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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撥雪尋春 “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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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撥雪尋春 “好喜歡你。”……

像是怕驚擾花上棲息的蝴蝶, 寧若缺屏住了呼吸,五感反而更加敏銳。

微涼、柔軟、鹹苦,潮濕清甜的月季花香, 廊外細密的雨絲濕潤了她的衣裳。

而她在一場雨裏吻了殷不染。

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

直到一陣清風拂過,寧若缺乍然回神、退開半步。

熱氣騰的一下起來了, 她手足無措,不知道是該先捂臉,還是先捂住那砰砰直跳的心。

她忐忑地擡眼看向殷不染, 呼吸再度停止。

親一口,是很有用的。

殷不染真的沒有哭了。

她楞楞地睜著眼,一滴淚珠還掛在睫毛上,如同晶瑩的水晶。

寧若缺還是不敢相信。

自己做了什麽?

自己居然親吻了殷不染!

殷不染真可愛。

這個念頭在一瞬間占據了上風,但很快就被巨大的愧疚和慌亂壓了下去。

她啞著嗓子道歉:“對不起。”

很顯然這一聲也喚回了殷不染的神智。

她眸光晃了晃,想說的話要麽拋在腦後、要麽堵在喉嚨裏, 說不出來。

若不是臉頰上殘留的些許癢意, 她會以為那是一個夢。

可擡眼,卻正撞見寧若缺抿唇,就像是在品嘗她淚水的味道。

連帶著她自己也好像被寧若缺舔了一口, 渾身一緊、腰卻酸軟。

殷不染蹙眉順著自己的白發, 緩了幾息後,小聲嘀咕。

“你,就這點出息?”

寧若缺沒聽清:“什麽?”

殷不染耳根薄紅,岔開話題:“沒什麽。”

被寧若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忍不住掩袖輕咳了好幾下,非常刻意。

然而寧若缺竟然沒察覺出來,還緊張地催促道:“進屋去,別著涼了。”

隨後自然而然地捉住殷不染的手腕, 將她牽進屋裏。

相比起陰雨綿綿的室外,屋內明顯要溫暖許多。

只是榻上毛毯堆疊、軟枕滾落到地上也沒人撿,桌案上的筆墨紙硯更是擺放得亂七八糟。

寧若缺伸手去拿茶杯時,不經意地望見了宣紙上的畫。

畫中人身姿俊秀挺拔,挽劍而立,如松如竹。

旁邊的小字被墨水糊掉了,另有一行新寫的、端秀清新的字跡——

【豬頭寧若缺】

寧若缺:“……”

殷不染面不改色地將那一張畫收回去,轉而摸出一個盒子,推給寧若缺。

其實看到那幅眼熟的畫時,寧若缺心裏就早已預感。

但當她打開錦盒,嘴角依舊不自知地上揚,雀躍之情化作一點暖意,將她渾身上下包裹其中。

紅絨緞盛著一塊毫無雜質的烏金,其上的星河紋路璀璨奪目。

這是、一千萬!

原來蘭字號雅間裏那位財大氣粗的主顧是殷不染!

短暫的喜悅過後,寧若缺又開始覺得受之有愧。

哪有惹人生氣,還收人禮物的道理。更何況一百萬她都拿不出來,一千萬要用什麽還呢?

“太貴重了,我——”

她下意識地想把盒子還回去,就見殷不染撩起眼皮,冷冷地盯著她。

毫無疑問,只要寧若缺敢說出那句話,她就會立馬炸毛、然後咬人。

於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寧若缺急忙改口道:“我很喜歡。”

意識到前後文連起來有歧義,她又忙不疊地解釋:“不是因為它貴重我才喜歡,我的意思是……”

她急得很,怕殷不染誤會,人也不自覺地往前探,手裏涼掉的茶杯都被她的靈氣捂熱了。

停頓了幾息後,才巴巴地開口:“謝謝你為我考慮。”

寧若缺將溫熱的茶水遞給殷不染。

後者接過去,矜持地用嘴唇碰了碰杯壁。

於是房間裏又安靜了,只餘雨打青瓦、又順著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下。

寧若缺本來也習慣安靜,也不怎麽愛說話。

她借著把玩烏金的功夫,餘光瞄了好幾眼殷不染。

看她半挽的白發、秀美的下巴,以及薄厚適中、瞧著就柔軟的唇。

好不容易安分下來的心,又跳得撲通直響。

她生怕殷不染聽見,察覺出自己那膽大包天的心思,連忙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

卻見那唇瓣翕動,突然開口道:“那天我情緒不好,對你發脾氣了,抱歉。”

殷不染飛快地說完這一句,微微蹙著眉,手指摩挲著茶杯:“但你也不是一點錯都沒有。”

“我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不找你,你就不會主動來找我嗎?你——”

她再一次撇過頭,很是別扭地嘟囔:“你就不能說點軟話、抱抱我嗎”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這些話,殷不染耳朵尖都在發燙。

可等了好幾息,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一下子急了,蹭地抓住寧若缺的手,兇巴巴地質問:“在想什麽?為什麽又不說話?”

