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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無盡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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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無盡的恨

靜夜深深,別墅也都變得冷了。

他來到吧臺,拿出一瓶紅酒,打開倒入酒杯。

指腹輕晃酒水,喝了一口,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群。

九十九加的數字紅艷艷的在消息那顯示,讓人想看不見都難。

他看著微信群,指腹點開,往上翻,翻到最開始,那個視頻,然後指腹緩慢的往下滑,看這一條條的消息。

他似在看文件,面上未有一點笑,看著冷漠的不近人情。

消息有幾百條,他慢慢的看,杯中的酒偶爾微抿。

就這般,他看完這幾百條的消息,拿下手機喝杯中的酒,看外面的夜色。

這幾百條消息裏,沒有一條是姜尚發的。

姜尚這一日都未出現。

這在從前,從未有過。

喉頭滾動,冰涼的液體入喉,他眸中的深色在這一刻漫開,然後深濃,壓迫裏面所有的光色……

青州。

市醫院。

深深的夜和靜在這裏面纏繞,纏的人喘不過氣。

周妤錦坐在病床前,握著榮長珠的手,頭低著,眼睛閉著,身上的氣壓極低。

榮長珠倒下了。

在她一再的做出混賬事後,病情惡化,尤其,周成建養在外面的三故意帶著兒子來醫院挑釁,榮長珠被氣的直接昏迷不醒。

到現在,已然有好幾日。

而這幾日,榮長珠身體每況愈下,醫生說,再這樣下去,沒多少時間了。

榮長珠,活不了多久了。

榮長珠的身體周妤錦是知道的,但她從不認為榮長珠會很早的離世,甚至她從未想過榮長珠會死。

周家,周氏,他們有很多錢,他們能擁有普通人得不到的優渥醫療條件,他們不會存在因為治不好病而死的可能。

可是,才多久?

幾年?

一年?

幾個月?

突然間,榮長珠就這麽倒下了。

家不再是家,父親不再是父親,她不再是周家的掌上明珠,一切都亂了。

她發火,嘶叫,怒吼,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出來。

可依舊改變不了榮長珠漸漸走向死亡的結局。

她冷靜了。

前所未有的冷靜。

“哢噠。”

很輕的開門聲,然後陳顯從外面進來。

他看著那坐在床前低著頭隱入陰影的臉,腳步輕聲來到周妤錦身旁。

“回去休息下吧,這裏我守著。”

他手落在周妤錦肩上,帶著夜色裏殘留的一點溫度。

周妤錦沒動。

似乎沒有聽見,她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

陳顯看著這不動的人,一會後,跟著坐在她旁邊,和她一起守著。

“我找朋友,聯系了國外的醫生,伯母現在這個情況,要不去國外吧?”

他看著面色灰白帶著吸氧機的榮長珠,沒有一點生氣。

似乎就在靠著一口氣吊著。

看這口氣能吊多久。

聽見他的話,周妤錦動了。

那僵硬的頭擡起來,眼神陰冷的的看著陳顯:“去國外?”

“嗯,國內醫生沒有辦法,國外醫生可能有辦法。”

“我已經聯系好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帶著伯母一起去國外治療。”

陳顯看著這沒有一點暖意,皆是恨的一張臉。

這張臉很瘦,瘦的兩頰凹進去,因為沒日沒夜的陪護,因為即將到來的死亡,她不再有心思在妝容上,發絲上。

她的臉變得暗黃,憔悴,細看能看見她臉上的細紋。

以往漂亮的一頭大卷發變得枯草一般,早已沒了原本的光澤。

她在枯萎。

極快的。

周妤錦沒說話了。

她看著陳顯,一動不動的看著,她一雙眼睛裏看不到任何的感情,只有恨意,無盡的恨。

不知道是對陳顯,還是對那三和私生子,抑或是對洛商司。

或者,都有。

陳顯和她對視,他面色平靜,一雙眼睛亦是如此。

他沒有心疼,沒有愛寵,只有對現實的陳述。

是如何便是如何。

病房裏安靜了。

長久的安靜。

然後,周妤錦笑了聲,那突出的面骨跟著張開,似伸出骷髏的惡鬼,能一口把人吞了。

她笑了起來,呵呵的笑。

陳顯看著她笑,未出聲。

周妤錦笑了一會,看沒有一點要醒來的榮長珠,說:“可以。”

“去國外。”

“但我媽現在的身體,能去國外?”

周妤錦轉回頭來,她臉上依舊是笑,但那一雙眼睛裏的恨在濃烈。

似猝了毒,要毒死那所有害她的人。

陳顯說:“不確定,需要這邊的醫生和那邊的醫生交流溝通。”

“什麽時候?”

“你答應了就可以。”

“我答應。”

“我出去打電話。”

兩人一問一答,陳顯起身離開。

周妤錦坐在那,看著他出病房,看著病房門在她眼前合上。

這一刻,她臉上的笑不再。

朋友。

洛商司嗎?

呵,洛商司……

周妤錦嘴角微勾,無盡的恨意從她眼中,身上湧出,把這裏面的一切覆蓋。

……

清晨。

常寧調的七點的鬧鐘準時響,叮鈴鈴的聲音把常寧吵醒,也把沈貝兒吵醒。

沈貝兒還以為自己還在自家,拿起被子便把腦袋蓋住,捂住耳朵,不聽這聲音。

而常寧眉頭蹙緊,睫毛顫動,眼睛艱難的睜開。

才睡幾個小時,她眼睛酸澀的厲害,尤其眼睛睜開,窗外的光照進來讓她下意識閉上眼睛,然後擡手擋住這刺眼的光。

手機鬧鐘一直響著,不關它就不停歇。

吵的沈貝兒一把掀開被子,起身去抓手機,直接把鬧鐘關了。

然後再次躺床上,拿著被子把自己整個蓋住。

繼續睡。

常寧聽見旁邊的動靜,看沈貝兒,臉上生出笑。

貝兒是小姑娘,雖然年輕不怕熬夜,但昨晚才睡這麽幾個小時是睡不醒的。

她小聲揭開被子,輕手輕腳的起床,去衣帽間換好衣服,便拿過牙刷牙膏輕聲出臥室,去外面的公用盥洗室洗漱。

何昸樂和常東隨已然起了,兩人一個去樓上給花草澆水,一個在廚房裏做早餐。

聽見聲音,何昸樂立刻過來看:“寧寧醒了?”

看見常寧,何昸樂瞬間就是滿臉的笑容。

很放心。

常寧擠牙膏,說:“媽,昨晚貝兒和我一起回來的。”

“我們回來的有點晚,她現在還在睡著,我們聲音小一些。”

聽見她這話,何昸樂當即看常寧面色,有點憔悴,疲憊,面色不大好,尤其兩只眼睛下面都是青色。

明顯沒睡好。

皺眉:“昨晚幾點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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