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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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柳懷昭生日過完，就代表他們這兩天就要離開安全城了。
在安全城的這些日子，柳懷昭雖然沒跟其他人講過，但其實他一直在探查著重濁氣的氣息，只要某處濁氣旺盛，他定能第一時間感知到——就如同他在長淮山能感知到樅山上的濁氣一樣，但那個黑衣人有著可以隱藏濁氣的陣法，不，不只是陣法，他進入安全城時自己也沒有任何覺察，他甚至能隱藏自己身上的濁氣，這點才是柳懷昭最擔憂的。
而現在，他依舊無法感知到任何濃烈的濁氣，只有無數濁妖身上微弱的濁氣幹擾著他。
而其他幾人正在商量著離開安全城時要帶什麽東西，嚴鳴前段時間又給他們特批了一輛車，指揮部已經派出軍隊去其他安全城送煙霧槍和金丹了，而這些安全城也會為秦樽岳等人補充物資、提供住所。
幾人正說著，一旁的柳懷昭突然臉色一變，“好濃的濁氣！”
其他幾人嚇了一條，接著，大門被人砸響，門打開，是嚴鳴的警衛員，讓幾人迅速趕去指揮部。
“天岑市失聯了。”嚴鳴表情嚴肅，現在全世界共幾百座安全城，單華-國境內就有四十三個，這四十三個安全城在建立後便一起重建了部分通信基站，這些通信站僅供各個指揮部聯絡使用，信號穩定，但就在今早，嚴鳴發現，聯系不到天岑市指揮部了。
去送煙霧槍的軍隊已經出發了，嚴鳴不敢讓他們冒險，再幾次聯系無果後，立即下了命令讓他們返回天海市安全城。
柳懷昭問道：“天岑市是在南邊嗎？”
嚴鳴點頭，“柳公子是不是知道什麽？”
柳懷昭嘆了口氣，說：“我剛剛感覺到南邊有很強烈的濁氣，只是還沒感受到具體位置，現在就又消失了……”
看他的神色，眾人感覺大事不妙。
嚴鳴剛想張嘴，就看到有人沖進了辦公室，“嚴長官！天岑市的通訊恢覆了！”
“什麽！”嚴鳴接過通訊設備，與另一端的負責人溝通了幾句，然後切斷了通話，松了一口氣，“他說昨晚上天岑市那邊的通訊設備就出了些故障，今早徹底壞了，剛修好。”
柳懷昭和秦樽岳對視一眼，覺著沒有那麽簡單。
很顯然，嚴鳴也是這樣認為的，她將通訊設備放下，對柳懷昭說道：“柳公子，能不能請你去那邊看一下情況。”
柳懷昭和她想到一塊去了，他現在感受不到黑衣人的氣息，只能抓住這唯一的線索，於是點頭說道：“反正我們現在也沒定下來去哪裏，不如就先去天岑市看看，嚴長官，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煙霧槍我們也可以順便送過去。”
嚴鳴自然求之不得，現在每一位軍人都很寶貴，自然是能少派出去幾個人就少派出去幾個人。
於是他們將離開的計劃提前到現在，幾人沒有磨蹭，迅速回家收拾東西。
秦樽岳塞了幾件厚衣服進箱子，又下樓清點了一下嚴鳴批下來的武器和子彈後，重新上樓，敲響了柳懷昭的房間門。
柳懷昭沒有開門，只是讓他進來。
秦樽岳推門，柳懷昭正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東西收拾好了嗎？”
柳懷昭點點頭，“我沒什麽要拿的，只拿了那本古籍。”
看柳懷昭眉眼間有些憂慮，秦樽岳安慰道：“別擔心，我開車很快。”
柳懷昭說：“若是我可以用縮地術就好了。”
