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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折梅為誰 但她喜歡寧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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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折梅為誰 但她喜歡寧若缺。

來人一身普普通通的窄袖黑衣, 長發用紅繩簡單的束起。

身影乍一看和寧若缺相似,可氣質完全不同。

她生了張風流多情的臉,眼尾狹長, 嘴角自帶三分笑意,一股子懶散氣。

倘若說寧若缺是山澗寒泉邊的青竹, 那麽來人就是桃花潭水旁的陳酒。

女子摩挲著下巴,瞇眼湊近了瞧,似乎對面前人很好奇。

殷不染面上不露聲色, 實際上手都攥緊了。

“前輩是寧若缺的師尊?”

女子笑笑,算是默認。

她倚在桌子邊,摸出個酒葫蘆,咕咚咕咚飲了幾口。

酒香愈發醉人,四周似有靈氣波動。

殷不染皺了皺眉。

女子喝完酒一抹嘴,將殷不染上下打量一遍。

而後晃了晃酒葫蘆, 眼中似有深意:“我沒有見過你, 你是寧若缺帶回來的人,還是——”

“帶寧若缺回來的人?”

殷不染猛地睜大眼睛。

不過只有一瞬,她匆忙斂眸, 隱藏起自己的情緒。

在禮貌地下床行禮後, 淡淡道:“前輩是來尋寧若缺的嗎?”

女子爽快地承認:“嗯,不過我現在更想知曉你的身份。寧若缺從來沒有帶人回過玄素山。”

更別說放任旁人躺自己床上了。

要知道她徒兒雖然脾氣好,可是對吃的東西和自己的地盤都有種超乎尋常的占有欲。

她表情越發探究:“你和寧若缺,到底是什麽關系?”

殷不染陷入了沈默。

按照常理,寧若缺只是去取碗藥,不該這麽久了還沒回來。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附近設下了結界,擾亂了寧若缺的判斷。

她不覺得寧若缺的師尊是壞人, 可也不能確定,對方是否能接納自己。

思索片刻,殷不染擡眸與女子對視,平靜地開口:“在下碧落川殷不染,是寧若缺的未婚妻。”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殷不染連臉都沒紅一下。房間裏短暫地安靜了幾息,風聲暫歇。

好半晌,女子瞇了瞇眼睛。目光掃過殷不染手上的玉鐲,忽地笑出了聲。

“哦?她可從來沒有同我提過你。”

殷不染站姿端正,不卑不亢道:“是寧若缺忘了。”

當初寧若缺明明說過,她的師尊知曉兩人的關系,並不反對。

可殷不染已經習慣了,習慣了身邊人都不記得這件事。

對此,她並不介意再多介紹幾遍,哪怕對方始終懷疑。

女子又飲了一口酒,咂摸幾下後,似笑非笑地看著殷不染:“原來如此。”

“我就說,寧若缺當初一心練劍,怎麽沒去修無情道。”

話音剛落,窗外的日光陡然跳動了幾分。

連帶著殷不染的心臟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緊了。

分明還在白日,卻仿佛有一種陰冷的寒氣沿著腳踝向上趴。

行動變得異常滯澀,連動一動手指都很困難。

殷不染還留有一絲餘力反抗,但她只是深呼吸,試圖理清腦海中紛雜的思緒。

她認真地問:“前輩希望寧若缺修無情道嗎?”

“我?我不久前是這麽想的,”女子什麽形象地靠在桌沿邊,拿酒葫蘆敲了敲:“現在嘛……”

在她拖長的尾音裏,仿佛藏有無數種含義。

窗外寒風又起,地板上的光斑抖動得越來越厲害,可窗戶居然紋絲不動。

殷不染輕咳幾聲,顧不得自己被風吹亂的發絲,急聲問:“前輩你居然肯信我?”

女子懶洋洋地歪頭:“信,怎麽不信呢。我太了解她了。”

她承認的那一刻,殷不染渾身僵住,不能動彈分毫。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子走來,捉住自己帶著玉鐲的那只手腕細細打量。

“你身上應該留有寧若缺的劍氣吧,所以記憶並未被抹去。”

殷不染想掙脫開來,可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女子見此輕笑:“不過,這道劍氣遲早有一天會被磨損幹凈。”

“砰!”

又是數道疾風撞上窗戶,這一次窗沿終於裂開一絲縫隙,酒香也被吹散不少。

女子依舊捏著細細的玉鐲,似乎一用力,那光滑細膩的青玉就能碎掉。

無視殷不染那微弱的掙紮,她慢條斯理地啟唇。

“寧若缺道途特殊,其中艱險遠超常人數倍,難有人與之同路,你又何必執著。”

“不如放棄吧,對大家都好。”

恰此時,一道疾風猛然撞上窗戶,後者瞬間破碎開來,連帶著此處的空間也被不斷扭曲。

無數嘈雜的聲音自殷不染耳邊響起,她終於有力氣掙開女子的挾制,將手鐲仔細護在懷裏。

開口道:“我……”

她的聲音被風扯得破碎不堪,女子卻好像聽明白了。

後者背手向窗戶走去,與殷不染擦肩而過時猶帶笑意。

“既然你如此回答,我也不妨告訴你,沒有什麽東西能不著痕跡的消失。”

“以及……”

話音自殷不染腦海中響起,她霎時楞住。

還沒來得及追問,女子已然躍上窗臺:“承了我這份恩,來日別忘了給我帶壺好酒。”

下一秒,此處的結界轟然崩塌。

刺目的強光閃過後,殷不染再度睜眼,夕陽正溫柔地落向山野。

四面無風,窗戶也好好的。

唯一的不同是,寧若缺正提著劍,鬢發淩亂、滿臉緊張地盯著自己。

顯然方才一直堅持不懈、試圖破開結界的就是她。

她甚至顧不上平覆氣息,忙不疊地詢問:“染染,你沒事吧?”

