什麽後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擡腿就往上頂。

費盡力氣擡起的腿被繃緊的鐵鏈又箍著落回床上,頭頂被輕揉的觸感過後是游可為帶著安撫的輕語,“乖,別怕,這次我會回來的。”

門板開合後只留下一瞬的光亮就又回歸了昏暗,空曠的臥室內只剩下楚野胸腔劇烈起伏激起的呼吸和咕噥著嘴唇發出的含糊不清的怒罵。

厚重的窗簾拉的嚴絲合縫,密實隔絕了窗外光線,加上無從得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所以楚野無法確定現在是什麽時間。

隨著門外傳來的開火聲和碗碟碰撞聲響起一陣後楚野體內殘留的藥勁終於散了大半,四肢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的酸痛告訴他肯定是不早了。

待力氣終於恢覆了一點後他迫不及待地扭頭去看,只見自己兩邊的手腕上都纏了一圈厚布,隔著布料箍在那處的是大約兩指寬的鐵環。

鐵環另一邊連接著一小段鐵鏈延伸到床角,鐵鏈長度只夠他橫著胳膊,再往下一點就繃緊了。

費勁兒地擡頭往下看去兩邊腳腕也是如此,而且這不看不知道,一看楚野就感覺原本那股已經燒到胸口的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了腦瓜頂。

他全身的衣物都不翼而飛,就連褲衩子都不知道去哪了,游可為連根布條都沒給他留下,他就這麽被鐵鏈子栓著四肢光溜溜地成太字型箍在床上。

“游可為!我艹你大爺!!!”

楚野的怒吼伴隨著鐵鏈繃緊碰撞的聲音一同隔著門板傳出來時游可為正嘴角勾著愉悅的弧度,輕哼著歡快的調子將處理好的排骨下水。

身後開啟的電腦屏幕上不斷刷新的代碼最上面停留在發送成功的頁面。

料理臺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未接來電前面的數字跳轉到了十八。

糖醋的酸甜被油溫烘烤後在空氣中散開,第二十八通來電響起的時候游可為將竈上燉煮的砂鍋端放到隔熱墊上後才終於在自動掛斷的前一秒點了接聽。

“你到底想怎麽樣!”裴宗志的語調早已沒有剛見時那種高高在上的愜意,此時更多的是深受折磨後的崩潰,話音落下後便是一連串急促的悶咳。

“生病了嗎?最近早晚溫差大,註意身體啊。”游可為待揚聲器的餘音散去後才開口,只聽言語還以為他當真多擔心對面的人。

“你他媽個白眼狼,算起來沒有老子的話能有你?你不感謝就算了到底還要捏著那點破事多久!這兩年我給你的夠多了吧?你到底還要什麽?你到底還想幹什麽!”

游可為洗手的動作因為這話頓了一秒,緊接著輕笑一聲,“喊什麽,小聲些,真希望我們下一次的談話你還能這麽有活力。”

裴宗志像是被他這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氣的不輕,粗重的幾聲呼吸過後顯然是強壓下了情緒,轉變態度放緩語氣道:“小昂,你媽媽的事我承認我做的不對,我當時糊塗,不清醒,但之後的事都是梁雲做的,梁雲現在已經死了,就當是給你媽媽賠罪了。”

“但是你身上到底流著爸爸的血,咱們是一家人冠著一個姓,而且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二十年追訴期都過了,你就算真拿到了什麽證據其實結果也不一定如你所願,何必為了這個鬧成現在這幅場面呢。”

“你現在是在拖所有人下水,公司股市跌成這樣你自己也沒有好處,這樣,只要你後面不再發那些東西我就再分你百分之二的股份,還有碧水灣那棟別墅也轉到你名下,這些事就到此為止,你看怎麽樣?”

游可為倚著料理臺邊緣用紙巾緩慢地將手上的水珠擦幹,靜靜聽著裴宗志明顯咬牙切齒的妥協,放任對方在緊張的氣氛中焦灼地等待著。

“老爺子目前的身體狀況活不了多少天了,定下最後人選也就這一個星期的事,咱們父子倆在這個時間更應該統一戰線,你爭我鬥得利的可是別人,孰輕孰重你清楚的對嗎?”裴宗志只當游可為的沈默是被籌碼打動後的權衡,於是又開始好言分析局勢。

“裴宗志,你說我三天後是發兩年前南郊那塊地皮競標時你非法集資的事還是發你為了收購惡意制造車禍把江家小少爺撞死的那件事呢?”游可為幽幽開口,說出的話讓手機對面的人呼吸都停了半瞬。