“縮地術？我記得之前那個黑衣人就是用縮地術跑的。”
柳懷昭沒想到當時自己隨口一說秦樽岳還記得，於是他說道：“沒錯，他就是用縮地術跑的，只是我所學的縮地術需要目的地有著清陽氣，但是現在天地間沒有一絲清陽氣，我完成不了陣法。”
若是能夠使用縮地術，他們就可以直接去天岑市了。
只是多說無益，現在趕去天岑市才是正事，於是他們也沒再閑聊，拎著東西就下樓了。
其他人也沒帶什麽東西，基本都是些厚衣服，柳懷昭懷裏揣著那本古籍，和其他人一起簡單吃了幾口飯，就坐上了副駕。
他們開了兩輛車，秦樽岳帶著佟樂嚴遼柳懷昭以及阿瑾在前面領路，後備箱塞滿了指揮部提供的武器和物資，讓人充滿了安全感。
嚴鳴在城門口等著他們，將調試好的移動通訊設備給他們——有點類似於十幾年前的手機，只是現在只有通訊以及定位功能了。
“隨時保持聯系，這裏是緊急按鈕，按下之後指揮部會收到求救訊息，一定要註意安全。”說完，她看了嚴遼一眼，然後退後幾步，和身後的警衛員一起敬了個軍禮。
城門口人不多，自從柳懷昭將陣法建好之後，安全城的居民就可以自由出門打獵了，指揮部和研究院也開始在城外組織建造養殖中心，他們在陣法內遇到的每個人都是笑著的，充滿著對生活的希望。
秦樽岳還看見了高耘，他和他那個兄弟正在做陷阱，雖然少了手臂，但是以他們的本事，靠打獵養活自己還是沒問題的。
現在沒有了地圖軟件，只能靠著佟樂捧著本厚厚的地圖書給他指揮。
“往西邊走，上國道。”
十幾年沒通車沒維護，路面已經嚴重損壞了，開起來十分顛簸。
只是他們時間緊急，這一路速度飛快，到晚上暫時停車休息時，眾人臉色都不太好。
佟樂這一路還要低頭看地圖，密密麻麻的字看著就發暈，還要集中精力不能指揮錯路，折騰得她一下車就狂吐不止。
秦樽岳給她弄了點水漱口，柳懷昭則將手覆上她的額頭，很快，她就好受多了。
“衛之榮，你看看人家，這才叫衛生員！”
衛之榮冷哼一聲，蒼白著一張臉，沒有理她。
柳懷昭笑了一下，挨個給他們施了法。
天岑市離他們並不算近，依照今天這個速度，預計明天下午才能到。
晚上隨便打了點野物，其實他們都沒有什麽食欲，但是為了保持體力，每個人都逼著自己把肚子填滿。
守夜沒有安排秦樽岳和鄭殊，他們兩個必須養足精神明天繼續開車，於是嚴遼和衛之榮輪流和柳懷昭一起守夜。
這一晚過得很安靜，柳懷昭邊守夜，邊殺掉了幾個向他們飄來的濁妖，將黑丹變成金丹後收了起來。
和他一起守下半夜的衛之榮看著他的動作，突然問道：“你能教我幾個救人的法術嗎？”
柳懷昭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我可以教你，但是這類法術所費靈力極多，一次可能需要消耗很多金丹，可能你自己就沒辦法逃命了，你確定要學嗎？”
衛之榮聳聳肩，說道：“我又不傻，緊急關頭肯定得先顧自己逃命，就是想著萬一出了什麽事，能給他們吊著口氣就行。”
於是柳懷昭給他輸送了一點清氣，等他轉化成靈力後，教給他了幾個口訣。
治療法術與飛行法術不同，屬於更加進階一點的，口訣更難記拗口，還要與心中意念一致，特別是對靈力的消耗，哪怕是衛之榮這個只略知皮毛的初學者都能感受到消耗速度的天差地別。
但好在他腦子並不笨，天亮時，就已經掌握訣竅了。
柳懷昭對他這個速度也很滿意，只是告訴衛之榮，這種法術一次至少消耗七枚金丹，如果他不在的話，一定要謹慎使用，不然可能會導致金丹全部消耗完，沒法逃命。
