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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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托付
周承明帶著嚴惜進了屋。
陸屹川將手中的茶盞緩緩放到桌上，然後擡起頭，目光落在嚴惜身上。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能夠穿透人心一般。
嚴惜感受到了陸屹川的註視，她微微低下頭，然後優雅地蹲下身來，向陸屹川行了一禮，輕聲道：“惜兒見過大爺。”
小丫頭聲音脆脆的，
陸屹川對人過目不忘，只不過一眼，他就認出這小丫頭。他記得她，救了小五的小丫頭，小小年紀盡會說漂亮話。
陸屹川看著眼前的嚴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回了嚴惜的問候。
嚴惜不知這便是回應了，她蹲著身子依然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這時，周承明開了口，他說：“起來吧。”
周夫子的聲音一貫的溫柔，聽著都讓人安心。嚴惜站起身後，很自然地就站去了他身旁。
周承明坐在矮幾的一邊，笑望著對面的陸屹川，“屹川，這是惜兒，你們家裏的小丫頭。這丫頭跟我比較有緣，初時為我送餐食，後面跟著我學了近一年的《千字文》。她是個聰慧的，《千字文》裏的字都認全了，也都會寫了。”
說著周承明頓了一下，接著又說：“我這個月過後就不來了，這丫頭好歹跟我師徒一場，以後還望你多少關照一點兒。”
陸屹川看了眼嚴惜，而後面帶微笑地收回視線，端起茶盞向他示意，兩人對飲一杯。
周承明放下杯盞笑了，這便是應下了。
以後這丫頭在陸家應該不會太苦，至少不用一個人拉著一車恭桶去河邊洗。
貧苦人家的孩子能長大不容易，難得她長得那麽好，還上進。
周承明盯著手中的茶盞，想到了他十二歲那年，連著三年災旱，糧食價格瘋漲，家人都餓得奄奄一息，他爺奶跟三歲的小妹沒有撐過那幾年。
若是他小妹還在，也是惜兒這麽大。
周承明跟陸屹川一時都沈默了下來，嚴惜沒有察覺，她腦子裏回蕩著，“周夫子要走了”幾個字。
這麽快就要走了
嚴惜偷偷看向周承明，眼中的不舍猶如潮水般洶湧。她心裏酸酸澀澀的，眼圈兒也感覺熱辣辣的。
跟著周夫子學了那麽久的學問，猛然聽到他要走的消息，心中自然是不舍的。
他還舍下臉面讓大爺關照她。
她不過是一個卑微的丫頭而已，一向繁忙的大爺哪能抽空關照她呀。
她不過是厚著臉皮跟著周夫子識字，周夫子竟然說師徒一場，可她沒有拜師，也沒有送束脩啊。
嚴惜心中很是汗顏。
她不舍，傷悲，汗顏，小腦袋瓜裏面一片混亂，她沈浸在自己覆雜的情緒裏。
自然也沒有註意到陸大爺跟周夫子的眉眼官司。
最後，周夫子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幾本書，遞到了嚴惜面前，“這幾本都是啟蒙的書，你拿回去自己慢慢看。”
嚴惜接過手，行了一禮，“多謝先生。”
周承明笑，“好好識字，好好做事。我這個月底就走了，自明兒起你便也不用過來了。”
嚴惜抱著書，應了聲：“是。”眼淚終於是沒有忍住冒了出來，她瘋狂眨眼，將眼淚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眼圈兒看著還紅紅的。
她以為自己低著頭掩飾得很好，卻不知這一切都被陸大爺看在了眼裏。
她懷裏抱著書，對著周承明跟陸屹川分別行了一禮，就悄悄退了出去。
等在外面的留青，見嚴惜低著頭出來，他忙又湊了上去，“你也跟著周郎君開蒙？這是他送你的書？”
嚴惜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她抱著書本悶頭往外走，留青跟在一旁跟她一起往外走。
兩人快到院門口的時候，留青突然伸手拉住了嚴惜，嚴惜嚇得猛然掙脫他的手，小兔子一樣往後退了好幾步。
留青知道自己魯莽了，他擡手撓了撓後腦勺，尷尬一笑，“你叫惜兒？後面你去哪裏當差去了？”