“算起來第二件你應該更難解決一點,勸你別把心思放在找人破解我程序上面了,畢竟有我開了頭後面想趁著機會往你身上加把火的人應該不少,所以這些事兒應該也沒之前那麽好壓了,祝你好運。”

適時地將裴宗志不堪入耳的罵聲掐斷在結束通話的頁面,游可為盛了兩碗白米飯後將飯菜碼好在旁邊的小餐車上推著進了臥室。

楚野早在游可為沒做完菜之前就罵累了,此時像是被抽幹力氣了一樣盯著天花板放空,就連游可為進屋也沒半點反應。

“糖醋排骨、香煎豆腐、番茄牛腩,都是你愛吃的,快嘗嘗。”游可為卡住餐車坐到靠近楚野的床沿,伸手拿了個枕頭立在床頭後把楚野扶起來半靠著,語調雀躍地報菜名,眼睛亮晶晶的滿是邀功的期待。

楚野垂眼看了看腳腕上長度算好一般將將好抻直的鐵鏈,又動了動手,發現手腕上鐵鏈富餘出來的長度也剛好夠他吃飯,但再多了也沒有,於是嗤笑一聲,“拿尺量過啊這是。”

“罵了這麽久嗓子幹了吧,先喝點水潤潤。”游可為沒聽到一般自顧自拿著水杯湊到楚野嘴邊碰了碰。

“這裏邊又加了什麽啊?上次是迷藥這回不能是什麽春藥吧?”楚野嗓音有點啞,沒什麽情緒地掃了游可為一眼偏頭躲過。

“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愛鬧脾氣。”游可為像是無奈一般嘆了口氣,可嘴角的笑又分明帶著點寵溺意味,“是要我餵你?”

“滾你大爺的,你裝瘋賣傻沒夠是吧?趕緊給我松開!”眼見著游可為當真喝了一口水就往自己這邊湊過來,儼然一副要嘴對嘴餵的架勢,楚野曲起胳膊肘橫在兩人之間滿是抗拒姿態。

他這麽一動正好撞到游可為拿著水杯的手,杯裏的水灑出大半落在游可為褲子上,浸透了一小塊布料。

游可為把水杯放在餐車上騰出手壓著楚野亂動的胳膊,壓低頭將帶著水痕的唇印過去,以一副不容抗拒的姿態。

奈何楚野胳膊雖然被控制著,臉卻不老實地左偏右躲,溫熱的水順著唇縫留到下巴又落到胸口,算起來進嘴的壓根沒幾滴。

他這副抗拒的樣子讓游可為眼神愈發陰沈,於是餵第二口水時下巴便被虎口卡住再偏移不了分毫。

含糊不清的嗚咽和吞咽的水聲交雜,楚野一口咬上順勢探進口腔的舌//頭,隨著血腥味蔓延開來的還有溫水嗆進喉嚨的輕咳。

游可為趁著楚野嗆咳的間隙起身,伸手順了順楚野起伏的胸口,沾著血跡的舌//頭舔過唇瓣像是在回味什麽,在嘴角留下一處被稀釋後的淺紅色。

好不容易止了咳以後楚野也把腦子裏那點期待一同咳了出去,他不再罵人,只是用那雙一如既往沈著的雙目認真地看著游可為,緩慢而清晰地說道:“游可為,別讓我恨你。”

兩人之間說過的愛很多,情到深處的,撒嬌的,寵溺的,認真的,打趣的。

但恨這個字卻實打實是第一次說出口,這個字好像天生就能帶來某種壓抑的氣氛,游可為的臉色在字音落下的瞬間難看到極點。

楚野臉色坦然地看著游可為繃緊咬肌時臉側的弧度,靜等著他的發難。

明明身處劣勢,但依舊沒有明知暴風雨欲來的害怕,更沒有試圖緩和氣氛的妥協。

兩人沈默地對視著,像是在無聲的較勁,最後不出所料的是游可為率先移開視線。

“楚野,你只能愛我,不能恨我,也不能愛別人。”游可為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排骨用米飯接著遞到楚野嘴邊,語氣溫柔卻又帶著不容抗拒,“這次我就當沒聽到,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讓我生氣的話。”

知道以目前游可為油鹽不進的狀態兩人無法再平靜溝通,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楚野扭開頭不想再看到游可為似的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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