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枕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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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枕前時
葉卓禛一瞬間有種野獸般的直覺，他知道這是蕭汀之打來的電話。
他拿起手機，手指骨節分明，好像在較著什麽勁，轉身走到浴室門口時，語氣卻輕快無比：“寶貝，你電話響了，要不要給你接？”
“啊？”沈眠的聲音透過淋淋水聲傳來，朦朦朧朧，還有一種懵懂的天真，“誰的？寒英嗎？”
“倒不是，我不認得是誰的。”
“哎呀，”沈眠想起一件事，“恐怕是明年要準備的魏晉展，我今天和六朝博物館的館長說好談借展的事，估計是他，麻煩你幫我接一下，說等我十分鐘，就來。”
“好。”
葉卓禛眸色沈沈地劃開通話鍵，舉起到耳邊，沒人說話，他極為自然地：“餵？”
對面的呼吸明顯粗重急促了幾秒。
“您好？”
“您哪位？怎麽不說話？”
“沈老師現在在忙，要麻煩您等一會兒了。”
對面的呼吸停了一瞬，下一秒熟悉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葉、卓、禛。”
葉卓禛明明早已料到是這個人，心臟依舊無法避免地抽痛，他冷笑，“您好，蕭先生。”
蕭汀之問：“眠眠呢？這是他的手機吧，讓他接電話。”
“我說了，他沒空。”
“讓他接電話。”
“他不空。
蕭汀之刻薄道，“葉卓禛，你不會覺得像你這種霸道無理又蠻橫的人，很讓他喜歡吧？你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嗎？你覺得如果你放棄自己這種死纏爛打的招數，他還會理你嗎？”
葉卓禛笑：“蕭大教授，我恐怕您還不知道吧，他就是喜歡我這種年紀小的，會撒嬌的，長得漂亮的，還有錢的男人，您要不要返老還童十歲再來找他試試？”
“呵”，對面笑得十分自得，“他要是真的那麽喜歡你，怎麽會主動聯系我，想要和我見面呢？”
葉卓禛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這次打電話過來，也不過是為了告訴眠眠，我的機票改簽了，周四下午三點，首都機場，他本來說要來接機的，怕他跑一場空，沒關系，一會兒我發消息和他說，也是一樣的。”
浴室的門哢嗒一聲打開，葉卓禛的目光隨著那門定住。
沈眠穿了薄薄一層睡衣出來，水汽氤氳，他嘴角含笑，“卓禛，你和館長說了嗎？啊，館長是在等我嗎，你怎麽還在和他通話？那你把手機給我……”
葉卓禛面色不善，把手機舉到面前，當著沈眠的面毫不猶豫地掛掉電話。
沈眠不可置信，他快步走到葉卓禛面前，“你做什麽？你掛掉幹什麽，他說什麽了？”
葉卓禛一言不發，一雙幽深的眼眸波瀾詭譎，電閃雷鳴在即。
“你……你臉色怎麽這樣差？”
葉卓禛一步一步逼近，他身形本來就比沈眠要高，走過來的時候，要是不笑，極有威懾感，沈眠也被嚇了一跳，葉卓禛向前一步，他就向後一步，很快他就被逼到墻邊，退無可退。
“卓禛？”
沈眠以為葉卓禛在同他玩鬧，擡手擋在他胸口，“怎麽了？你把電話給我。”
葉卓禛一言不發，大掌把沈眠一雙手腕扣住壓在墻上，他憤怒地呼吸著，好像在壓抑某種即將噴發的怒火，他懷裏的這個人明明什麽都懂，明明什麽都背著他做了，卻依舊擺著一副懵懂又天真的模樣。
“沈眠，誰的電話，你自己不知道嗎？不是你主動聯系他的嗎？不是你說要去接機的嗎？哦，”葉卓禛眼眉抽動，陰陽怪氣起來，“你是不是想知道他要和你說什麽？他說，他機票改簽了，周四下午三點，首都機場，你別跑岔了時間，好叫你們舊情人見不了面了！”
沈眠這才知道是誰打了電話過來，他呼吸一滯，“卓禛，我沒有……”
蕭汀之，這個陰魂不散的詐騙犯，他本該要料到的，當自己主動給了這個惡魔一點甜頭，惡魔就要一步步向他索取更多了，就像是十年前，只是嘴上應允了一篇合作論文，到頭來，這個人就能卷走他數年的一切成果！