殷不染沒有吭聲。眼睛一眨,一滴淚珠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整個人也懨懨的,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驕矜模樣。

這可把寧若缺嚇壞了。她匆忙收劍,湊上前查看殷不染的情況。

“我師尊是不是欺負你了?”

天知道她端著藥回來,發現院子裏的結界時有多慌張。

就怕她的師尊不認識殷不染,下手沒個輕重,以至於把人弄傷。

沒想到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一步。

殷不染用力抹臉,眼尾都擦紅了,悶聲道:“如果我說是,你會替我出頭嗎?”

寧若缺不假思索地回答:“現在打不過,以後能。”

不管怎麽樣,不分青紅皂白就放結界、還把人欺負哭了,態度實在是惡劣。

她師尊從來沒個正形,不是在喝酒就是在睡覺。

喝醉了就四處逗貓惹狗,不僅嚇跑山上的動物還總愛搶她吃食,要麽就抓她比劍,可怕得很。

寧若缺當然更偏向殷不染。

她一本正經地說:“我去把她抓來給你道歉。”

殷不染搖了搖頭:“逗你的,你師尊很好,她沒有欺負我。”

寧若缺表情狐疑,那滴淚還綴殷不染下巴上呢,她如何能信這說辭?

殷不染還是太善良了,竟然為了不讓她為難,選擇自己咽下委屈。

她把這份好意記在心底,依舊打算等自己修為精進了,就去找師尊打一架。

她欲言又止,尚未開口,殷不染就隨手擦掉了那滴淚珠。

臉頰重新變得幹幹凈凈,神情淡然,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突然問:“你平時會把特別重要的東西放哪裏?”

寧若缺老實回答:“隨身攜帶。”

殷不染隨即朝她攤開手:“給我看看你的儲物袋。”

“……”

這話聽起來毫不客氣,和“我要搶你東西”沒什麽差別。

寧若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乖乖地把自己的儲物袋交出去。

殷不染將神識探進去搜尋。

不得不說,寧若缺的儲物袋就和她的家一樣,一眼就望得到頭。

裏面只有一些靈石、常用的法器、以及各式各樣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殷不染仔細翻找片刻,從裏面摸出來一只草編蚱蜢。

戳一戳,螞蚱就蹦跶到了寧若缺身上。

後者還沒來得及捉住,殷不染直接伸手搶過來,面不改色地揣進自己袖子裏。

她把儲物袋拋還給寧若缺:“就沒有其他藏東西的地方了?”

“嗯……我也沒有什麽重要到需要特別保存的東西。”

寧若缺半點沒惱,一只草編螞蚱而已,犯不上和殷不染計較,甚至還很想揉一揉對方的頭。

她已經看懂了,殷不染這是在找她曾經送給自己的禮物。

可惜就和那些損毀的信件、枯萎的花、被雷光劈死的樹一樣,註定一無所獲。

找不到想要的東西,殷不染一聲不吭地坐回床上,開始翻寧若缺的枕頭和草席。

自然也是什麽都沒有的。

原本人就不怎麽開心了,這下更是臉色沈如深潭,碰一下立馬就能炸毛。

寧若缺試探性地伸出手,果不其然被殷不染兇巴巴地拍開。

剛想說點什麽,殷不染又踮了踮腳,狠狠地捏了把寧若缺的臉。

發完脾氣,她滿臉凝重地向門外走去。

寧若缺呆滯地杵在原地,臉頰還殘留著些許被“揉捏”的觸感。

幾息之後她才追上去:“等等,藥還沒有喝!”

殷不染冷哼一聲,徑直上了飛舟。

她本來想咬人的。

但一想到這人那麽努力地想要救自己出來,一刻不停地劈向結界,就大發善心地改成了捏臉。

她討厭木訥的劍修。

但她喜歡寧若缺。

所以,她會記得。無論如何都不會、更不想忘記過去。

*

飛舟疾行兩日,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在北地大雪紛飛、碧落川百草雕零的時候,崖州依舊暖如早秋。

臨海的懸崖邊上矗立著一處規模宏大的白色宮殿,以及數座高塔。

最高的足足百丈,幾乎要觸及天空。

此時恰好是清晨,第一縷日光照著琉璃瓦上,使得整座宮殿熠熠生輝。

而當最後一顆星星消失在天際時,悠揚古樸的鐘聲蕩漾,原本燈火通明的天衍宮,居然剎那間安靜下來。

寧若缺帶著殷不染躍下飛舟,就見一個帶著紫色面紗和兜帽的女子努力朝她們揮手。

她裹得很嚴實,連一絲白發都看不見。

“你們來啦!”

楚煊比她們早到,已經吊兒郎當地站在司明月身邊了。

等寧若缺走近,司明月催促道:“快點快點,今天我們參加完秘境典儀就溜進去。”

最近喝的藥裏有安眠的成分,殷不染打了個哈欠,困得半闔著眼。

寧若缺瞄了她一眼,低聲問司明月:“你有什麽計劃嗎?”

司明月搖頭:“沒有。”

楚煊也問:“目的地?”

司明月還是搖頭:“不太清楚呢。”

楚煊聽得莫名其妙,眉頭緊皺:“那我們今天出發是為了?”

司明月拍拍手,嘴角上揚,笑容軟和得像天邊蓬松的雲。

“因為今早我算了一卦,是大吉哦。”

正準備晚一點、吃完飯再出發的寧若缺:“……”

寧若缺不敢吭聲了。

為什麽她總覺得這次會倒大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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