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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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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天生一對

最後兩人安全且冷靜地回去了,但他們沒有繼續。

一來,那就是紀雲打嘴炮,他昨晚的超負荷運動還沒緩過勁兒來。

二來,他們在酒店大堂看了一出好戲,顧不得回房間去。

邵宥不知怎麽和劉金寶吵起來了,正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等著判官回來主持公道。

判官……噢不,邵宗和紀雲分別站在兩人身邊,各問各的。

邵宗知道弟弟的德行:“你是不是又擺譜了,他比你小,還是個孩子,別拿你在生意場上那一套嚇唬人。”

“哥,你的劇組為什麽會找這種冒冒失失的人,把我撞倒在地,還非要送我桃吃,那什麽桃啊?打過農藥嗎?皮都不剝,讓我怎麽吃?他的道歉一點都不誠心。”

劉金寶一聽又急了,舉著桃子往前懟:“你這人怎麽這樣,我家自己種的桃,可甜了!我還能毒死你不成?”

邵宥嫌棄地往後退:“拿遠點,誰知道幹不幹凈。”

紀雲對邵宥沒什麽好印象,現在更糟糕了,真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他正要為劉金寶說話,沒想到劉金寶先他一步,硬是把桃子塞進邵宥手裏。

非常之嚴厲,像班主任教訓班上最會惹是生非的刺頭:“吃,現在就吃,毒死你我把命賠給你。”

邵宥被這行雲流水的操作驚呆了。他大學畢業後進入集團輪轉實習,雖然職位還不高,但誰不知道他是太子爺,哪個對他不是畢恭畢敬,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這麽……

反了天了。

但他在邵宗面前又天然有種做弟弟的自覺,要找哥哥撐腰:“哥,你看他!”

紀雲看傻眼了。

邵宗幫理不幫親:“金寶是好意,我們劇組吃得都是他家的桃,你再挑刺就趕緊回家去。”

見邵宥還是不吃,劉金寶又走過去,把桃子搶回來,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使勁擦了擦表皮的絨毛,然後——塞進了邵宥的嘴裏。

“唔唔唔……”邵宥說不出話,只好咬了一口,咀嚼著吞咽了下去。

“你看,沒毒吧!你以後想吃我還不給你呢,真嬌氣。”劉金寶沖著他做了個鬼臉,還吐了吐舌頭。

大概桃子真的是好吃的,邵宥沒有反駁,而是把臉別到一邊去了。

兩位判官嘆為觀止。

晚上回到房間,紀雲對邵宗說:“我算是懂了,什麽叫一個猴一個栓法。你弟遇到對手了。”

邵宗為弟弟找補:“他平時真不這樣,挺穩重的。”

“我知道,”紀雲能猜到:“你們兄弟倆肯定關系很好,他在你面前比較放松。今天剛見到我的時候就不一樣,兇。”

“你生氣啦?”邵宗問。

“還好,畢竟我是外人,他沒必要給我好臉色。”

“不是外人,”邵宗扶著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你不要這麽想。”

但紀雲反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說:“你不要多想。邵宗,我不會動要和你分手的念頭的。除非……你先變心,那我肯定讓你滾遠點,然後我還會再找很多人,每天和不同的人約會,我才不會舍不得你。”

邵宗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擡起頭,眼眶有點濕潤,語氣兇巴巴的:“你敢。”

話說到這份上,紀雲也不開玩笑了,幹脆直接亮出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陰暗心思,他說:“邵宗,你既然招惹我、留住我,我就不允許你中途拐去追逐新的目標。我告訴你,真有那麽一天,我不會祝福你,我還會破壞,我會用盡各種手段,我要讓除我之外和你在一起的所有人都不得安寧。我就是這樣一個嫉妒、小心眼、沒道德的人,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邵宗聽完,不僅沒被嚇到,反而笑出聲,隨後用力地將紀雲摟進懷裏,力氣大到紀雲覺得骨頭都在疼。

紀雲有時候覺得自己很變態,因為邵宗帶給他的窒息感讓他很享受。

邵宗說:“巧了,我也是這種人。”

於是紀雲的滿足感更加膨脹。

半夜下起了雨,天亮時雨勢還沒變小,好在今天劇組就在清平縣拍攝,不需要趕早再去花東村。

邵宥也沒走,而是不顧反對,跟著邵宗去了片場。

紀雲懶得和他一般計較,雖然知道他養尊處優少爺脾性,但也清楚他不會做出妨礙拍攝的事,所以也就由他去了。

而且,今天的拍攝不順利,紀雲很煩。

程璟的一個鏡頭已經NG十幾條了,但情緒還是不對。

休息時間,紀雲去外面透氣,雨水在水泥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他蹲下,用手指蘸著雨水玩兒。

屋內,邵宥很是不屑地說:“他的水平一般。”

邵宗望著紀雲的背影,很想過去,但他知道紀雲現在需要私人空間,這才有時間在這裏回覆弟弟的弱智問題:“外行不要指導內行。”

“拍攝我是外行,管理可不是。這個鏡頭今天過不了,明天還得繼續,我算過了,你們劇組一天的經費是三十二萬,現在是能燒得起,那後續的發行、宣發,你的錢要從哪裏挪?別說你不需要宣發,內容為王,也得把內容推出去才行。”

“這些不用你操心。”

“哥,”邵宥決定出賣謝昭如:“媽讓我來探班,是想讓我勸你和他分手,但要是我說服不了你,她也有她的手段。你想讓這部電影順順利利拍完,就是軟肋。”

邵宗看到紀雲起身回來了,他警告邵宥:“別說不該說的。”

不過紀雲沒來找他,而是徑直去了程璟身邊。客廳並不大,演員休息的地方和邵宗站立的地方離得並不遠,他們兄弟倆能聽到那邊在說什麽。

紀雲身上還帶著雨水的潮濕氣息,他組織好語言,“小璟,你的恐懼太表面了。陳志平對楊慧珠的家暴已經持續了很多年,你在害怕中還應該有一絲麻木。”

他頓了頓,為即將說出口的不是很體面的比喻:“你知道被偷獵的野生動物嗎?盜獵者會用高壓電棒訓練它們。第一次,動物會瘋狂掙紮,第一百次,就算打開籠門,它們也不敢再跑。”

程璟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也是這麽理解的,按照這個來演,可是……”

紀雲繼續引導:“可是還差點。你演出了恐懼,但麻木不夠,而且缺乏生命力。”

“又要麻木又要有生命力?這難道不相悖嗎?我不明白。”

“你跟我來。”

紀雲帶著程璟去了他剛才蹲過的屋檐下,邵宗和邵宥也跟著過去,靜靜地站在一邊。

片場是嘈雜的,但紀雲的聲音清晰有力地傳到了他們三個人耳中:“看到那叢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的野花了嗎?”

“看到了。”

“即便被摧殘成這樣,它們還是向著唯一的光源掙紮。楊慧珠這個人物的靈魂在於,她表面順從,但內心堅韌。她教導陳小滿不要恨,教陳小滿畫畫,為兒子構建嶄新的理想。她需要在恐懼麻木之餘,讓觀眾能感受到她身上始終不滅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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