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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夜香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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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夜香娘”

嚴惜解了腰間的汗巾子綁在臉上掩住口鼻,跟伶婆子一起將要洗的恭桶都放到木板車上,拉著去了陸家後面的那條東西的小河邊兒。

嚴惜拿著恭桶到河邊兒清洗,她左右看了看才發現族學裏的那條小溪就是這條河分叉流出去的。

好在她這是在族學的下游,若是在上游,清洗過的河水也有可能流進族學,這麽一想她汗巾子下的嘴嫌棄地撇了撇。

這條河在陸家後巷的下人院子的後面,陸家有磚墻圍著,下人院這邊沒有院墻,河岸上有三兩孩童,嚴惜猜他們就是住在這邊兒上下人院裏的孩子。

伶婆子得了大姑娘的吩咐,這一個月所有的恭桶都得給惜兒洗刷。因而,她教了嚴惜之後,就不知道跑哪裏躲懶去了。

掩著口鼻也擋不住那惡心的氣味,嚴惜蹙著眉頭洗了十幾個恭桶。

按著之前伶婆子的吩咐,整齊地擺在原來的樹下晾著。

沒有看到伶婆子,她拿下汗巾子,放下挽起的袖子,眼睛一直在這周邊張望。

沒有找到人,她準備在這裏等那伶婆子一會兒,她怕不讓伶婆子看看她洗好的這些恭桶,怕又被大姑娘尋了整她的借口。

她看看頭頂的太陽,已經隱隱有些偏西,這會兒已經是她過去族學的時辰了。

心情突然焦急起來。

自從拿下掩口鼻的汗巾子,她隱隱能聞到身上一股臭味,腳上的鞋子已經全濕了,褲腿也濕了一大半。

這樣狼狽,萬不能去見周夫子的。她得回去換身兒幹凈的衣裳。

嚴惜在那個小門口來回踱步,急得她想先回去的時候,伶婆子剔著牙從院裏走了出來。

嚴惜見了忙笑著上前,“伶婆婆,恭桶都洗完了,你看看這樣可好?”

伶婆子剔著牙看向擺放整齊的恭桶一眼,心中很是滿意,不過她還是走過去看了看,看完之後,她拿出剔牙的東西向外呸了一口,笑著對嚴惜說:“別看你年紀小,做事倒是利落。今兒這恭桶算是洗幹凈了。”

嚴惜心中悠然一笑,又說了句:“後面沒什麽活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伶婆子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嚴惜轉頭就往陸家的那小門跑,因著是送夜香的小門,沿著避靜的地方修了一條彎彎曲曲的小徑。

嚴惜尋著來時的記憶,跑了好一陣兒才跑回下人院。

她換下衣裳,也來不及吃飯就往族學那邊跑。

這個時候,早已經過了她往常學習的時間,可等她氣喘籲籲跑到的時候,周夫子還坐在屋裏看書。

“周夫子,對不住,惜兒來晚了。”

周承明看嚴惜跑得臉頰泛紅,氣都喘不勻,只說了句:“不晚,我往常都在申時左右回去。”

嚴惜聽完點了點頭。

接下來就跟著周夫子學習。

可是,她這一個月都要洗恭桶,還是時刻防備著大姑娘,怕是不能按時過來跟著夫子學習。

雖說夫子申時才回去,可是以後過來的時間不能定下來,或者來不了,她都不能提前預測,讓周夫子等著她也不太好。

因而,嚴惜回去的時候,跟周夫子請了一個月的假。

周夫子雖然詫異,詫異這個愛學的小丫頭竟然一下請了一個月的假,不過他還是沒有說什麽,點頭同意了。

走出族學,嚴惜松了口氣,又有些可惜,一個月時間能學好多東西呢。

她往下人院走,準備將換下來的衣裳拿去洗了,她剛洗好衣裳,伶婆子尋了過來,說是還有活計沒有做完。

她跟著伶婆子又回去,原來是往晾幹的恭桶裏放草木灰,放上一層草木灰,上面再撒一點兒松木香。

嚴惜按著要求照做,心想著松木香並沒有什麽用,用過的恭桶一樣惡臭。

做完這些,天已經暗了下來。

她提水回來沐浴,彩蝶才知道她被大姑娘整去洗恭桶去了。

彩蝶望著她一臉的同情。

這孩子怎麽那麽可憐呢,剛進陸家就被整去了竈房,從竈房裏出來沒有多久,又被大姑娘整去洗恭桶。

“誰讓她是陸家的大姑娘呢,你忍一忍吧,好在現在天兒還不冷,若是冬天去洗恭桶那才受罪呢。河水上凍都不一定有水洗。”

彩蝶坐在嚴惜跟前,看著她低頭繡帕子,“這一個月都不用去針線房?”

嚴惜嗯了一聲。

彩蝶壓著聲音問:“那你還能拿布回來做這些東西嗎?若是不能,那你真有些虧,被罰了一個月的月錢還要去洗恭桶,然後還不能掙外水。”

嚴惜手裏拿著針的手一頓停了下來,她還真沒有想這麽多,不過不能掙外水就不掙吧,只希望她洗一個月恭桶之後,大姑娘別再尋她的麻煩。

作為一個小丫頭,她能拿大姑娘有什麽辦法。

“沒有就沒有吧,洗恭桶洗得我胳膊疼,針都拿不穩。”嚴惜說著話,手裏的活也沒有停。

嚴惜不敢偷懶,每個恭桶都洗得幹幹凈凈,因為陸玉荷院裏的素秋跟盼兒時不時地會過來查看。

她一個小丫頭在河邊兒洗恭桶,有些看到她的小孩子就在岸上朝著她喊“夜香娘”。

她背對著他們洗,他們就扯著嗓子喊,她站起來看過去,他們又一窩蜂似的往一邊跑。

嚴惜氣不過叉著腰跟他們吼:“再胡亂喊,我可找你們老子娘去。讓你們老子娘將你們的屁股打成兩半。”

偷跑出來玩的陸家小五爺被大吼的嚴惜嚇了一跳,他拉了拉身邊小四爺的衣袖,說:“四哥,她,她好厲害啊。”

“家裏的小丫鬟而已,不用理她。”小四爺望著面前的河水,心中有些隱隱的興奮。

剛才還招惹嚴惜的小孩子們,看到主家的小爺出來了,都湊到他們跟前玩去了。

耳邊少了一些聒噪聲,嚴惜終於能耳根清凈地洗刷了。

正午剛過,陽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她手握著一柄刷子,一下一下刷得認真。秋老虎還很兇猛,她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終於刷完了,她將恭桶一個個拿到岸上路邊放著的木板車上,拉著木板床準備回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慌亂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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