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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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待眾人平靜下來後,穆承擡手一揮,眼前的場景再次變化,他們回到了皇宮。

幻境中的穆承身上的壽衣已經被換下來了,那縷魂的離去好像並沒有影響到他,秦樽岳仔細觀察過,他現在的身體還很正常,並沒有變成半透明的。

眼前的景象慢慢加快,他們看見與世隔絕的扶山國慢慢恢覆生機,沒有了濁妖和周邊國的打擾,扶山國依山傍水又人口稀少,完全可以做到自給自足。

穆承的地位也越來越穩固,除了他本身就是皇帝的原因,這個陣法也使他被奉若神明,百姓敬他也懼他,而曾經覬覦他皇位的皇室眾人,也變得十分忌憚他。

這樣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漸漸的,虛空中的幾人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這個老伯不是前幾天剛下葬!”

但是現在那個老伯正好好的站在他們面前,而他的兒女和鄰居也都沒有任何異常,仿佛死人覆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佟樂怕這是自己的錯覺,狠掐了喬朗一下,看見喬朗疼得齜牙咧嘴後,才將不可思議的眼神轉向穆承。

“這就是這個陣法的弊處了。”穆承一貫的溫和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哀愁,“這個陣法讓外面的人與妖進不來,同樣,陣內的人與魂也出不去。”

柳懷昭眉頭微動,“你的意思是,陣法內的人死後,魂魄依舊會困在這裏?”

“對。年覆一年,不得往生。”穆承聲音顫抖,深吸一口氣後,幻境消失,他們又回到了圍墻之中。

“人有三魂,我將自己的其中一魂與陣法融合,但是我並沒有辦法完全控制住這道陣法。我害得所有人都困在了這個地方,無法往生。”

穆承說完後沈默片刻,看向了柳懷昭,“所以我希望你們,可以幫我破開這個陣法。”

“什麽?!”柳懷昭有些震驚,先不說他們現在時間緊迫,就單論這個陣法,別說柳懷昭了,哪怕是他師父來,恐怕也毫無頭緒。

“這恐怕……”

柳懷昭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穆承打斷了,“先別急著拒絕,我知道你們暫時沒有辦法做到這件事,我也不急於這一時。不過你們放心,我自然不會讓幾位白出這個力——我可以讓幾位小友在外不受清氣的限制,可以隨意使用靈力,你們看,這筆交易如何?”

聽到這話,幾人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這個條件自然很有誘惑力,畢竟可以隨意使用靈力就代表他們行動能夠更加方便了。

但他們確實沒有這個時間以及能力解決這件事情,所以再三斟酌下,柳懷昭還是準備開口拒絕。

但穆承似乎能夠看出他的想法,在他開口前擡手制止住了他,說道:“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我有一道陣法,可以將這裏的時間與外面的世界暫隔開,我可以保證,就算你們在這裏待上一年,也不過浪費一兩個時辰罷了。”

接著,穆承又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讓幾人震驚的話:“柳公子,可以給我看看你的刀嗎?”

柳懷昭從進入扶山國後就再也沒有拿出烈陽刀,他不明白穆承是怎麽知道烈陽刀的存在的,但還是按下心中紛飛的思緒,將烈陽刀喚出遞給他,想弄明白他到底要幹什麽。

穆承接過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眼中露出意思懷念,動作輕柔地摸著那把刀。

“幾千年未見,居然只添了這麽幾道傷痕,看來你和小易,都很珍惜他啊。”

他話中信息量太大,柳懷昭與秦樽岳對視一眼,皆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驚色。

原本一直安靜聽他們講話的佟樂也坐不住了,問道:“您說的小易,是叫孔易嗎!”

“是他。”穆承將烈陽刀歸還給柳懷昭。

“原來他掉下懸崖之後是來到了這裏。”秦樽岳低聲說。

柳懷昭收下烈陽刀,他面上淡然,但是心中卻驚疑不定,一把刀向來只認一個主人,他師父也曾說過,武器認主之後便與主人的靈魂綁定了,所以旁人若是觸碰到了武器,柳懷昭是可以清楚感知到的。

但剛剛穆承接過刀後,他憑沒有從烈陽刀身上感受到任何異常,仿佛接過刀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這把刀是我穆氏一族傳下來的,後來偶然遇見小易,我便將這把刀贈予了他,作為交換,他答應我要幫我破開這個陣法。”說到這,穆承苦笑了一下,“但是他沒有履行這個承諾,他在扶山待了很久很久,我了解他,他不是言而無信的人,恐怕是出了什麽意外。”

穆承聲音微顫,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他出現在這裏時受了重傷,由於陣法開啟後扶山便再無生人入內,所以我感受到他的氣息後便令人將他接到了皇宮,當時我一見到他,就覺著我和他……恐怕是一類人,而這種感覺,我在你身上也感受到了。”

講到最後一句時他望向了柳懷昭,但依舊沒有將話講清楚,喬朗實在忍不住了,“那個,陛下,穆大哥,你就說清楚唄,你們是哪類人啊。”

穆承任他抓耳撓腮,依舊搖搖頭,“不是我不想說,只是時機未到,不能說。”

但他還是好心透露了一點,“小易他同我一樣,在昏迷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只是我在夢中學到了陣法,他在夢中學會了如何將清氣化作靈力,如何用靈力殺掉外面的濁妖。”

柳懷昭聽到這裏,已經顧不得掩飾自己震驚的神色了,突然想到什麽,從懷中掏出白玉,把許久未見的阿瑾叫了出來。

“阿瑾,你還記不記得,在孔易和公孫玄小的時候,這世上有沒有修仙之人?”

