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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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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一行人提前離開了涔麟安全城,踏上了回家的路。

自從柳懷昭為天海安全城布下了能隔絕濁妖的陣法後,嚴鳴就一直在規劃城外的建設,時隔幾月回到這裏,樅山附近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人們依舊在安全城內生活,但是各種蔬菜大棚已經遷出來了,以及之前搭建的養殖區也已經初具規模。

“好厲害。”佟樂跳下車,四處張望著。

“是呀。”鄭殊也感嘆道:“雖然未來還得重新規劃重建工作,但至少最近幾年不用再費勁打獵了。”

最先發現他們的是個手裏拎著個桶的小孩兒,他看見幾人後楞了幾秒,緊接著把桶一丟,一邊往後面跑一邊喊著正在幹活的大人們:“回來啦回來啦!柳公子回來啦!”

怪物被徹底解決的消息早已經傳遍了各個安全城,天海安全城的居民們對於誰是最大功臣自然心知肚明,聽見柳懷昭幾人回來的消息後,瞬間都放下了手頭的活計,紛紛圍向了這裏。

柳懷昭不是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景,早年間跟著師父去山下斬濁妖也曾有過幾次這樣的待遇,但當時他只要裝作正經的樣子當個背景板就可以,其他事情自然有師兄解決,但這次師兄不方便露面,倒弄得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秦樽岳看他表面高冷但背在身後的手瘋狂給自己打手勢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將他擋在身後,替他去應對眾人的熱情。

好在大家都知道他們這一路顛簸需要休息,所以關心幾句後便各自散開,目送著幾人上車回到安全城。

“呼——”上車後,柳懷昭終於松了一口氣。

秦樽岳失笑,一邊開車一邊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好好開車。”柳懷昭打掉他的手,又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秦樽岳聽話地收回手,握住了方向盤。

佟樂坐在後排完完整整地看完了他倆的小動作,雙手環抱住自己用力搓了幾下胳膊,“好膩歪啊你倆。”

上車後就從古籍裏鉆出來的季銘庭冷哼一聲,“不成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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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時他們將家裏鑰匙給了王海通,等他們到家門時,便看見王海通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將車停好,秦樽岳下車擁抱了他一下,小聲說:“我回來了,王叔。”

王海通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但是隨便想想也能想到這一路的艱苦,他將人上上下下仔細看了個遍後,才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說完,他又不著痕跡的把其他人也看了個遍,確認一個個都活蹦亂跳的,不像受傷的樣子後,徹底松了口氣。

“進來吧,提前給你們打掃了一遍。”他推開門,身後的幾人終於回到了他們思念已久的家。

因為考慮到他們舟車勞頓,王海通也沒在這裏待太久,將帶來的飯菜給他們擺到桌子上之後便回到了收容所。

幾人坐到熟悉的飯桌前,心中感慨萬千。

“太好吃了。”佟樂眼淚汪汪地抱著碗往嘴裏塞飯。

桌上的幾人都埋頭吃著,畢竟這一路大多數時間都在吃各種烤肉,自然十分想念這一口葷素均勻的家常菜,再加上這一路風餐露宿,回到熟悉的環境後胃口都變好了,王海通特意加大的菜量都差點沒夠吃。

“我未來一年,不,兩年都不想再吃烤肉了。”佟樂放下碗,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

“不信。”衛之榮說。

“誰管你信不信。”佟樂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柳懷昭,“我們什麽時候去破開穆承的那個陣法?”

“明天。”柳懷昭擦了擦嘴,接過秦樽岳遞給他的水抿了一口。

“真的嗎?你不會又要偷偷行動吧?”佟樂快被他之前的那一出搞出心理陰影了,生怕柳懷昭和秦樽岳又背著他們幹什麽要命的事情。

“真的。”柳懷昭失笑,“我再也不會幹那種事了,我發誓。”

佟樂將信將疑地看看他,又看看秦樽岳,“你們倆人在我這裏沒有信任可言了。”

秦樽岳揉了下她的頭發,“小小年紀怎麽這麽愛操心。”

“啊!”佟樂大叫一聲,把被揉亂的頭發整理好,“柳懷昭你管不管!”