衛之榮點頭答應，說一定不會為了別人丟掉自己的小命的。
其他人陸陸續續的從帳篷內出來，簡單洗漱吃飯後準備繼續出發。
柳懷昭這次說什麽也不坐車了，佟樂扒著窗戶，回頭看跟在車後面飛的柳懷昭，羨慕地說：“我也好想飛。”
佟樂剛說完，就聽見阿瑾的聲音，“那邊，那邊。”
秦樽岳也聽見了，他打了雙閃，並且將速度降了下來，問道：“怎麽了阿瑾？”
“玉，那邊。”阿瑾不停重覆著這幾個字。
秦樽岳降車停下，柳懷昭過來問道：“怎麽回事？”
“阿瑾，你的本體在那邊嗎？”秦樽岳簡單給柳懷昭解釋後，問阿瑾。
阿瑾點點頭。
柳懷昭問道：“離得遠嗎？”
阿瑾搖搖頭，“不。”
於是柳懷昭打開車門讓他下車，“帶路吧。”
距離確實不遠，十幾分鐘後，幾個人下了車。
秦樽岳擡頭，看到頭頂有一個破敗的紅色牌子。
霖寅市古玩市場。
佟樂三言兩語給另一車的人解釋清楚了這件事，喬朗看著這個已經被雜草遮蓋住的古玩城，打了個激靈，“怎麽感覺陰森森的。”
秦樽岳說：“進去吧，別浪費時間了。”
幾人擡腿，跟著阿瑾向裏面走去。
外面陽光明媚，天氣也不算太冷，但一進入古玩城，明顯能感覺到氣溫降下來了。
“天呢。”佟樂將身上的薄外套裹緊，看著周圍黑漆漆的店鋪，“這個地方怎麽這麽陰森。”
喬朗連聲附和，“就是就是，太詭異了。”
“太長時間沒有人氣兒了，植物又多，把光給遮住了而已。”秦樽岳安慰他們，“別自己嚇自己。”
話雖這麽說，但秦樽岳還是非常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但幸運的是，直到阿瑾在一家店前停下，他們也沒遇到什麽危險。
那是一家及其窄小的店面，甚至比他旁邊的店面要矮上一節，除了阿瑾和佟樂，其他人都要彎著腰才能進，喬朗更是差點兒卡在門口。
喬朗用力往裏一擠，本就破爛的門框被他這麽一弄徹底壞掉了，慣性讓他向前沖了幾步，然後被秦樽岳一把拽住了，“看著點腳下！”
喬朗下意識向腳下看去，就看見一個人類頭骨正面對著自己，空蕩蕩的眼眶在和他對視。
“操！”平時也不是沒見過死人和骷髏，但這麽突然的對視上，還是把喬朗嚇了一跳，整個人竄到了秦樽岳身上。
“……”秦樽岳把人扯下來，鄭殊念了兩句阿彌陀佛，在店裏找了個盒子，準備把散落一地的骨頭撿起來裝進去，再拿出去埋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時間太久有些風化，骨頭已經變得特別脆了，不小心就會掉下來渣子，其他人也蹲下來輕手輕腳地跟著撿。
喬朗一邊撿著，一邊念著，“罪過罪過。”
正說著，他手裏的骨頭哢嚓一聲，碎成了兩半。
“嘖。”鄭殊瞪了他一眼，把掉在地上的另一半骨頭撿了起來，然後不經意一掃，驚奇地說道：“你們看！這骨頭裏面是不是散著黑氣呢？”
正說著，地上的骨頭渣子突然窸窸窣窣地動了起來，然後連同他們已經裝起來的那些一起，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拼成了一副完整的人體骨架。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喬朗瞬間竄到了一邊，可惜這屋子太小，就算他緊緊貼住了墻，離那個骨頭架子也不過幾步距離。
他看著拼湊好的骨架，顫聲問道：“這這這是個什麽東西？”
秦樽岳將其他幾人擋在身後，警惕地握著手槍，說道：“誰知道呢，小心為上。”
