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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急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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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急急心

“要我說,以後招志願者,從一開始就要和他們說清楚,不能私自帶朋友從員工通道進展館,這一個帶一個的,以後我們辦公室都要成休息室、展覽館了。”

他們在去往楓山飯店的路上,沈眠邊開車對陳寒英笑,“你說的對,還好今天你及時回來,否則很多我剛剛整理好的葉春老師的文獻材料都要被翻亂了。”

陳寒英指指手機:“我和於館說了,明天開始就加強培訓,門口保安對生面孔更不能睜一眼閉一只眼,除非和員工確認,讓我們下去接,要不然一個都不能放進去。”

沈眠誇她:“好家夥,再過十年,我就要喊陳館了。”

陳寒英雙手抱臂,“沈老師!你就揶揄我吧,等過兩周葉春展開幕,你得好好請我吃頓飯。”

“那肯定,你來挑飯店。”

車子行至楓山飯店門口,沈眠讓陳寒英先下了,自己去找車位停車,剛開門下車,發現邊上一輛別克也下來一人,他定睛一看,那人也對著沈眠定睛一看,兩人都笑了,朝對方走去。

“丁博士。”

“沈眠!”

沈眠和他擁抱,“我以為你今天沒空來呢。”

丁銘笑道:“你邀請的,我自然要來,更何況我們Z大的數字考古實驗室正好在做海上沈船瓷器的文物掃描工作,對你們這樣高規格的展覽,我一定是要來學習學習的。”

沈眠帶丁銘進場,側頭笑著睨了眼他:“說要學習,然後學習到五星級飯店來了。”

兩人大笑,丁銘四下看了看,隨後湊到沈眠耳邊:“我問你,我做的那玩意兒,用的怎麽樣?成功了沒?”

沈眠回以感激的目光,低聲回道:“非常成功,這件事多謝你。”

“害,你客氣了啊,幾年前,你在吉市的省博工地上救我一命,要不是你,我肯定從樓梯上摔下來成半殘了,哪裏還有現在的春風得意?當時我就差以身相許,可惜我真的不愛男人,咱倆這輩子性別不對啊!”

沈眠立馬推拒:“不了不了,謝謝你丁博,這事你已經幫了我大忙了。”

丁銘正色,不再和沈眠開玩笑,他低聲道:“幫你裝這個嵌入式設備是小事,我就不問你拿這玩意兒做什麽了,但蕭汀之這個人我也是知道的,他和我們數字人文中心打過不少交道,絕非好惹的角色,我不是有意想打探你的秘密,但錄音我確實都全部聽到了,如果你有需要幫忙的,我絕對不說二話。”

沈眠聲音微微顫動:“丁銘,多謝你,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要鼓起勇氣正視從前實在不算一件易事,不過我也確實下定決心,要和他好好清算過去,我會拿回他從我這裏偷走的一切。”

丁銘拍拍他肩膀:“好樣的,等你的好消息。”

他話音剛落,就聽有一人的聲音遠遠傳來:“丁博,你也來了,我怎麽不知道你和我師弟也有交集?”

二人擡頭看去,十米之外,正是蕭汀之朝這走來,此人今天身著棕褐色紋格西裝,搭配一條斜紋緞面領帶,看起來神采奕奕,俊朗非凡,身邊簇擁一堆學生才俊,蕭汀之自己一個人走過來,定在沈眠身邊,和丁銘握手。

丁銘:“蕭老師。”

蕭汀之看看沈眠,又看了眼丁銘,對那顆耳釘的事,心下已了然:“你們認識?看起來私交很深啊。”

丁銘坦率道:“三年前我在吉市省博討論數字考古實驗室的建立,當時沈眠來省博談借展的事,我們兩批人一起聚在新工地,參觀省博新館建設的雛形,我在樓梯上差點一腳踏空,還好有沈眠在,拉了我一把。”

丁銘捏捏沈眠胳膊:“你別看啊,打眼一看,挺瘦一人,但特別有勁。”

沈眠笑:“你這是小看我,事實上剛進歷博的那幾年,我都在典藏部,做的最基礎的工作,和工人一起搬貨,一起揮汗如雨,身體也就這麽鍛煉起來了。”

丁銘和蕭汀之都驚訝,蕭汀之神色微變:“我倒不知道你還有這段經歷。”

沈眠答:“你不需要知道。”