寧若缺霎時像受驚兔子一下,回握住殷不染的手,期期艾艾道:“染、染染,你對我真好。”

殷不染:“……”

她再一次懷疑起是不是自己施術時出了問題,導致寧若缺重生後某一部分沒長好。

有時候會問一些奇怪的問題,思路異常清奇,妄自菲薄到過了頭,老毛病倒是一點都沒改。

寧若缺把殷不染的沈默理解成了不滿。

她小心翼翼地捏著那只冰涼的手,渡過去溫熱的靈氣。

“我不知道該怎麽哄你,以前我是怎麽哄的?你能告訴我嗎?”

氣上頭的時候,她總不能還拿食物堵殷不染的嘴。

殷不染看著寧若缺那雙眼睛,就跟看濕漉漉的委屈小狗一樣,舍不得苛責半分了。

她用茶潤了潤幹澀的嗓子,方才幽幽道:“你以前沒和我鬧過矛盾。”

“但是,會摸頭、牽手,送我各種各樣的花。”

也會在自己被妖獸所傷時緊張到手忙腳亂,傻乎乎地朝傷口吹氣,然後殺過去替她報仇。

那時的寧若缺好像沒現在這樣氣人。

但畢竟百年光陰已過,就算殷不染記性再好,某些細節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唯有那股溫暖的、安心的感覺,一直銘記在心底。

她抿了一下嘴,淚水就不爭氣地盈滿了眼眶。

心知她是在傷懷過去,寧若缺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輕柔地替她拈去眼尾的淚痕。

然後,那只手就被殷不染偏頭蹭了一下。

頓時,寧若缺一顆心酸軟得像是泡進了糖醋裏。

然而下一秒,殷不染提著裙擺下榻,毫無征兆地按住寧若缺的肩膀,徑直坐到她的腿上。

她眼淚都沒擦幹凈,但語氣相當嚴肅:“修覆神魂這件事得盡快。”

說完想要貼近寧若缺的額頭,她是舍不得再讓自己受丁點的委屈了。

寧若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殷不染整個纏上:“等等、等——”

她企圖把人推開,然而已經太遲,殷不染直接與她額頭相貼,沒有任何預告、就直接進入了她的識海。

這種行為簡直大膽到了極致。

要知道修士的靈臺都會有一層屏障,一旦受到入侵就會攻擊。

入侵者的神魂輕則受傷、重則直接被打散。

寧若缺嚇得放棄了反抗、盡量讓自己放松,任由殷不染大搖大擺地闖進去。

殷不染哪管她在想什麽,把所有的註意力放在了靈臺裏。

上次來時,寧若缺的神魂像團破破爛爛的小垃圾,這一次,則爛得到處都是。

一些神魂碎片懸浮在主體邊,還有的游離在不遠處。

看來是從蜃海境出來後,這些碎片一直未能回到本體內。

殷不染做好了心理準備,方才操控自己的小光團去觸碰本體。

一股酥麻感瞬間席卷全身,教人想要戰栗。

忍著想要逃開的沖動,殷不染努力嘗試將那些碎片“粘”回到發光的本體上。

然而醫修的神魂太敏感,才清理了兩三片,她就感覺自己像是被從頭到腳揉搓了一遍,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可她回想起寧若缺那帶著薄繭的手心,和雨中的吻,又忍不住湊了上去。

只是越貼越不滿,越覺得不夠。就像望梅止渴,填補不了半分內心的空缺。

迫不得已,殷不染試圖退出去緩一緩。

比起殷不染,寧若缺更像是在享受一場舒適的泡澡按摩。

感受到懷中人在緩慢向下滑,她還不明所以,就托著殷不染的腰往上送了送,方便她與自己額頭相貼。

哪知這一送,殷不染按著寧若缺肩膀的那只手猛地抓緊了。

寧若缺倒不覺得疼,只是那一聲自耳邊響起的綿軟輕哼,以及若有似無的清甜香氣,教她不知怎地紅了臉。

她屏住呼吸,卻忍不住越抱越緊,讓某種占有欲悄無聲息地膨脹。

寧若缺為自己的膽大包天的想法默默道歉。

恰此時,殷不染緩緩睜眼,緊接著毫不猶豫地抱住了她。

抱得很緊,滿是依戀地把頭埋在寧若缺頸邊,小口小口地呼吸。

寧若缺還以為她很難受、或者被自己的神魂傷到了,連忙順順殷不染的背。

“沒事吧?”

這個姿勢,她很難看到殷不染的表情,確認對方的具體情況。

只能聽見幾句細若蚊蚋般的呢喃。

寧若缺集中精力、傾耳去聽,一下子楞住了。

細雨綿綿,清風緩緩,兩人依偎在一起分享彼此的體溫。

而殷不染說:“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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