佟樂也害怕，但是好奇戰勝了恐懼，她顫抖地伸出一根手指，繞過秦樽岳，大著膽子戳了戳那副骨頭架子。
嘩啦——
本來完整的骨架重新散落一地。
“……”
倒也沒想到它這麽不堪一擊，秦樽岳收了槍，準備上前重新確認一遍。
柳懷昭阻止了他，用法術使之前鄭殊說的冒黑氣的那塊骨頭飄了起來。
果然，那半塊骨頭飄起來沒多久，其他骨頭也跟著動起來，又重新將骨架拼湊完整。
重新將骨架打散，用清氣將那塊特殊的骨頭包裹著，柳懷昭拿過那塊骨頭，發現裏面都是濁氣。
“這不是人骨。”柳懷昭說：“是濁妖。”
聽到他這話，佟樂重新蹲下，開始檢查其他骨頭。
初見柳懷昭的時候，柳懷昭將沒有了濁氣的濁妖給他們看過，就是由一堆骨頭組成的。
“靠！”喬朗終於鼓起勇氣走過來了，“是那個人在耍我們玩嗎？怎麽做的這麽像人骨頭。”
“問題是如果不是為了阿瑾的本體，我們是不會來到這裏的。”秦樽岳說。
“對啊。”鄭殊也開了口，“他怎麽可能知道我們會來這裏。”
這個問題現在無從得知。
他們不再浪費時間，柳懷昭將手裏的骨頭捏碎，其他骨頭也跟著消失了，只留下一顆黑色珠子在柳懷昭手中。
“阿瑾，你的本體現在在哪？”秦樽岳問。
阿瑾指著角落的箱子。
“幾千年的老古董啊，就這麽隨意扔箱子裏了嗎？這店主怎麽這麽不識貨。”
布滿灰塵的箱子被打開，裏面被各種玉石古董塞得滿滿當當。
灰塵嗆得喬朗打了個噴嚏，佟樂一臉嫌棄地遠離他，然後看著箱子裏的東西，說道：“這裏面能有幾個真貨。”
不過就算全是真貨他們也懶得拿，畢竟現在這個年代，文化產物遠不如幾斤大米來的值錢，帶著平白浪費空間。
阿瑾和那塊玉有著強烈的感應，還不等她伸手，那塊玉已經頂開壓在它身上的東西飄了起來。
眾人看著那塊微微發著光的玉，算是明白這塊千年古玉為什麽會被隨意塞進箱子裏了——那玉是塊白玉，比他們象中要小很多，一點兒也不通透，顏色也不算好看，甚至被磕壞了一角，身上的裂痕清晰可見。
這和店裏擺在臺面上的那些玉差別有些大，雖然那些玉也見不得多好，但確實比這塊要漂亮得多。
阿瑾看著那塊玉，不自覺地向前邁動一步。
下一秒，刺眼的光讓幾人下意識閉上眼睛，再睜眼時，阿瑾已經不見了。
“人呢？”喬朗忍不住發出疑問。
“回到玉裏面了。”柳懷昭伸手握住那塊玉，亮光慢慢消失了，但是他可以清楚感知到阿瑾的靈力。
柳懷昭仔細觀察著這塊玉。
這玉比他想得要普通的多，一般來講，能開靈智的死物都是極其珍貴罕見的，這塊玉卻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可以明顯看出是下等玉石。
只是時間緊迫，他沒有時間仔細思考這些問題，將玉揣進懷裏和古籍放在一起後，剛想開說話，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子一歪，被一旁的秦樽岳扶住了肩膀。
“柳懷昭？你怎麽了？”
聽到秦樽岳急切的聲音，柳懷昭想要開口，但是大腦卻突然一陣刺痛，他咬緊牙關，伸手將懷中發燙的古籍拿了出來。
玉和古籍緊貼在一起，被他一同拿了出來，剛想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圍在他身邊神色焦急的幾人，就感覺一陣眩暈，手指松開，古籍和玉一起掉在了地上。
——咣當。
