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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獨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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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獨一份

心,難以安靜。

陸屹川從書桌後起身,端起幾案上的茶碗,他手中端著茶碗,站在雕花軒窗前望著窗外。

院裏很安靜,人應該是進了茶房。

他將茶碗送到嘴邊淺嘗了一口,茶水細膩,頃刻間茶香在唇齒間彌散。

雖比不上點茶,煮得比留青有水平。

陸屹川盯著茶房的門,不知不覺間吃完了一盞茶。

他準備將茶盞放下,沈寂了許久的茶房門口終於有了動靜,小丫頭挽著衣袖端著個木盆走了出來。

她微弓著身子,端著水盆往下水口走去。將水倒掉之後,她擡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一手提著水盆又進了茶房。

書房這邊院裏一直沒有使喚的丫頭,煮茶這活從來是留青做,他煮得茶粗糙喇嗓子不說,就他負責煮茶時也沒見他多忙,整日裏站在門口等著聽吩咐。

陸屹川看著嚴惜來來回回出來倒了幾次水,心道:“院裏還是得有個丫頭。丫頭比小廝心細。”

終是給自己找了個將人留下的好借口。

陸屹川背手站在窗前,看到留青回來,才又回到書桌後坐下。

留青去外院管事房送賬冊,碰巧遇到他爹在,就順道幫大爺帶回來一封請柬。

“大爺,惠豐樓大東家給你的請柬。”

留青躬身將請帖遞到陸屹川跟前,陸屹川接過放到了桌面上。

留青又抱了一摞賬冊走了出去。

陸屹川盯著桌上的請帖,沒有打開來看。

惠豐樓是雲山縣的大酒樓,惠豐樓東家許昌茂家中有個閨女孝順賢惠,陸屹川聽說後動了要娶回來做平妻的打算。

許家姑娘年近二十,因著給家中長輩守孝,錯過了相看的花樣年華。她爹做營生比較忙,她就代她爹在家中給祖父母盡孝。

陸屹川聽說,許大娘子不僅孝順,算賬也是一把好手。

雖有好名聲,可這姑娘年紀大了,親事好像也不順遂。

陸屹川想著跟惠豐樓許東家走動走動,待時機成熟了,就將事情說開,求娶回來做平妻。

呂氏只給她個大奶奶的頭銜,以後內宅的掌家之權是要給這位姑娘的。

一切他都打算好了。只等京城那邊萬事順利,就向呂家說破。

如今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有些抵觸。

可許東家那邊畢竟是他先走動的,這個約還是要赴的。他如此想著,拿起桌上的請柬打開看了,果然是請他赴約吃酒的。

嚴惜煮過茶之後,將茶房裏裏外外都擦洗了一遍,濕巾子擦完幹巾子擦。天氣熱,不一會兒她擦過的櫃子就幹了。

櫃子需得擦點兒桐油才能油光蹭亮,不然沒有光澤。嚴惜打算待空閑了去針線房找做鞋子的師傅要點兒桐油來。

茶房打掃幹凈了,她坐在圓墩上歇息的時候,擡頭看到墻壁上掛著個雞毛撣子。

她站了起來,拿下雞毛撣子去了廳堂。

用雞毛撣子將廳堂裏的長條幾,桌子都掃一掃吧。那廳裏的家私定然都是用名貴的木材做的,不能胡亂擦拭。

廳堂裏,長條幾、桌子包括椅子都油光蹭亮,倒是不用她怎麽打掃。

嚴惜拿著雞毛撣子撣了撣,輕輕走到東次間的門口。

東次間裏,陸屹川低頭看著什麽。嚴惜猶豫了一瞬,輕聲開口:“大爺。”

陸屹川擡頭看過來,嚴惜彎著眉眼微微一笑:“奴婢給大爺說一聲,茶房的櫃子我用濕巾子擦了,想去尋些桐油回來抹一抹。”

書房這邊照明的東西講究,都是貴得嚇人的蠟燭,她到處沒有找到桐油。

桐油,松柏院的門房裏應該有。

不過陸屹川不願意看到嚴惜跟秋生,留青走得太近,他沒有提醒嚴惜,只將視線轉回書桌上,淡淡說:“去吧。”

嚴惜無聲蹲身一禮後,退了出去,她將雞毛撣子放回原處,出門去了針線房。

她們下人院的屋裏也有桐油,且擦櫃子也用不了多少。回去下人院拿,她怕被人看到說她隨性,不用心當值,因而才決定去針線房借。

桐油防水。

做給主子外出穿的鞋子,鞋底子上都刷了桐油的。她當初還幫著師傅刷過鞋子,師傅應該不會不借給她。

嚴惜到了針線房,直接去尋了做鞋的師傅,“嬸子,我來尋你借點兒桐油回去擦擦櫃子。”

“惜兒來了啊,剛巧,我原本還要去尋你呢?”那嬸子拉著嚴惜坐去了旁邊的椅子上,“來,我給你量量腳長。”

嚴惜將腳往裙擺下藏了藏,笑著說:“怎麽要給我量腳長?”

那嬸子也笑,拿著根繩子蹲了下去,“你這丫頭出息了吧?老太太跟前的吳媽媽拿了對這麽大的珍珠兒過來,讓給你做兩雙繡鞋,其中一雙給你綴上珠子。”

那嬸子說著伸出手指頭比劃,隨後利落地給嚴惜量了腳長。

嚴惜很是震驚,老太太真舍得啊,竟然拿了珍珠過來給她綴到鞋子上。

她正恍惚著,那嫂子從一個帶鎖的木盒子裏拿出個包裹嚴實的帕子。走到她跟前一層層打開,露出裏面兩個小拇指頭大小的珍珠。

“看,好大一對兒珍珠。”

確實很大,這麽大的珠子,拿出去賣能賣幾兩銀子吧?

那嬸子給嚴惜看了一眼就小心翼翼地包了起來,“給你做的鞋子上綴珍珠,還是咱們陸家的獨一份。之前給大姑娘、二姑娘做的鞋子上都沒有呢。”

這嬸子斷定嚴惜是出息了,對她無比的殷勤。

嚴惜還沒有說什麽,她就裝了一小碗桐油端到了嚴惜跟前:“惜兒呀,以後需要什麽,你也不用親自跑來,使個小丫頭過來說一聲就行。”

她自己就是使喚的小丫頭,她使喚誰去。嚴惜沒有接她那話,笑著接過桐油,道了聲:“謝謝嬸子。”

“別跟嬸子客氣。”那嬸子客氣地將嚴惜送出門。

嚴惜笑著跟她道別,轉頭碰到溫師傅從東廂房出來,嚴惜笑著向溫師傅問好:“溫師傅安好。”

溫師傅嘴角微動,好似淺淺笑了一下,“你先將桐油放下,去屋裏找秋月去。”

嚴惜聞言,乖巧地將桐油放在西廂房的墻根兒下,去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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