沈眠很快被於鵬叫走,此次展覽雖說於鵬是掛名的策展人,但實際執行都是沈眠,很多社交和媒體提問需要沈眠在他身邊,以應對關於展覽的細節問題。

等到采訪都告一段落,時間已經到了晚上近9點,此時沈眠才有時間吃幾口東西,自助的甜品重新換了一輪,煥然一新,令人食指大動,他挑了兩塊奶油蛋糕,站在一邊慢慢地吃,陳寒英時不時拉幾個畫商、藝術家介紹給他認識,此女在當代藝術圈已經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她畢業於國內最好的藝術學院實驗藝術系,碩士去了英國讀藝術品收藏,回國後,她的同學們都成長為小有名氣的藝術家,已然成為她最好的人脈。

沈眠打開手機,發了條消息給葉卓禛:“飛機落地了嗎?我可能還有些時間才能結束,要不然你還是回我家,咖啡豆很想見你。”

沒有回音。

他把手機關上放回兜裏,默默叉起一塊裝點在蛋糕上的草莓放進嘴裏,咬下去的瞬間,臉瞬間揪起來,嘶,好酸。

是不是對我口是心非的懲罰?

下一秒,他又叉起一顆藍莓放進嘴裏,嗯,這是甜的。

放在腰際的手機震了一下,應該是葉卓禛的消息,他剛想拿起來看,身邊走來一個人,是蕭汀之,他於是又把手機放回去,冷聲:“什麽事?”

蕭汀之似乎喝了點酒,雙頰微紅,不得不承認,這人在皮相上有得天獨厚的優勢,舉手投足間就有讓人信服的魔力,加上他與生俱來的交際天賦,難怪十年如一日地活躍於歷史學界,並得到無數青眼。

他站在沈眠面前,朝沈眠的胳膊伸手,好像也想像丁銘那樣捏一下,但被沈眠躲開了。

蕭汀之並沒放在心上,一笑了之,“這十年,我似乎給你帶來不少困難,我向你道歉。”

沈眠抿唇,眼神清明,“這不是道歉可以解決的。”

蕭汀之笑,“沒關系,我可以盡我所能,補償你。”

沈眠轉身想走,被蕭汀之一把抓住胳膊,“你做什麽?!”

“沈眠,我們導師的書有眉目了,不過出版社的人要我們決定一下書名,還有出幾卷本比較合適,我把書稿帶來了,要不要和我去討論下?”

沈眠猶疑:“今天?”

“今天,我明天要去申城一趟,來回就要耽擱一周了。”

賀毓誕辰在即,這幾年沈眠一直極力想促成這件事,最後總是不了了之,現在看來還沒有蕭汀之的一句話管用,蕭教授隨便一呼,師門所有人都熱情地湧了上來,校對、聯系媒體、出版,一環一環,進行得有條不紊。

沈眠點頭:“好,去哪兒?”

“五樓有個房間,昨天是我學生住的,現在他先去申城了,空了下來,我把書稿放在那裏,上午我已經和出版社的人開會討論過了,現在想再問問你的意見。”

沈眠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可再等他想要抓住這一瞬的靈光時,手心已經空空如也了,他跟著蕭汀之上樓,楓山飯店的室內設計很有上世紀末後現代主義的特色,樓道裏的絨毯從瓷器上的冰裂紋獲得靈感,形成不確定的幾何圖形,走在上面,柔軟的觸感和堅硬的紋理交疊上場,給人以極為神奇的感官體驗。

在兩人漫長而沈默的前進中,沈眠久久地註視著地毯上崎嶇的裂紋,仿佛要在這人工的裂縫中看出世界的真理。

“到了。”

沈眠停住腳步,房門應聲而開,他跟著蕭汀之進了房間,蕭汀之並沒有騙他,這裏遺留著開會的痕跡,甚至還有幾個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

蕭汀之從桌上拿了瓶沒開過的礦泉水,連帶著上午的會議記錄,一起遞給沈眠,“這是我學生總結的會議記錄,上面是幾個題目,還有怎麽分卷,以及接下來的出版計劃,我先去接個電話。”

“好,謝謝。”

沈眠接過文件,坐在桌前細細地看起來,看了一會兒,蕭汀之竟還沒有回來,室內暖氣開得很高,加上剛剛的媒體采訪,他已經一晚上滴水未進,不免感到口幹舌燥,沈眠隨手將礦泉水開了,喝了幾口,繼續看會議記錄,他感覺第二個題目很好,等到蕭汀之回來後,他想再討論一下。

怎麽還不回來?