緊接著，一陣白霧將眾人的視線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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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懷昭生日過完，就代表他們這兩天就要離開安全城了。
在安全城的這些日子，柳懷昭雖然沒跟其他人講過，但其實他一直在探查著重濁氣的氣息，只要某處濁氣旺盛，他定能第一時間感知到——就如同他在長淮山能感知到樅山上的濁氣一樣，但那個黑衣人有著可以隱藏濁氣的陣法，不，不只是陣法，他進入安全城時自己也沒有任何覺察，他甚至能隱藏自己身上的濁氣，這點才是柳懷昭最擔憂的。
而現在，他依舊無法感知到任何濃烈的濁氣，只有無數濁妖身上微弱的濁氣幹擾著他。
而其他幾人正在商量著離開安全城時要帶什麽東西，嚴鳴前段時間又給他們特批了一輛車，指揮部已經派出軍隊去其他安全城送煙霧槍和金丹了，而這些安全城也會為秦樽岳等人補充物資、提供住所。
幾人正說著，一旁的柳懷昭突然臉色一變，“好濃的濁氣！”
其他幾人嚇了一條，接著，大門被人砸響，門打開，是嚴鳴的警衛員，讓幾人迅速趕去指揮部。
“天岑市失聯了。”嚴鳴表情嚴肅，現在全世界共幾百座安全城，單華-國境內就有四十三個，這四十三個安全城在建立後便一起重建了部分通信基站，這些通信站僅供各個指揮部聯絡使用，信號穩定，但就在今早，嚴鳴發現，聯系不到天岑市指揮部了。
去送煙霧槍的軍隊已經出發了，嚴鳴不敢讓他們冒險，再幾次聯系無果後，立即下了命令讓他們返回天海市安全城。
柳懷昭問道：“天岑市是在南邊嗎？”
嚴鳴點頭，“柳公子是不是知道什麽？”
柳懷昭嘆了口氣，說：“我剛剛感覺到南邊有很強烈的濁氣，只是還沒感受到具體位置，現在就又消失了……”
看他的神色，眾人感覺大事不妙。
嚴鳴剛想張嘴，就看到有人沖進了辦公室，“嚴長官！天岑市的通訊恢覆了！”
“什麽！”嚴鳴接過通訊設備，與另一端的負責人溝通了幾句，然後切斷了通話，松了一口氣，“他說昨晚上天岑市那邊的通訊設備就出了些故障，今早徹底壞了，剛修好。”
柳懷昭和秦樽岳對視一眼，覺著沒有那麽簡單。
很顯然，嚴鳴也是這樣認為的，她將通訊設備放下，對柳懷昭說道：“柳公子，能不能請你去那邊看一下情況。”
柳懷昭和她想到一塊去了，他現在感受不到黑衣人的氣息，只能抓住這唯一的線索，於是點頭說道：“反正我們現在也沒定下來去哪裏，不如就先去天岑市看看，嚴長官，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煙霧槍我們也可以順便送過去。”
嚴鳴自然求之不得，現在每一位軍人都很寶貴，自然是能少派出去幾個人就少派出去幾個人。
於是他們將離開的計劃提前到現在，幾人沒有磨蹭，迅速回家收拾東西。
秦樽岳塞了幾件厚衣服進箱子，又下樓清點了一下嚴鳴批下來的武器和子彈後，重新上樓，敲響了柳懷昭的房間門。
柳懷昭沒有開門，只是讓他進來。
秦樽岳推門，柳懷昭正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東西收拾好了嗎？”
柳懷昭點點頭，“我沒什麽要拿的，只拿了那本古籍。”
看柳懷昭眉眼間有些憂慮，秦樽岳安慰道：“別擔心，我開車很快。”
柳懷昭說：“若是我可以用縮地術就好了。”
“縮地術？我記得之前那個黑衣人就是用縮地術跑的。”
