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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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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吃酒

要見針線房的大師傅,嚴惜心中歡喜,進了針線房,她也算是往上邁了一步。

她看了看手上還沒有完全好的凍瘡,她想明年她手上應該就不會長凍瘡了。

這是好事,她歡喜雀躍地往外走,走出院門她一頓,轉身又回到了院裏。

她來到井水邊打了水上來,仔細洗了洗手臉,又拿一張發黃的小棉帕子用力打了打衣裳上的灰塵,感覺整個人都幹凈了,她才重新走出去。

想當初,她娘從繡坊裏拿繡活回來,總是換上幹凈的衣裳,洗幹凈手臉才開始做活。

她想針線房的大師傅應該也是如此講究的吧?

嚴惜每天在竈房裏燒火,幫忙做些雜活,出門就是往族學那邊去給周夫子送飯。

從族學回來的路上,她腦子裏只想著當天學的知識,她不怎麽亂逛,對陸府也不怎麽熟悉。

她聽李嫂子說過,她住在下人院裏的乙院七房。

嚴惜在下人院裏好歹住過幾日,她知道李媽媽住在甲院,乙院想來是在甲院隔壁。

沒有費多大的勁兒,嚴惜就找到了乙院。

看到有間房門敞開著,嚴惜過去一看,就看到李嫂子坐在一個四方桌前等著她。

“李嫂子。”嚴惜喊了一聲。

李嫂子看過來,笑著道了聲:“惜兒來了。”

她站起來,將四方桌上放著的一個黑漆食盒提起,走出了房間。

她將門輕輕關上,轉頭輕聲對嚴惜說:“跟我走。”

她們兩人默默地走往外走,嚴惜想著,李嫂子不是說在她房裏請溫師傅吃酒嗎?怎麽要出去?

嚴惜知道李嫂子自有她的道理,便沒有吭聲,乖乖地跟著她走。

兩人走到西北的一個角門前,李嫂子掏了幾個銅板給看門的婆子,婆子就將門給她們打開了。

出了陸家門,李嫂子才壓著聲音開口說:“溫師傅臨了托人帶話,不方便去我那裏。下人院裏人多嘴雜,是我思慮不周。咱們去溫師傅家去。”

嚴惜輕輕應了聲:“知道了。”

“惜兒沒有來過這裏吧?這算是陸家後街的下人院,這邊一座一座的小院子,都是青磚大瓦房,住的多是府裏有頭臉的人家。”

李嫂子說著低頭在嚴惜耳朵迅速說了一聲:“嚴管事也住在這邊。常嫂子因著她男人跟著大爺做事,他們也在這後面分了個小院。”

嚴惜點頭,也壓著聲音問:“只有賣身給陸家的才能住在這裏?”

“這樣說是沒錯。也有從外面請來的,溫師傅就是外面請來的。”

兩人輕聲說著話,不知不覺間到了一個小青磚院墻前,這處院子不大,李嫂子敲了三聲門。

就聽到裏面應:“來了。”

溫師傅一開門,李嫂子就笑著說:“溫師傅,讓您久等了。”

那溫師傅道了聲:“進來吧。”轉身就進了院子。

李嫂子看了嚴惜一眼,提著食盒跨進院門,嚴惜在後頭跟著,進來後隨手將院門插上了。

溫師傅的院子很小,大門是朝東開的,南邊院墻外面是條小巷,院裏有一間主屋,西邊兒有間小屋。

主屋不大,中間是一間堂屋,兩邊隔山隔開兩個房間。

堂屋裏有張四方桌,李嫂子進屋就說:“叨擾溫師傅您了。”

溫師傅嗯了一聲,拔下頭上的銀簪,將桌上油燈的燈芯兒往上撥了撥,才說:“李娘子你倒是不用太過客氣。”

嚴惜乖乖地站在門口裏面一點兒。

李嫂子將食盒往四方桌上一放就開始從裏面拿東西出來。

“我請人從外面買了一只燒雞,一只糟魚,又借著下人院裏的竈房給炒了兩個菜。”李嫂子說著就將菜都拿了出來。

她手中握著一甕酒給溫師傅看,“這甕是清酒,喝起來帶勁兒。”

溫師傅終於露出個笑臉,道:“坐下吧。”

“溫師傅先坐。”李嫂子拿出酒盅給溫師傅倒了一盅酒放到她跟前,招手喊嚴惜:“惜兒過來給溫師傅見禮。”

聽到李嫂子招呼,嚴惜快步走過去,在溫師傅跟前蹲身行了一禮:“見過溫師傅,問溫師傅安。”

“哦,起來吧。跟你幹娘坐一塊兒吧。”

幹娘?

嚴惜不知道李嫂子怎麽跟溫師傅說的,她不驚訝,不多問,謝了溫師傅之後就站去了李嫂子身旁。

李嫂子拉著嚴惜在溫師傅對面坐下來,她給自己倒了一小盅酒,客氣道:“我喝不得酒,一喝臉就紅。今兒我敬溫師傅一杯。”

李嫂子將酒杯放得低低的,站起來敬了溫師傅一杯。溫師傅喝了酒,李嫂子忙著給她撕了一只雞腿。

嚴惜不吭聲,就坐在旁邊默默看著。

李嫂子在竈房裏可不願意巴結人,如今嚴惜能看出來,她在盡力討好溫師傅。

嚴惜想著,若是真進了針線房她便好好做活。還有李嫂子,若是她真願意做她幹娘的話,她就磕頭認她做幹娘。

之前的十年,她只跟她娘兩個相依為命,來了陸府之後,才算是接觸各色各樣的人。

這些人裏面,就李嫂子真心對她好,她人雖小但是也不傻。

李嫂子所做她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以後有機會一定報答她。

李嫂子吃了一盅酒之後,臉果然紅了,她便不喝了,笑著幫溫師傅斟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溫師傅終於喝好了,她看了嚴惜一眼:“聽你幹娘說,族學裏的周夫子在教你識字?”

嚴惜忙站起來,恭敬地答:“是的,我去給周夫子送飯。飯後他教我半個時辰。”

溫師傅面上好似帶著一絲微笑,她盯著嚴惜看了好一會兒,說:“你學的怎麽樣?將你學的背給我聽聽。”

嚴惜走出來,站到溫師傅跟前,將《千字文》背了起來,她才背了不過幾句,溫師傅就笑了,擡手制止她再背下去。

“你這個小丫頭倒是有福氣,能得周夫子教導。你可知道那周夫子是誰?”

周夫子不就是夫子嗎?嚴惜一臉茫然。

溫師傅將酒盅端起來,喝了一口,道:“前年,周夫子可是考中了進士的。他運道不好,剛外派出去,他爹就去了。去歲他丁憂在家,大爺才請了他來給兩位小爺開蒙。”

嚴惜驚得眼睛瞪得渾圓,那麽年輕的周夫子竟然已經是官老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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