嚴惜知他不是故意的，輕聲回他說：“我現在在針線房做事。”
針線房挺好，留青點頭。
他盯著嚴惜的小臉兒看，她好像比去歲長高了一些，臉頰上長了肉，好似更加好看了。
留青打量著嚴惜嫩如枇杷果兒似的小臉，耳尖兒慢慢泛起一層薄紅。
嚴惜看他眼神奇奇怪怪的，說了聲：“我得回去上值了。”拔腿就往外跑。
回去的路上嚴惜想著周夫子說他們師徒一場，心中的歡喜如泉眼一般噗噗地往外冒。
高興著高興著，她就決定要給周夫子送個送別禮。
好歹師徒一場啊。
如今嚴惜手裏有錢，除了那二兩銀子之外，月錢加外水一起存下有五百多文。
若是她在竈房燒火，一年的月錢也才七百多文。
嚴惜沒有動那些銅鈿，她將兩個小元寶拿了出來貼身放著。
“秋月姐姐，你什麽時候去乞巧繡坊送繡品？”嚴惜靠近秋月小聲問了一句。
秋月停下手中的針線，轉頭看了嚴惜一眼，眼中掩不住驚訝：“你手裏的那些這麽快就做完了？”
嚴惜笑著搖頭，“只做好了兩條帕子，我想跟你出去買點兒東西。”
秋月聽了，瞬間點頭，“行，你要是想出去買東西，那這個旬休我就帶你出去。”
嚴惜長長出了口氣，笑著道了聲：“多謝秋月姐姐。”
“好了，快做事吧。”
二十的旬休，嚴惜跟著秋月一起出了門。
自從那次她回去發現她娘走了之後，她再沒有出過陸家的院門，這次出來，有種過了許久的感覺。
既然要出門，秋月便囑咐嚴惜將做好的帕子帶上，她們先去乞巧繡坊將帕子換成銅錢，然後再去買東西。
兩人出了陸家的角門，一路去了乞巧繡坊。
乞巧繡坊裏的活計，看到秋月便熱情的迎了上來，“秋月姑娘，又來送繡品？快先坐下，我請少東家出來。”
一聽這話，秋月有些惱了，“都是大太太定好的價格，你還做不了主了？”
那小夥計只笑：“那我去喊掌櫃的。”
嚴惜頭一次來，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她偏頭看秋月，秋月站在那裏好似很鎮定地等著。
嚴惜卻發現她臉頰上浮現一絲紅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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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明帶著嚴惜進了屋。
陸屹川將手中的茶盞緩緩放到桌上，然後擡起頭，目光落在嚴惜身上。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能夠穿透人心一般。
嚴惜感受到了陸屹川的註視，她微微低下頭，然後優雅地蹲下身來，向陸屹川行了一禮，輕聲道：“惜兒見過大爺。”
小丫頭聲音脆脆的，
陸屹川對人過目不忘，只不過一眼，他就認出這小丫頭。他記得她，救了小五的小丫頭，小小年紀盡會說漂亮話。
陸屹川看著眼前的嚴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回了嚴惜的問候。
嚴惜不知這便是回應了，她蹲著身子依然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這時，周承明開了口，他說：“起來吧。”
周夫子的聲音一貫的溫柔，聽著都讓人安心。嚴惜站起身後，很自然地就站去了他身旁。
周承明坐在矮幾的一邊，笑望著對面的陸屹川，“屹川，這是惜兒，你們家裏的小丫頭。這丫頭跟我比較有緣，初時為我送餐食，後面跟著我學了近一年的《千字文》。她是個聰慧的，《千字文》裏的字都認全了，也都會寫了。”
說著周承明頓了一下，接著又說：“我這個月過後就不來了，這丫頭好歹跟我師徒一場，以後還望你多少關照一點兒。”
陸屹川看了眼嚴惜，而後面帶微笑地收回視線，端起茶盞向他示意，兩人對飲一杯。
周承明放下杯盞笑了，這便是應下了。
以後這丫頭在陸家應該不會太苦，至少不用一個人拉著一車恭桶去河邊洗。
貧苦人家的孩子能長大不容易，難得她長得那麽好，還上進。
周承明盯著手中的茶盞，想到了他十二歲那年，連著三年災旱，糧食價格瘋漲，家人都餓得奄奄一息，他爺奶跟三歲的小妹沒有撐過那幾年。
