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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出竈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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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出竈房

進入二月,天氣開始慢慢變暖,連吹來的風也不似冬天那樣寒烈。雖然有點兒冷,給人的感覺柔柔的。

天氣暖和了,嚴惜冬天凍傷的手開始發癢,癢起來抓心撓肺的,抓又不能抓。

每每到這個時候,她心中就更加堅定一定要從竈房裏出去。

二月裏,陸家的宴席少了,竈房裏的人也能閑下來一會兒。

用過午膳之後,像嚴管事她們都回家去了,到了要準備晚膳的時候再過來。

李嫂子今兒沒有回去,抄著手坐在竈房門口閉著眼睛曬太陽。

嚴惜剛從族學回來,她將食盒送去竈房,順手將碗碟洗好之後,想起上個月發的月錢還有三十文,她進屋將那三十文拿了出來。

這都好幾天了,沒有聽到李嫂子說請嚴管事吃酒的事兒,她將這些銅板也都給她,好歹置辦幾樣像樣的吃食。

嚴惜手中攥著那一把銅板,她拉了個小墩兒坐在了李嫂子旁邊。

李嫂子睜眼見是嚴惜,輕聲問了句:“回來了?”

嚴惜“嗯。”了一聲,握著拳頭,輕輕碰了碰李嫂子的腿。

李嫂子垂眸看過去,就看到嚴惜用腿擋著,伸開了手,裏面赫然是一把銅板。

李嫂子一看,她瞬間褪去懶散,坐直了身子,低聲說:“收起來吧。我已經請了嚴管事今兒晚上吃酒。讓二河買酒菜花了一百五十個銅板,多的那些我替你出了。”

嚴惜一聽多花了差不多有六十文,她收回手中的銅板,輕聲說:“嫂子為我操心,我已經很感激了,斷然不能讓嫂子再破費,等我下個月發月錢,便將花冒的那些一總補給嫂子。”

李嫂子家中也有一大家子要養,也沒有說讓嚴惜不用補,她輕輕嗯了聲,說:“好,算我借給你的。”

嚴惜笑著道了聲:“是”,隨後將手裏的銅板收了起來。

嚴惜很擔憂,不知道嚴管事能不能同意,可是她又怕給李嫂子壓力便沒有問。就先等最後的結果吧,若是嚴管事不同意,她再想想辦法。

想什麽辦法呢,除非主子開了金口調她過去,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未知的事情便不要想了,她拿出一個小棍兒,就在地上寫今日學的字。

《千字文》顧名思義有一千個字,她都學會了,也足夠她用的了。

這是周夫子的原話。

周夫子是那樣一個厲害的人,她信他說的,每日都努力練習剛學的字。

這日晚上,李嫂子跟著嚴管事一起早早地走了,沒有喊嚴惜。

常嫂子納悶:“嚴管事怎麽跟李嫂子一起走了?她們兩個沒有好到這種程度吧?”

她自言自語,坐在竈門口的嚴惜裝作沒有聽到。

李嫂子跟嚴管事說了些什麽,嚴惜不知道。

翌日,李嫂子就告訴了她一個好消息:“嚴管事同意放你出去了,我今兒就去找溫師傅說去。你去了針線房也算是往上進了一步。嚴管事的這個情要記得,到時候給她繡兩張帕子就算還了。”

“惜兒記下了。惜兒多謝李嫂子。”嚴惜非常鄭重地給李嫂子行了一禮。

李嫂子伸手拉起她,“將你的東西先收拾一下吧,左右不過就是這兩天就能去針線房了。”

嚴惜在竈房裏燒了四個月的火,除了李嫂子也就跟春花關系親近一些。

去針線房的事情辦妥之後,嚴惜特意給春花說了一句:“春花姐姐,過了今兒晚上,我就不在竈房當值了。你在這邊要好好的。”

春花嘴裏嚼著東西,她轉頭看向嚴惜,“我娘說活計來得不容易,要好好做事。你做錯了什麽事,就不能在竈房當值了?”

春花是不是以為她做錯事被趕出去了?

嚴惜笑了,說:“明兒我就要去針線房做事了。還在陸家,以後還能見到你呢。”

春花也笑了,“我娘說做針線費眼睛,你晚上別做。”

也不知道春花娘在不在陸家裏做事,春花是將她娘的話奉為圭臬,牢牢地記在心裏的。

不過,她說得也沒有錯,嚴惜彎彎眉眼,道了聲“好。”

說到針線房,春花動了動嘴想給嚴惜說什麽,想到她娘讓她多做事,少說話,她便又閉上了嘴。

翌日,辰時過後,針線房那邊來人領嚴惜來了。

李嫂子知道嚴惜今兒要出竈房,也早早地來了竈房,給針線房過來的小娘子說了幾聲好話。

等到嚴管事來了,她領著嚴惜過去道了別。

嚴惜放下包袱,鄭重地給嚴管事行了一禮,“這些日子以來,惜兒多謝嚴管事照拂。”

“起來吧,去針線房好好跟著師父學。”嚴管事不冷不熱,讓人看不出喜惡。

“惜兒謹記嚴管事教誨。”

嚴惜這邊剛剛跟嚴管事辭別,那邊常嫂子就過來了,她興許是聽到了嚴管事說的話,進來陰陽怪氣道:“惜兒真是真人不露相啊,這才不過多久,就要去針線房了。”

嚴管事不吭聲,李嫂子嘴角扯了扯,笑著對嚴管事說:“針線房那邊過來個小娘子是來領她過去的。如今還在外面等著呢。”

嚴管事聽了,道了聲:“嗯,去吧。”

嚴惜抱起自己的包袱對著嚴管事拱了拱身,就跑了出去。

“喲,跑這麽快,咱們竈房就這麽不堪?”常娘子嘴巴撇了撇。

李嫂子將視線從門外收回來,瞪了常娘子一眼,一個小丫頭怎麽就礙著她了?一大早陰陽怪氣的。

嚴惜跑到門口,對著在門外等她的小娘子,道了聲:“對不住,讓姐姐久等了。”

“不礙的,走吧。”

嚴惜跟在她後面走著,不時擡頭偷偷打量來接她的小娘子。

這位小娘子看著有十七八歲的樣子,方圓的臉兒,淡薄的長相看著還挺周正,頭上挽著雙垂髻。

她身形高挑,上身穿著一身淡竹葉綠的綢緞對襟夾襖,下身是一件淡桃紅色的百疊裙。

能穿綢緞的衣裳,她是不是針線房的繡娘呢?

應該是的吧,不然怎麽就是她來領她。看來做繡娘還是有出息的。

嚴惜感慨著,就被領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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