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不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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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不要生氣了
紀雲的右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他低頭看了看，發現已經腫起來一大片，淤血在皮膚下面快速蔓延，已經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
從手肘傷口滲出來的血，從扯了口子的透明雨衣裏露出來，暈開在積水裏，再加上他臉色慘白，畫面相當觸目驚心。
但紀雲卻趕緊用還能動的左手，檢查被護起來的硬盤，確定設備完好無損之後，內心竟是慶幸大過害怕的。
“別動。”邵宗第一個跑了過來，按住他還想起身的肩膀。
紀雲擡頭，看到雙通紅的眼睛，以及和他猜想的一樣慌亂的眼神。委屈密密麻麻湧出來，他覺得鼻尖刺刺的疼，然後忍不住開始痛哼起來。
“邵宗，胳膊好疼，不動疼，動也疼，呼吸更疼。”
邵宗還不確定他哪裏有傷，聽到他說疼，雙手騰在空中不敢亂動，臉繃得緊緊的。滿腔怒氣、擔憂、難受混雜在一起，讓他變成快炸開的氣球，“醫護人員，怎麽還不來！”
“邵宗，你好兇，別這樣。”紀雲撤出笑安慰他：“你看看你，傘也不打，衣服又濕又臟，這幅樣子要被人笑話。”
他忍著疼，往邵宗懷裏縮了縮，邵宗也小心翼翼地把他往懷裏帶。
除了邵宗外，距離紀雲最近的程璟也過來了，因為太過擔心哭了出來，一點沒有剛才演戲時的堅韌。
“別哭，”紀雲又安慰她：“你演得太好了，我保住了，沒事。”說著，左手指了指硬盤。
“你他媽還有心思管別人！”邵宗沾滿雨水的臉，比身頭頂的天氣還陰沈。
紀雲更疼了，胳膊疼，心裏也疼。他還沒聽過邵宗講粗話，看來真是把邵宗氣得不輕。
片場一直候著的醫護人員終於擡著擔架趕過來了，邵宗不放心，不停地交代：“輕點，他的右臂可能骨折了，不缺定有沒有內傷。”
他不僅說粗話，連正常的理智也沒了，一股腦交代醫護人員別弄疼紀雲，卻像護食一樣守在紀雲前面不肯讓開。
“邵總，您讓一讓。”醫護人員小聲請求。
邵宗這才清醒，趕緊退開，可還攥著紀雲能自由活動的左手不放。
紀雲捏他的手心，沖著他笑，氣得他咬牙切齒：“紀雲，我和你沒完。再給我炫耀那個破硬盤，我現在就砸了，你喜歡的鏡頭全給你刪了。”
“傻話，你才舍不得。”
醫護人員簡單給紀雲處理傷口，邵宗就一直陪在旁邊，說些又兇又慫的話。
“邵總，麻煩你讓一讓，我們要固定夾板。”醫護人員再次提醒他。
邵宗只好松開手，站到一邊去。許是夾板碰到了骨折處，紀雲疼得倒抽冷氣，他炸毛一樣，“輕點輕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疼。
這樣的傷，必須去醫院進一步治療。一路上，邵宗都守在旁邊，給紀雲擦額頭滲出來的冷汗，“等你好了……”他又想放狠話，可什麽狠話都放不出來，只是不停地重覆：“等你好了，我就……”
什麽都說不出來，他只能把額頭輕輕抵在紀雲沒受傷的左邊肩膀上喃喃自語，聲音悶悶的：“你他媽……知不知道我……沒有下次了，沒有了。”
紀雲偏過頭去蹭他，“我知道，沒事的，別難過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邵宗給老董打電話報平安，老董又傳達給程璟他們，大家這才放下心來。好在今天的重頭戲已經拍完，下午索性都放了假。
想去醫院看望紀雲的人，都被邵宗以“他需要靜養”為由婉拒。
此時的紀雲右臂打著石膏，正躺在病床上，用左手笨拙地劃拉著平板看素材回放。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邵宗覺得他受傷之後人又瘦了一大圈，病號服松松垮垮。
“別看了。”邵宗一把抽走平板，“要靜養懂不懂？這他媽到底是誰趁我不註意給你送過來的！”
紀雲心虛，拽他皺巴巴的衣服，抿著唇眨著眼：“不看不看，你要不要先回去換件衣服，臟兮兮的。”
“我走了你繼續看是吧？”邵宗一秒揭穿他，“你不要擺出這幅表情，我不會上你的當。”