柳懷昭沒想到當時自己隨口一說秦樽岳還記得，於是他說道：“沒錯，他就是用縮地術跑的，只是我所學的縮地術需要目的地有著清陽氣，但是現在天地間沒有一絲清陽氣，我完成不了陣法。”
若是能夠使用縮地術，他們就可以直接去天岑市了。
只是多說無益，現在趕去天岑市才是正事，於是他們也沒再閑聊，拎著東西就下樓了。
其他人也沒帶什麽東西，基本都是些厚衣服，柳懷昭懷裏揣著那本古籍，和其他人一起簡單吃了幾口飯，就坐上了副駕。
他們開了兩輛車，秦樽岳帶著佟樂嚴遼柳懷昭以及阿瑾在前面領路，後備箱塞滿了指揮部提供的武器和物資，讓人充滿了安全感。
嚴鳴在城門口等著他們，將調試好的移動通訊設備給他們——有點類似於十幾年前的手機，只是現在只有通訊以及定位功能了。
“隨時保持聯系，這裏是緊急按鈕，按下之後指揮部會收到求救訊息，一定要註意安全。”說完，她看了嚴遼一眼，然後退後幾步，和身後的警衛員一起敬了個軍禮。
城門口人不多，自從柳懷昭將陣法建好之後，安全城的居民就可以自由出門打獵了，指揮部和研究院也開始在城外組織建造養殖中心，他們在陣法內遇到的每個人都是笑著的，充滿著對生活的希望。
秦樽岳還看見了高耘，他和他那個兄弟正在做陷阱，雖然少了手臂，但是以他們的本事，靠打獵養活自己還是沒問題的。
現在沒有了地圖軟件，只能靠著佟樂捧著本厚厚的地圖書給他指揮。
“往西邊走，上國道。”
十幾年沒通車沒維護，路面已經嚴重損壞了，開起來十分顛簸。
只是他們時間緊急，這一路速度飛快，到晚上暫時停車休息時，眾人臉色都不太好。
佟樂這一路還要低頭看地圖，密密麻麻的字看著就發暈，還要集中精力不能指揮錯路，折騰得她一下車就狂吐不止。
秦樽岳給她弄了點水漱口，柳懷昭則將手覆上她的額頭，很快，她就好受多了。
“衛之榮，你看看人家，這才叫衛生員！”
衛之榮冷哼一聲，蒼白著一張臉，沒有理她。
柳懷昭笑了一下，挨個給他們施了法。
天岑市離他們並不算近，依照今天這個速度，預計明天下午才能到。
晚上隨便打了點野物，其實他們都沒有什麽食欲，但是為了保持體力，每個人都逼著自己把肚子填滿。
守夜沒有安排秦樽岳和鄭殊，他們兩個必須養足精神明天繼續開車，於是嚴遼和衛之榮輪流和柳懷昭一起守夜。
這一晚過得很安靜，柳懷昭邊守夜，邊殺掉了幾個向他們飄來的濁妖，將黑丹變成金丹後收了起來。
和他一起守下半夜的衛之榮看著他的動作，突然問道：“你能教我幾個救人的法術嗎？”
柳懷昭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我可以教你，但是這類法術所費靈力極多，一次可能需要消耗很多金丹，可能你自己就沒辦法逃命了，你確定要學嗎？”
衛之榮聳聳肩，說道：“我又不傻，緊急關頭肯定得先顧自己逃命，就是想著萬一出了什麽事，能給他們吊著口氣就行。”
於是柳懷昭給他輸送了一點清氣，等他轉化成靈力後，教給他了幾個口訣。
治療法術與飛行法術不同，屬於更加進階一點的，口訣更難記拗口，還要與心中意念一致，特別是對靈力的消耗，哪怕是衛之榮這個只略知皮毛的初學者都能感受到消耗速度的天差地別。
但好在他腦子並不笨，天亮時，就已經掌握訣竅了。
柳懷昭對他這個速度也很滿意，只是告訴衛之榮，這種法術一次至少消耗七枚金丹，如果他不在的話，一定要謹慎使用，不然可能會導致金丹全部消耗完，沒法逃命。
衛之榮點頭答應，說一定不會為了別人丟掉自己的小命的。
其他人陸陸續續的從帳篷內出來，簡單洗漱吃飯後準備繼續出發。