再看看時間,過去十分鐘了,他很想早點結束這裏的工作,回到那個幾十平米的小家,葉卓禛會不會已經到家了?正人高馬大地、哀怨地坐在餐桌前,見他回來了,就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把他一口氣抱起來,嗯……沙發上可以,地毯上也可以,但……飯桌上不要,特別硬,上次把他硌出好幾個青印。

他突然感覺有點胃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晚上幾乎沒有吃飯導致的,胃部灼燒得很厲害,要是葉卓禛在,這個人肯定要生氣了,這人最討厭沈眠不愛惜身體,少穿一件衣服,也會被強行要求脫了重穿。

不想了,不想了,想得面紅耳赤,連頭都有點昏沈沈的,他立刻重振精神,把十分的註意力放在正事上。

就在這時,門開了。

蕭汀之側身進門,沈眠扭過頭朝門口看去,連忙站起身,想和他說完事就走,“蕭汀之,我覺得……”

話沒說完,他突然頭暈目眩,心臟跳得飛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躍出來,他一下子跌坐在床沿,那先前感覺不妙的靈光,這時才又悠悠地鉆進他的手心,沈眠蹙眉看向蕭汀之:“你……”

“沈眠。”

蕭汀之嘴角微微上揚,反手將門帶上,“你不會以為,你剛剛和丁銘聯起手來,用一顆假耳釘戲弄了我,我還能這麽快不計前嫌,對你輕易翻篇吧?”

沈眠踉踉蹌蹌站起來,視野中的空間感已經逐漸模糊,意識如同燒作一團的漿糊攪在一起,“你瘋了,你要做什麽?我要回去了!”

他朝門口走去,沒走幾步,藥效更加強烈,下一秒就手腳發軟,意識模糊,整個人像作自由落體的麻繩,螺旋式地向地面栽去。

蕭汀之直接把人撈進懷裏,在昏迷不醒的沈眠耳邊輕聲:“就算是沒開封的水,也不能隨便喝的,師弟。”

懷裏的人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臉蛋紅撲撲的,蕭汀之橫抱著他,將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不知為什麽,蕭汀之就這樣蹲在床頭,靜靜地看著這人的睡顏許久。

上大學的時候,陪著沈眠上低年級的課,高數課沈眠總睡著,那時候渾然不覺的睡顏,與現在似乎也沒有什麽兩樣。

時光愛他,很多人也都愛他,哪怕是這樣糟糕的十年裏,他也交到了知心的朋友,他似乎從來都不缺人愛,但我就很缺,蕭汀之想,他應該一如既往地愛我才對。

蕭汀之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然後伸手,情不自禁地,摸了下沈眠的側臉。

誰知一摸,意識不清的沈眠竟張口喃喃說了什麽。

“你說什麽?”蕭汀之起了玩笑的心,湊上去聽。

只聽沈眠癡癡地喊了聲:“卓禛,我不要在桌上……”

……

蕭汀之只感覺自己腦子裏的那根弦嘭一下就斷了。

哪裏沒什麽兩樣了!?不一樣了!全不一樣了!

他沖到桌邊,瘋狂地把桌上的一切都掃落在地!他清楚地認識到一個事實,而這個事實讓他五味雜陳,且無力極了——那些從青年時期開始,直到現在,他還時不時拾起回味的過往,已經全他*的都變成沈眠心裏的垃圾了!

沈眠早把他蕭汀之拋諸腦後了,現在是不管醒著睡著,愛也好恨也罷,早就沒有蕭汀之這個人的位置了,連昏過去了,喊的也全他*的是葉卓禛!

好啊,好啊,沈眠,你這麽喜歡他,我就讓你從今晚開始,徹底美夢破碎!

他走到沈眠面前,柔而又柔地彎下身,兩指如鐵扣住沈眠的下頜,那迷蒙中的睡美人嘴唇微張,似乎就在等待著什麽。

他作勢就要吻下去。

他剛要閉上雙眼,準備享受這個還未得到的吻時,就在這時,房間裏的所有燈突然不受控制地全都打開,照明全亮,燈火通明。

蕭汀之匆忙站起身,惶惑問道:“誰!”

電動窗簾此時也悠悠拉開,他又倉促轉身,一眼望去,頭頂一輪勾月,正如一枚狹長的眼,看穿一切,直直的對上他的視線。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又討厭的聲音,冷銳低沈,“開門,如果你不想讓樓下所有人都上來的話。”

【作者有話說】

天空一聲巨響,小葉閃亮登場!

Ps. 蕭沒親上啊,他要開始慢慢品嘗失去一個又一個珍視之物的痛苦了~先是愛情,很快就是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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