“醫生都說沒事了，你這麽看著我，耽誤了進度誰負責，平時都把經費經費掛在嘴邊，現在怎麽不說了。”
紀雲扭頭不再看他。
邵宗無語地哼了一聲：“你嫌我是吧？經費經費，我還不至於拿你的身體你的健康你的命去省那點兒錢！”
“哪有你說得這麽嚴重，還扯到命上了。”
紀雲不是不知道邵宗的擔心，但他也知道邵宗現在不理智，既然自己沒事，拍攝就不能停，該省的錢就可以省。
“你……你……”
邵宗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堵著氣坐到墻邊的椅子上，不說話了。
手臂骨折本來沒必要住院，是邵宗不放心，甚至給榮叔打了電話，讓榮叔找關系才住進這間單人病房。
病房裏靜悄悄的，紀雲又想偷摸拿平板。
“不許動。”邵宗兇巴巴地喝斥他，但人卻起身走過去，幫他把病床搖起來，找了小桌子，把平板放在合適的高度，“這樣看舒服點。”
“邵……”
“不想和你說話。”邵宗打斷他，推開房門出去了。
沒一會兒他就回來了，換了件幹凈的短袖，臉也洗過了，下巴處冒出來的短小胡茬更明顯，身上還有紀雲許久不曾聞到過的，薄荷煙的味道。整個人就兩個字——頹廢。
疼痛的感覺再次出現。
紀雲好像要哭出來了，“邵宗，我想喝止疼藥。”
垮著臉的人立馬慌了，三兩步走到病床前，“胳膊還疼？是不是沒固定好，我去叫醫生。”
“不是，”紀雲拽住他的胳膊，“心疼，你不要生氣了。”
邵宗認命般嘆了口氣，攬著他的左肩靠在懷裏，手上也不敢使勁兒。
“紀雲，你只知道欺負我。”
紀雲往他懷裏縮，“你不要生氣了，也別不理我。”
邵宗的情緒也穩定了不少，他又嘆氣，“別說什麽嚴重不嚴重，你就是摔一跤我都舍不得。你不知道，當時看到你躺在那兒，胳膊青紫腫脹，地上還有血，我真的要瘋了。我已經不會思考了，我就覺得你要……你要……”
他說不出那個字。
壓抑了一天的恐懼、後怕、心疼，此刻終於找到出口，決堤而出。
邵宗坐到床沿，俯下身，小心翼翼把臉埋進紀雲的頸窩，仿佛回到最安心的地方。
紀雲的脖頸處很快濕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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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的右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他低頭看了看，發現已經腫起來一大片，淤血在皮膚下面快速蔓延，已經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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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紀雲卻趕緊用還能動的左手，檢查被護起來的硬盤，確定設備完好無損之後，內心竟是慶幸大過害怕的。
“別動。”邵宗第一個跑了過來，按住他還想起身的肩膀。
紀雲擡頭，看到雙通紅的眼睛，以及和他猜想的一樣慌亂的眼神。委屈密密麻麻湧出來，他覺得鼻尖刺刺的疼，然後忍不住開始痛哼起來。
“邵宗，胳膊好疼，不動疼，動也疼，呼吸更疼。”
邵宗還不確定他哪裏有傷，聽到他說疼，雙手騰在空中不敢亂動，臉繃得緊緊的。滿腔怒氣、擔憂、難受混雜在一起，讓他變成快炸開的氣球，“醫護人員，怎麽還不來！”
“邵宗，你好兇，別這樣。”紀雲撤出笑安慰他：“你看看你，傘也不打，衣服又濕又臟，這幅樣子要被人笑話。”
他忍著疼，往邵宗懷裏縮了縮，邵宗也小心翼翼地把他往懷裏帶。
除了邵宗外，距離紀雲最近的程璟也過來了，因為太過擔心哭了出來，一點沒有剛才演戲時的堅韌。
“別哭，”紀雲又安慰她：“你演得太好了，我保住了，沒事。”說著，左手指了指硬盤。
“你他媽還有心思管別人！”邵宗沾滿雨水的臉，比身頭頂的天氣還陰沈。
紀雲更疼了，胳膊疼，心裏也疼。他還沒聽過邵宗講粗話，看來真是把邵宗氣得不輕。
片場一直候著的醫護人員終於擡著擔架趕過來了，邵宗不放心，不停地交代：“輕點，他的右臂可能骨折了，不缺定有沒有內傷。”
他不僅說粗話，連正常的理智也沒了，一股腦交代醫護人員別弄疼紀雲，卻像護食一樣守在紀雲前面不肯讓開。
“邵總，您讓一讓。”醫護人員小聲請求。