柳懷昭這次說什麽也不坐車了，佟樂扒著窗戶，回頭看跟在車後面飛的柳懷昭，羨慕地說：“我也好想飛。”
佟樂剛說完，就聽見阿瑾的聲音，“那邊，那邊。”
秦樽岳也聽見了，他打了雙閃，並且將速度降了下來，問道：“怎麽了阿瑾？”
“玉，那邊。”阿瑾不停重覆著這幾個字。
秦樽岳降車停下，柳懷昭過來問道：“怎麽回事？”
“阿瑾，你的本體在那邊嗎？”秦樽岳簡單給柳懷昭解釋後，問阿瑾。
阿瑾點點頭。
柳懷昭問道：“離得遠嗎？”
阿瑾搖搖頭，“不。”
於是柳懷昭打開車門讓他下車，“帶路吧。”
距離確實不遠，十幾分鐘後，幾個人下了車。
秦樽岳擡頭，看到頭頂有一個破敗的紅色牌子。
霖寅市古玩市場。
佟樂三言兩語給另一車的人解釋清楚了這件事，喬朗看著這個已經被雜草遮蓋住的古玩城，打了個激靈，“怎麽感覺陰森森的。”
秦樽岳說：“進去吧，別浪費時間了。”
幾人擡腿，跟著阿瑾向裏面走去。
外面陽光明媚，天氣也不算太冷，但一進入古玩城，明顯能感覺到氣溫降下來了。
“天呢。”佟樂將身上的薄外套裹緊，看著周圍黑漆漆的店鋪，“這個地方怎麽這麽陰森。”
喬朗連聲附和，“就是就是，太詭異了。”
“太長時間沒有人氣兒了，植物又多，把光給遮住了而已。”秦樽岳安慰他們，“別自己嚇自己。”
話雖這麽說，但秦樽岳還是非常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但幸運的是，直到阿瑾在一家店前停下，他們也沒遇到什麽危險。
那是一家及其窄小的店面，甚至比他旁邊的店面要矮上一節，除了阿瑾和佟樂，其他人都要彎著腰才能進，喬朗更是差點兒卡在門口。
喬朗用力往裏一擠，本就破爛的門框被他這麽一弄徹底壞掉了，慣性讓他向前沖了幾步，然後被秦樽岳一把拽住了，“看著點腳下！”
喬朗下意識向腳下看去，就看見一個人類頭骨正面對著自己，空蕩蕩的眼眶在和他對視。
“操！”平時也不是沒見過死人和骷髏，但這麽突然的對視上，還是把喬朗嚇了一跳，整個人竄到了秦樽岳身上。
“……”秦樽岳把人扯下來，鄭殊念了兩句阿彌陀佛，在店裏找了個盒子，準備把散落一地的骨頭撿起來裝進去，再拿出去埋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時間太久有些風化，骨頭已經變得特別脆了，不小心就會掉下來渣子，其他人也蹲下來輕手輕腳地跟著撿。
喬朗一邊撿著，一邊念著，“罪過罪過。”
正說著，他手裏的骨頭哢嚓一聲，碎成了兩半。
“嘖。”鄭殊瞪了他一眼，把掉在地上的另一半骨頭撿了起來，然後不經意一掃，驚奇地說道：“你們看！這骨頭裏面是不是散著黑氣呢？”
正說著，地上的骨頭渣子突然窸窸窣窣地動了起來，然後連同他們已經裝起來的那些一起，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拼成了一副完整的人體骨架。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喬朗瞬間竄到了一邊，可惜這屋子太小，就算他緊緊貼住了墻，離那個骨頭架子也不過幾步距離。
他看著拼湊好的骨架，顫聲問道：“這這這是個什麽東西？”
秦樽岳將其他幾人擋在身後，警惕地握著手槍，說道：“誰知道呢，小心為上。”
佟樂也害怕，但是好奇戰勝了恐懼，她顫抖地伸出一根手指，繞過秦樽岳，大著膽子戳了戳那副骨頭架子。
嘩啦——
本來完整的骨架重新散落一地。