若是他小妹還在，也是惜兒這麽大。
周承明跟陸屹川一時都沈默了下來，嚴惜沒有察覺，她腦子裏回蕩著，“周夫子要走了”幾個字。
這麽快就要走了
嚴惜偷偷看向周承明，眼中的不舍猶如潮水般洶湧。她心裏酸酸澀澀的，眼圈兒也感覺熱辣辣的。
跟著周夫子學了那麽久的學問，猛然聽到他要走的消息，心中自然是不舍的。
他還舍下臉面讓大爺關照她。
她不過是一個卑微的丫頭而已，一向繁忙的大爺哪能抽空關照她呀。
她不過是厚著臉皮跟著周夫子識字，周夫子竟然說師徒一場，可她沒有拜師，也沒有送束脩啊。
嚴惜心中很是汗顏。
她不舍，傷悲，汗顏，小腦袋瓜裏面一片混亂，她沈浸在自己覆雜的情緒裏。
自然也沒有註意到陸大爺跟周夫子的眉眼官司。
最後，周夫子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幾本書，遞到了嚴惜面前，“這幾本都是啟蒙的書，你拿回去自己慢慢看。”
嚴惜接過手，行了一禮，“多謝先生。”
周承明笑，“好好識字，好好做事。我這個月底就走了，自明兒起你便也不用過來了。”
嚴惜抱著書，應了聲：“是。”眼淚終於是沒有忍住冒了出來，她瘋狂眨眼，將眼淚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眼圈兒看著還紅紅的。
她以為自己低著頭掩飾得很好，卻不知這一切都被陸大爺看在了眼裏。
她懷裏抱著書，對著周承明跟陸屹川分別行了一禮，就悄悄退了出去。
等在外面的留青，見嚴惜低著頭出來，他忙又湊了上去，“你也跟著周郎君開蒙？這是他送你的書？”
嚴惜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她抱著書本悶頭往外走，留青跟在一旁跟她一起往外走。
兩人快到院門口的時候，留青突然伸手拉住了嚴惜，嚴惜嚇得猛然掙脫他的手，小兔子一樣往後退了好幾步。
留青知道自己魯莽了，他擡手撓了撓後腦勺，尷尬一笑，“你叫惜兒？後面你去哪裏當差去了？”
嚴惜知他不是故意的，輕聲回他說：“我現在在針線房做事。”
針線房挺好，留青點頭。
他盯著嚴惜的小臉兒看，她好像比去歲長高了一些，臉頰上長了肉，好似更加好看了。
留青打量著嚴惜嫩如枇杷果兒似的小臉，耳尖兒慢慢泛起一層薄紅。
嚴惜看他眼神奇奇怪怪的，說了聲：“我得回去上值了。”拔腿就往外跑。
回去的路上嚴惜想著周夫子說他們師徒一場，心中的歡喜如泉眼一般噗噗地往外冒。
高興著高興著，她就決定要給周夫子送個送別禮。
好歹師徒一場啊。
如今嚴惜手裏有錢，除了那二兩銀子之外，月錢加外水一起存下有五百多文。
若是她在竈房燒火，一年的月錢也才七百多文。
嚴惜沒有動那些銅鈿，她將兩個小元寶拿了出來貼身放著。
“秋月姐姐，你什麽時候去乞巧繡坊送繡品？”嚴惜靠近秋月小聲問了一句。
秋月停下手中的針線，轉頭看了嚴惜一眼，眼中掩不住驚訝：“你手裏的那些這麽快就做完了？”
嚴惜笑著搖頭，“只做好了兩條帕子，我想跟你出去買點兒東西。”
秋月聽了，瞬間點頭，“行，你要是想出去買東西，那這個旬休我就帶你出去。”
嚴惜長長出了口氣，笑著道了聲：“多謝秋月姐姐。”
“好了，快做事吧。”
二十的旬休，嚴惜跟著秋月一起出了門。
自從那次她回去發現她娘走了之後，她再沒有出過陸家的院門，這次出來，有種過了許久的感覺。
既然要出門，秋月便囑咐嚴惜將做好的帕子帶上，她們先去乞巧繡坊將帕子換成銅錢，然後再去買東西。
兩人出了陸家的角門，一路去了乞巧繡坊。
乞巧繡坊裏的活計，看到秋月便熱情的迎了上來，“秋月姑娘，又來送繡品？快先坐下，我請少東家出來。”
一聽這話，秋月有些惱了，“都是大太太定好的價格，你還做不了主了？”
那小夥計只笑：“那我去喊掌櫃的。”
嚴惜頭一次來，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她偏頭看秋月，秋月站在那裏好似很鎮定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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