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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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楚野眼看著人群聚集的地方就在自己店門口頓時心中不妙,緊接著就像是為了驗證他心中猜想一般響起一道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甚至午夜夢回噩夢之中還揮散不去的尖利女聲。

“我們犯法?說出來也不怕笑死人,有種讓楚野滾出來自己說他到底是不是殺人犯!”

“殺人犯開的早餐你們也敢吃?真不怕吃的是人血包子啊!”

“說我犯法有種就叫人來抓我呀,讓楚野來看看他敢不敢,別說我砸他個店,我就是砸了他腦袋他敢不敢說個不字!”

“殺人償命!他殺了我兒子我沒讓他賠命都是他賺了,他人呢?讓他滾出來!”

女人看著年紀五十多歲,個子不高站在人群裏氣勢卻半點不虛,一邊扯著嗓子和梁姨對罵著一邊把一條橫幅往門上貼。

紅底黃字清清楚楚地寫著“殺人犯楚野!”幾個大字。

隔壁紋身店的人也攔在周圍驅趕著看熱鬧的路人,但中年女人的嗓門太高依舊源源不斷地吸引著人。

而且女人說的煞有其事,難免讓原本相信楚野的人心裏犯嘀咕。

這種事楚野自然不會到處亂說,所以這附近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徐青一個人。

此時他應該是給人紋身的途中臨時出來的,手套都還沒摘,一邊歪著頭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一邊借著體型優勢穿過人群去扯橫幅。

下一秒楚野褲兜裏的手機鈴聲響起,引起一陣圍觀群眾的註意,徐青回頭見到楚野咂了一下舌,然後在那中年女人“大家快看這就是殺人犯”的聲音中先她一步竄到楚野身邊,有些無奈,“你這回來的還真是時候,先走……”

話還沒說完就見楚野一把將楚昭昭扯到身後然後抖著嗓子道:“帶小孩進屋,快。”

徐青再沒廢話,他也清楚這事來了也躲不過,楚野怎麽說也得出面,於是彎腰一把抱起楚昭昭轉身進了紋身店。

他前腳剛走後腳中年女人就已經撲到了楚野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服大喊:“來,你告訴告訴這些人你是不是殺人犯?你敢不敢說個不字?”

周圍看熱鬧的人自發散開一條路,楚野被女人扯的踉蹌了一下,擡頭率先對上了梁姨和周圍鄰居探究的視線。

“怎麽?不敢說話啊?那我問問大家沾了人血的手和出來的面好不好吃啊?”女人像是瘋魔了一般,死命地把楚野往門口拽。

“你又想幹什麽?”楚野咬著牙一把揮開女人,眼看著她順著力道撞在門上後伸手指著她的鼻子,“該給你的錢我一分沒差,你不用在這兒煽動情緒架我,錢我給了代價我也付了,你敢說你兒子做過什麽嗎?你敢說嗎!”

女人的煽動顯然也不是對楚野一點影響沒有,他此時出口的嗓音也有些不穩,卻依舊瞪著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女人像是也知道有些事兒心虛,而且她今天來也就是為了宣揚一下楚野的事兒,沒打算把細枝末節掰開給別人看,於是避重就輕道:“不管為什麽你也打死人了!你殺人犯是事實,剛才那小孩就是那小野種吧?她知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的?知不知道是她媽自己老公被弟弟打死以後和律師搞出來的野種啊!”

姐姐的事楚野除了每年回去上一次墳以外在平日都會刻意不去想,雖然在那件事上姐姐是受害方但他也真的不願意在這麽多人面前把那些事說出來,盡管她不在了但他也不想這些人的重點落在她身上,所以剛才他沒直接說那男人的死因。

可他盡力避免別人卻反而變本加厲,甚至還把楚昭昭都扯了出來,他被說殺人犯無所謂,那是事實,他不怕什麽,但小孩不行。

就算這些人知道事情緣由又如何,坐過牢沾過人命的事已經在心裏紮根,無論起因,楚昭昭以後都會背負著她是殺人犯養大的,她是媽媽和辯護律師的孩子這一罵名。

沒人管他倆是否走了正規程序登記結婚,沒人管她媽媽曾經受過什麽傷害。

看熱鬧的人都只記得他們想記住的,沒人願意去費時間了解真相,甚至巴不得這事越來越離譜才好。

女人一口一個野種的罵聲像密不透風的罩子一樣將楚野扣住,籠著他心中升起的憤怒層層擠壓,最後以控制不住出擊的一拳宣洩而出。

周圍的驚呼與女人的叫喊壓不住玻璃的碎裂聲,楚野左手抓著女人的衣領將她提起來右手把還裹著玻璃碎片的血擦在她衣服上。

極致的憤怒下他語氣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靜下來,“我不管你今天為什麽來,但我再說最後一遍,我該還的已經還了,你要是覺得還不夠我大不了賠一命。”

剛剛由於楚野動手的突然人群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正巧留出一大片空間,楚野微微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但你要是敢碰小孩一下,咱們就一起。”

一起什麽楚野沒說,但女人滿臉恐慌地對上他泛紅的眼睛卻無比清楚那未說完的話是什麽,緊貼著耳邊響起的碎裂聲讓她毫不懷疑楚野這話的真實性。

“別看了,讓讓,都讓讓!”

剛才估摸著是有人報了警,此時三名警察一邊驅散人群一邊走了過來,眼神在楚野還沾著血的手和碎了半邊的玻璃門上掃了一拳然後嘖了一聲。

楚野松開攥著女人衣領的手,緩緩呼出口氣,擡手示意自己沒傷到人。

女人一見到警察連忙跑過去拽著警察的衣袖倒打一耙:“打人啊,他要打人!”

為首的警察把袖子掙出來看了一眼半墜著的橫幅皺眉問道:“這你掛的?”

女人眼神飄忽一瞬,又想到前幾天莫名找上門的男人交到她手裏的那一厚疊錢後定了定心,然後點頭,甚至還有些不忿,“說事實也有錯了?”

“你這是擾亂公共秩序知不知道?你倆一起跟我走一趟吧。”警察沈聲道。

楚野謝過幫自己簡單處理過手上傷口的警察後靠在椅子上長呼出口氣,女人作秀一般的辯解聲還響在耳側。

“我就是見不得他過的好!憑什麽他能又開店又吃香喝辣的?我兒子連個種都沒留下就死他手裏了,他姐倒好給別的野男人生了孩子,看吧就是作孽作的,生了也是個得了病的!”

“我們老兩口一把年紀了連個養老的都沒有他倒是過上好日子了,真以為換個地方就能改變事實了?我就要讓周圍鄰居都瞧瞧他是個什麽人!我們過不好他也別想好!”

女人臨走路過楚野時狠狠用眼睛剜了他一下,攢著唾沫呸了一口後才在警察的警告中離開。

“楚野,進來簽個字吧。”

原本已經被幹涸的血液牽在一起的傷口由於握筆的動作再次崩裂,在略薄的紗布上洇開幾塊血痕,楚野像感覺不到疼一般眉頭都沒皺一下簽完字就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卻總感覺有點不對,他也不是今年才來這裏的,那家人這幾年也一直沒動靜,怎麽就突然跑來鬧開了,見不得他好這個理由雖然算得上合理但也太突然了,人做事總得有所圖。

她圖什麽?

總不至於消停那麽久時隔幾年就為了讓他不痛快,除非有好處。

心底有個想法像筍尖似的往外冒,但楚野卻並不情願去想那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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