邵宗這才清醒，趕緊退開，可還攥著紀雲能自由活動的左手不放。
紀雲捏他的手心，沖著他笑，氣得他咬牙切齒：“紀雲，我和你沒完。再給我炫耀那個破硬盤，我現在就砸了，你喜歡的鏡頭全給你刪了。”
“傻話，你才舍不得。”
醫護人員簡單給紀雲處理傷口，邵宗就一直陪在旁邊，說些又兇又慫的話。
“邵總，麻煩你讓一讓，我們要固定夾板。”醫護人員再次提醒他。
邵宗只好松開手，站到一邊去。許是夾板碰到了骨折處，紀雲疼得倒抽冷氣，他炸毛一樣，“輕點輕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疼。
這樣的傷，必須去醫院進一步治療。一路上，邵宗都守在旁邊，給紀雲擦額頭滲出來的冷汗，“等你好了……”他又想放狠話，可什麽狠話都放不出來，只是不停地重覆：“等你好了，我就……”
什麽都說不出來，他只能把額頭輕輕抵在紀雲沒受傷的左邊肩膀上喃喃自語，聲音悶悶的：“你他媽……知不知道我……沒有下次了，沒有了。”
紀雲偏過頭去蹭他，“我知道，沒事的，別難過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邵宗給老董打電話報平安，老董又傳達給程璟他們，大家這才放下心來。好在今天的重頭戲已經拍完，下午索性都放了假。
想去醫院看望紀雲的人，都被邵宗以“他需要靜養”為由婉拒。
此時的紀雲右臂打著石膏，正躺在病床上，用左手笨拙地劃拉著平板看素材回放。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邵宗覺得他受傷之後人又瘦了一大圈，病號服松松垮垮。
“別看了。”邵宗一把抽走平板，“要靜養懂不懂？這他媽到底是誰趁我不註意給你送過來的！”
紀雲心虛，拽他皺巴巴的衣服，抿著唇眨著眼：“不看不看，你要不要先回去換件衣服，臟兮兮的。”
“我走了你繼續看是吧？”邵宗一秒揭穿他，“你不要擺出這幅表情，我不會上你的當。”
“醫生都說沒事了，你這麽看著我，耽誤了進度誰負責，平時都把經費經費掛在嘴邊，現在怎麽不說了。”
紀雲扭頭不再看他。
邵宗無語地哼了一聲：“你嫌我是吧？經費經費，我還不至於拿你的身體你的健康你的命去省那點兒錢！”
“哪有你說得這麽嚴重，還扯到命上了。”
紀雲不是不知道邵宗的擔心，但他也知道邵宗現在不理智，既然自己沒事，拍攝就不能停，該省的錢就可以省。
“你……你……”
邵宗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堵著氣坐到墻邊的椅子上，不說話了。
手臂骨折本來沒必要住院，是邵宗不放心，甚至給榮叔打了電話，讓榮叔找關系才住進這間單人病房。
病房裏靜悄悄的，紀雲又想偷摸拿平板。
“不許動。”邵宗兇巴巴地喝斥他，但人卻起身走過去，幫他把病床搖起來，找了小桌子，把平板放在合適的高度，“這樣看舒服點。”
“邵……”
“不想和你說話。”邵宗打斷他，推開房門出去了。
沒一會兒他就回來了，換了件幹凈的短袖，臉也洗過了，下巴處冒出來的短小胡茬更明顯，身上還有紀雲許久不曾聞到過的，薄荷煙的味道。整個人就兩個字——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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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好像要哭出來了，“邵宗，我想喝止疼藥。”
垮著臉的人立馬慌了，三兩步走到病床前，“胳膊還疼？是不是沒固定好，我去叫醫生。”
“不是，”紀雲拽住他的胳膊，“心疼，你不要生氣了。”
邵宗認命般嘆了口氣，攬著他的左肩靠在懷裏，手上也不敢使勁兒。
“紀雲，你只知道欺負我。”
紀雲往他懷裏縮，“你不要生氣了，也別不理我。”
邵宗的情緒也穩定了不少，他又嘆氣，“別說什麽嚴重不嚴重，你就是摔一跤我都舍不得。你不知道，當時看到你躺在那兒，胳膊青紫腫脹，地上還有血，我真的要瘋了。我已經不會思考了，我就覺得你要……你要……”
他說不出那個字。
壓抑了一天的恐懼、後怕、心疼，此刻終於找到出口，決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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