“……”
倒也沒想到它這麽不堪一擊，秦樽岳收了槍，準備上前重新確認一遍。
柳懷昭阻止了他，用法術使之前鄭殊說的冒黑氣的那塊骨頭飄了起來。
果然，那半塊骨頭飄起來沒多久，其他骨頭也跟著動起來，又重新將骨架拼湊完整。
重新將骨架打散，用清氣將那塊特殊的骨頭包裹著，柳懷昭拿過那塊骨頭，發現裏面都是濁氣。
“這不是人骨。”柳懷昭說：“是濁妖。”
聽到他這話，佟樂重新蹲下，開始檢查其他骨頭。
初見柳懷昭的時候，柳懷昭將沒有了濁氣的濁妖給他們看過，就是由一堆骨頭組成的。
“靠！”喬朗終於鼓起勇氣走過來了，“是那個人在耍我們玩嗎？怎麽做的這麽像人骨頭。”
“問題是如果不是為了阿瑾的本體，我們是不會來到這裏的。”秦樽岳說。
“對啊。”鄭殊也開了口，“他怎麽可能知道我們會來這裏。”
這個問題現在無從得知。
他們不再浪費時間，柳懷昭將手裏的骨頭捏碎，其他骨頭也跟著消失了，只留下一顆黑色珠子在柳懷昭手中。
“阿瑾，你的本體現在在哪？”秦樽岳問。
阿瑾指著角落的箱子。
“幾千年的老古董啊，就這麽隨意扔箱子裏了嗎？這店主怎麽這麽不識貨。”
布滿灰塵的箱子被打開，裏面被各種玉石古董塞得滿滿當當。
灰塵嗆得喬朗打了個噴嚏，佟樂一臉嫌棄地遠離他，然後看著箱子裏的東西，說道：“這裏面能有幾個真貨。”
不過就算全是真貨他們也懶得拿，畢竟現在這個年代，文化產物遠不如幾斤大米來的值錢，帶著平白浪費空間。
阿瑾和那塊玉有著強烈的感應，還不等她伸手，那塊玉已經頂開壓在它身上的東西飄了起來。
眾人看著那塊微微發著光的玉，算是明白這塊千年古玉為什麽會被隨意塞進箱子裏了——那玉是塊白玉，比他們象中要小很多，一點兒也不通透，顏色也不算好看，甚至被磕壞了一角，身上的裂痕清晰可見。
這和店裏擺在臺面上的那些玉差別有些大，雖然那些玉也見不得多好，但確實比這塊要漂亮得多。
阿瑾看著那塊玉，不自覺地向前邁動一步。
下一秒，刺眼的光讓幾人下意識閉上眼睛，再睜眼時，阿瑾已經不見了。
“人呢？”喬朗忍不住發出疑問。
“回到玉裏面了。”柳懷昭伸手握住那塊玉，亮光慢慢消失了，但是他可以清楚感知到阿瑾的靈力。
柳懷昭仔細觀察著這塊玉。
這玉比他想得要普通的多，一般來講，能開靈智的死物都是極其珍貴罕見的，這塊玉卻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可以明顯看出是下等玉石。
只是時間緊迫，他沒有時間仔細思考這些問題，將玉揣進懷裏和古籍放在一起後，剛想開說話，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子一歪，被一旁的秦樽岳扶住了肩膀。
“柳懷昭？你怎麽了？”
聽到秦樽岳急切的聲音，柳懷昭想要開口，但是大腦卻突然一陣刺痛，他咬緊牙關，伸手將懷中發燙的古籍拿了出來。
玉和古籍緊貼在一起，被他一同拿了出來，剛想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圍在他身邊神色焦急的幾人，就感覺一陣眩暈，手指松開，古籍和玉一起掉在了地上。
——咣當。
緊接著，一陣白霧將眾人的視線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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