“管管管。”柳懷昭作勢拍了一下秦樽岳的手。

秦樽岳笑著受了這一下,又看著幾人在飯桌上吵吵鬧鬧的樣子,他握住了柳懷昭的手,只覺著現在已經別無所求了,愛人家人都在身邊,這樣的平凡普通的日子,就是他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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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餐桌後幾人便轉戰客廳,東歪西倒的癱在沙發上,只是這幾日一直在路上顛簸實在辛苦,還沒聊多久,佟樂便開始打哈欠,嚴遼衛之榮喬朗被她傳染,哈欠一個連著一個,鄭殊實在受不了了,跟著打了個哈欠後便把他們全都趕回房睡覺了,臨走還趁著季銘庭沒出來把古籍給揣走,單獨找了個房間放著,將空曠的客廳留給了秦樽岳和柳懷昭。

兩個人肩抵著肩在沙發上坐著,秦樽岳抓著柳懷昭的手,看著他空蕩蕩的手腕說:“回頭再給你做個手鏈。”

“嗯。”柳懷昭答應了一聲,捏了捏秦樽岳的手。

秦樽岳也輕輕捏了回來。

兩人又同時笑了起來,柳懷昭眉眼彎彎,看著秦樽岳的眼神亮亮的,秦樽岳情不自禁低下頭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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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未見,樅山依舊是之前的樣子,只是這次沒有了時不時會出現的怪物,幾人登山的速度都變快了。

因為穆承他們情況特殊,他們選擇了在下午登山,等他們爬到山頂時,已經接近午夜。

柳懷昭將提前畫好的符遞給了他們,囑咐道:“一會看見什麽都不要出聲。”

幾人點點頭,佟樂還做了一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

柳懷昭深吸一口氣,嘴裏念著什麽,接著,一道道半透明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眼前,那些人目光呆滯,一個接著一個地向山上走去。

柳懷昭打了個手勢,其他人安靜地跟上。

眾人沈默地走著,連呼吸聲都不自覺放輕了,佟樂心裏默默的計算著時間,大約十五分鐘後,那群漂泊的魂魄降下了速度。

她擡起頭,看見了熟悉的山洞。

柳懷昭擡手指了一下山洞,他們停下腳步,避開了無視他們繼續前進的幽魂,進入了山洞。

柳懷昭舒出一口氣,掐了個手訣,嘴唇微動,像是在默念著什麽。

在場的人感受不到,但千裏之外的穆承修剪著花草的手一抖,剪掉了開得正艷的一朵芍藥。

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麽,起身站好,擡頭望向空中已有千年未見的月亮。

站在他身邊的鈴心也跟著擡頭,看見月亮時她明顯有些楞住,“陛下,那是……”

她話還沒說完,便感到腦中思緒一片混亂,各種與她認知矛盾的事情都在一瞬間充斥進她的腦海,她神情有些迷茫,下意識求助身邊那個無所不知的君主,“陛下……天上的,是月亮嗎?”

穆承看著她,眼神中透出她看不懂的悲傷,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向對待自己妹妹那樣揉了一下她的腦袋,輕聲說道:“鈴心,這麽多年辛苦你了,願我們還會再見。”

鈴心想說什麽,但是卻覺著自己眼皮愈發沈重,緩緩閉上了眼睛。

穆承看著她漸漸消散的身影,又擡頭望了一眼與他記憶中並無不同的月亮,也跟著閉上了眼。

-

樅山。

佟樂托著腮蹲在地上,看著站在洞口的柳懷昭,想說話但是又想起柳懷昭剛剛的囑咐,一生都不敢吭,只能拿著根狗尾巴草在地上掃來掃去。

柳懷昭看著那些去往一個方向的幽魂,都是一些陌生面孔,他面上不顯,心中確是有些焦急。

這個方法雖然是孔易記憶中的,但畢竟無人實踐過,他忍不住開始思考,若是失敗了該怎麽辦,他要去哪裏才能找到破解那個陣法的方法,

正想著,他就看見遠處飄來一群穿著古裝的人,與周圍人的長袖長褲格格不入,他有些興奮地轉過身,對著其他人打手勢。

洞口瞬間就擠滿了人,幾人睜大眼睛看著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在其中搜尋著穆承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在隊尾看見了穆承的身影,與旁人呆滯的目光不同,穆承尚有靈智在,他看見了柳懷昭等人後停下了腳步,對著山洞內的幾人彎腰拱手,行了一個鄭重的禮。

情況特殊,沒有人張口說話,但是一切都在不言中。

看著穆承的身影漸漸離去,幾人終於松了一口氣,重新回到了山洞中,等待著太陽升起。

第一縷陽光打在洞口時柳懷昭長舒一口氣,“可以說話了,憋壞了吧。”

秦樽岳和鄭殊還好,嚴遼更不用說了,但剩下三人確實憋壞了,特別是喬朗和佟樂,一解除禁言,兩人就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起昨晚所見到的一切。

柳懷昭微笑的看著他們,卸了力氣往秦樽岳身上一靠。

秦樽岳摟著他的腰,低頭看著他,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問道:“累了嗎?”

柳懷昭點點頭,其實除了累,還有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的輕松,於是他難得的向秦樽岳撒了個嬌,小聲說:“好累,你背我吧。”

秦樽岳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微微彎下腰,不顧其他人的起哄將柳懷昭穩穩背起。

“走吧,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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