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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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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偷兒

彩蝶跟著追出去好遠,急得直跺腳。她攔不住也不敢攔,慌慌忙忙又跑回下人院。

彩蝶好歹是在花房跟花園裏做事的,平常也總往各院裏送花。

一番慌亂冷靜下來之後,她好像認出其中一個人是大姑娘跟前的大丫鬟素秋。

如此仔細想來,除了素秋,其中一個小丫頭好像也是大姑娘院裏的。

惜兒怎麽就惹到了大姑娘,她們拿了惜兒要去哪裏?

嚴惜一個十一歲的丫頭,被一個婆子一個大丫鬟扭著胳膊,屈辱又無奈。

押著她的兩人都比她高出許多,她是沒有一點兒的反抗能力,只能老老實實任他們壓著往前走。

到了一處院門口,那大丫鬟過去喊門,“請幫忙喊宋媽媽出來,我們逮到個偷兒要交給大太太。”

偷兒?

這偷兒說的是她嗎?

這是將她押到大太太跟前了?

嚴惜掙紮著要擡頭看,扭著她胳膊的黑心老虔婆按著她的背用力將她往下壓。

別說擡頭,她身子都直不起來。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院裏面好似有人出來了,“素秋,這時候你不在院裏服侍你家姑娘用晚膳,過來這邊有何事?”

看門的小丫頭去喊宋媽媽的時候,自然是偷偷告訴了她的。說大姑娘院裏的人抓了個偷兒。

他們陸家也不是奴仆成群的人家,姑娘,姨娘跟前也就一兩個伺候的。

抓了偷兒他們自己處置了就是,做什麽大張旗鼓地送到太太跟前來?都是自己院裏的人,吵嚷出來不怕丟人的。

宋媽媽當作不知道,故此問了那麽一句。

素秋忙上前道:“宋媽媽,我們在下人院裏抓到個偷兒。”她說著往旁邊退了退,押著嚴惜的婆子推著嚴惜往前面走了兩步。

素秋指著嚴惜說:“這丫頭是針線房的,針線房裏的什麽東西都往回拿。你看,這就是她用偷的東西做的繡囊跟鞋子。”

盼兒端著嚴惜的針線笸籮遞到宋媽媽跟前讓她看。

宋媽媽眼睛往針線笸籮裏瞟了一眼,小兒巴掌大的繡囊有五個,還有一只納了一半的鞋底兒。

鞋底兒很薄,也很小,看著像是給半大的孩子穿的。

她打眼掃了針線笸籮一眼,又拿眼睛上下打量低垂著頭的嚴惜。

還是個梳著丫髻的孩子,身量到那婆子胸口,身上穿著件七成新的下人統一的窄袖對襟短衫跟百疊裙。

最後落到腳下的鞋子上,那鞋子上補了許多補丁,鞋底兒都磨薄了。

只這麽一眼,宋媽媽便明白了,小丫頭這是給自己做了一雙鞋子,人小手兒沒勁,便只用了很薄的三層。

這丫頭她沒有印象,猜想是剛進針線房的。

陸家的主人寬厚,對於針線房並不苛刻,針線房裏做衣裳剩下的碎布,針線娘子們拿去做些小東西拿出去賣,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這都不算事,抓了這麽個小丫頭過來,反而顯得主家刻薄。

這事兒趙姨娘知不知道?大姑娘知不知道?

人都被他們這麽抓了過來,宋媽媽也做不了主了,意味深長地看了素秋一眼,“先等著,我去給大太太通稟一聲。”

素秋聽了,嘴角露出個微笑來。

宋媽媽進去之後,她心情大好地看了嚴惜一眼。

捉賊捉贓,贓物可是都在,到時候大太太免不了要打她幾板子。

這丫頭挨了打,他們大姑娘心裏的氣兒一順,她這個在跟前伺候的才能過舒心的日子。

無依無靠的小丫頭,心挺大,還能攀上周郎君跟著學識字,反了天了她。

素秋正美著,宋媽媽又出來了,“將人帶進來吧。”

“唉,好嘞。”素秋應了一聲,給後面的婆子和盼兒使了個眼色,然後幾人陸續進了月華院的門。

嚴惜從聽到那素秋說她是偷兒開始,心裏便是七上八下的。

拿些零碎的布料回去做些東西是他們針線房默認的,大家都拿,她不知道這事兒管家的大太太是否知情。

若是不知情,她這次會不會連累了整個針線房?

不會,應該不會的,針線房裏的好幾位繡娘都是外面請回來的。若是辭退了,一時也不好找繡活那麽好的繡娘。

錯了,想錯了。

她們只抓了她,她只要說是自己偷的,便不會連累整個針線房,也不會連累到管事們。

要是大太太非要處置誰,那就只能處置她一個。

賃期未滿就被趕出去,陸家要不要她還之前的二兩銀子?

嚴惜心中想得很多,猛然間就被那婆子推倒在地。她手一獲得自由,就將塞在她嘴裏的臭帕子拿了下來。

反正都是要被處置,她已經無所謂,在大戶人家做下人也不是那麽好的,早出去早好。

她拿下帕子連著吐了兩口口水。宋媽媽見這丫頭沒有規矩,臉色難看地瞟了一眼大太太的臉色。

還好,大太太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都到管家太太跟前了,嚴惜還是老老實實地在下面跪好等著發落。

素秋對著大太太施了一禮,將在門口對宋媽媽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素秋說完,宋媽媽拿了盼兒手中的針線笸籮遞到了大太太賈氏的跟前。

賈氏拿起個香囊看了看,緙絲羅的布料,正是春日裏給家中男子們做衣裳上時的布料。

香囊小巧玲瓏,如今還是空的,還沒有往裏面塞驅蟲留香的藥材。

如此小巧的香囊,一看就是用裁剪衣裳掉下的碎布做的。

針線活也細膩,這麽小的小丫頭倒是手巧的。

她看過之後,將香囊放回了針線笸籮,自然也看到了裏面納了一半的鞋底兒。

千層底兒的鞋子講究要九層,這鞋墊兒薄的只有三層,即便如此,那鞋底兒上的針腳又細又勻稱。

果然還得是溫師傅會看人,這丫頭在針線房學個三五年手藝就能出師。

她看完之後,將東西放回針線笸籮,宋媽媽端著針線笸籮退去了一旁。

賈氏望著下面跪著的小丫頭,聲音平淡地問:“她說的可是真的?”

大太太如此問,嚴惜想,她應該是不知道針線房的慣例的?

如此,為了不連累針線房的人,她只能認下偷盜的罪名。

她認下這罪名之後,在陸家算是待不下去了,定然會被趕出去。誰家會用一個愛偷東西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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