時間太過久遠,但好在隨著阿瑾靈力的恢覆,她開靈智之前的記憶也恢覆的差不多了,很快,她便給了柳懷昭一個肯定的答案,“沒有。”

孔易居然是第一個修仙之人。

這個答案讓柳懷昭對這個所謂的“夢”越來越好奇,於是他忍不住問道:“我以後真的也會做這個夢嗎?要怎麽做才能夢見這些?”

穆承依舊溫和地笑著,“天機不可洩露,機緣到了,你自然會知道這一切。”

他不肯透露,柳懷昭也沒有辦法,阿瑾回到了白玉之中,柳懷昭將它重新收起來,一不小心碰到了懷裏的另一塊玉——那塊讓他不再寒冷的玉。

“那為什麽我到這裏之後會覺著冷?”他問道:“這不會也不能說吧。”

穆承失笑,“沒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只是這個陣法內都是已逝之人,陰氣太重,只是你的同伴都是凡人,所以不如你感知的明顯罷了。”

沒有想到是這個原因,柳懷昭一時無言。

穆承將扯遠了的話題重新提及,說道:“怎麽樣,現在能和我做這個交易了嗎?”

既然不會耽誤太長時間,那幾人就沒有什麽顧慮了,畢竟能隨意使用靈力這件事誘惑太大,並且穆承似乎知道很多東西,這筆交易他們穩賺不賠。

於是幾人小聲交換了意見後,便答應了下來。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讓侍從在宮中為你們收拾了幾間空房間,早點休息吧,明天我會教你們怎麽修煉。”

-

穆承為他們準備的宮殿離他的寢殿有些距離,一行人跟在沈默的侍從身後走著。

等他們到了寢殿,侍從退下後,幾人才松了口氣。

喬朗伸了個懶腰,說:“咱們能信他嗎?”

柳懷昭掏出穆承給他的玉摩挲了幾下,回答他:“我覺著可以。”

“行吧,你信我們就信。”喬朗無所謂地聳了下肩。

佟樂說:“你能不能有點兒自己的主意。”

“難道你有?你不信嗎?”

“信啊,不信能怎樣,我們也沒辦法出去。”佟樂笑嘻嘻地湊到柳懷昭面前,“你現在還冷嗎?”

“不冷了,這塊玉挺管用的。”柳懷昭重新把玉揣進懷裏。

幾個人瞎聊了一陣後就分開挑房間去了,只留下秦樽岳和柳懷昭兩個人在原地。

秦樽岳是因為對自己住哪個房間無所謂,柳懷昭則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把原本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

氣氛有些尷尬。

之前人多的時候還沒有什麽感覺,現在就剩他們兩個人單獨在這了,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在幻境中的那個擁抱。

雖然是特殊原因。

雖然是因為擔心柳懷昭。

最後還是秦樽岳先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道:“今天累了吧,這麽多事情。”

柳懷昭點點頭又搖搖頭,大腦一片空白,“還可以吧。”

一陣沈默後,秦樽岳嘆了口氣,沒有繼續扯開話題,“今天在幻境裏有些冒犯,對不住了。”

“無妨,你也是為了我。”

最終尷尬的氣氛被咋咋唬唬的佟樂打破,“秦哥!秦哥!我突然想起來,咱們今天還沒吃飯呢。”

鄭殊想把她拽回來但是沒來得及,眼看著兩人之間那種莫名的氣氛被打破,有些可惜地搖搖頭,暧昧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打轉。

秦樽岳無視她的眼神,問佟樂:“你餓了嗎?”

佟樂摸摸肚子,嘖了一聲:“好像不餓,但是現在也到飯點了啊。”

“就是就是。”喬朗也冒了出來,說:“雖然不餓,但是該吃的飯也不能少啊。”

柳懷昭把先前發散的思緒收了回來,看著這兩個少吃一頓都不行的家夥,給他們潑了盆冷水,“你們也不想想這個地方是什麽情況,真給你們東西,你們敢吃嗎?”

這倆人仔細想了想,打了個冷顫,紛紛搖頭。

“行了,情況特殊,別老惦記那幾口飯了,快去睡覺吧。”鄭殊擡頭看了眼漆黑的、沒有月亮的天空,招呼嚴遼和衛之榮把這倆人拖回屋裏,接著一句話都沒說,自己也快速走掉了。

空曠的宮院內又只剩下了秦樽岳和柳懷昭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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