“沒有什麽？！”
“卓禛，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找他是為了……”
葉卓禛沒給沈眠解釋的機會，他幾乎與沈眠鼻尖對鼻尖，兩人的呼吸撞在一起，“所以真的是你去找他的！你什麽時候找他的？！我們在一起之前，還是在一起之後？你……你說喜歡我的時候，和他發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電話，說了多少和我說過的甜言蜜語？又是怎麽看笑話一樣看著我在你面前搖尾乞憐的？”
“不是這樣的卓禛，你冷靜一下！”
沈眠掙脫開，抱住葉卓禛的臉頰，“冷靜一下，聽我說好不好？”
“你讓我怎麽冷靜？”
葉卓禛燒紅的眼睛迸發出極大的火光，他埋進沈眠頸窩，深吸一口氣，這人身上是和自己一樣的沐浴露香氣，甜蜜芬芳，明明我們彼此共享相同的氣味，為什麽之間好似依舊橫插一道鋼鐵般的冷銳隔閡？
沈眠，你到底在想什麽？
他支起身體，聲音沙啞起來，壓在沈眠肩頭，“我想不通，有什麽原因要叫你一定要去找他？有什麽事是只有他能為你做到，我做不到的嗎？還是真和他那天在飯桌上同我說的那樣，舊情難忘，是吧？恨就是愛，是吧？今天要是你接了這個電話，你打算在我面前怎麽演？是你哪位同事，什麽館長來找你？”
“哦，對啊，我想起來了，你這位蕭教授不也是館長嗎，蘭普瓊斯特歷史博物館的名譽館長，我也是上周在紐約的時候剛剛知道呢。”
沈眠渾身一激靈，他想起蕭汀之先前發給自己的那張葉卓禛和金奕的照片，他本以為只是蕭汀之從哪裏得到的照片，畢竟蕭汀之在北美學術界地位不低，朋友更是遍地，能拿到一張葉卓禛的照片是輕而易舉，沒想到竟是這兩人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見過面了嗎？
他激動起來，肩膀使勁掙紮起來，“你找過他了？為什麽要和他吃飯，你知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就和他吃飯？！”
沈眠的喉結滾了又滾，要不是葉卓禛狠命地扣著他的雙腕，他幾乎要從墻上滑坐下去，往事不堪回首，他明明已經打定主意要直面過去，但過去十年已變成生命裏一道流血的裂口，光是想想，他都已頭痛欲裂。
好幾秒後，哀求的話終於從他嘴裏一字一字艱澀掉落，“求你，不要再和他有什麽接觸，他，是個城府很深的人，卓禛，你聽我一句，離他遠一點，越遠越好。”
“呵，”葉卓禛擡起沈眠的下頜，逼他仰視自己，“讓我離他遠一點，你呢？你怎麽上趕著貼過去？你怎麽就覺得是我找他？不是他找我？你把我想得如妒夫一般，豈不知是他跑來我面前耀武揚威？”
“他找你……？”
沈眠幾乎無法呼吸。
“他找你做什麽？！”
“找我做什麽？”葉卓禛一口咬在沈眠耳垂上，犬齒用力在那片軟肉上研磨。
那顆已經戴不進任何東西的耳洞，再戴會流血？
豈知我的心不在為你流血？
“我也想知道他找我做什麽呢？說不定就是為了氣我呢，沈眠，人家多喜歡你啊，十多年前他給你拍的照片，還老老實實在他皮夾子放著呢，我倒不知道他這樣喜歡你，怎麽還能放你在國內十年不回來呢？怎麽還能這麽招你惦記呢？”
葉卓禛松開沈眠，他語聲未平，眼神冷戾而譏諷，“要不要我再給你倆牽牽線？祝你倆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沈眠的臉色一瞬間精彩紛呈。
“啪”地一聲。
電光火石之間，葉卓禛的右臉頰上現出一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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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卓禛一瞬間有種野獸般的直覺，他知道這是蕭汀之打來的電話。
他拿起手機，手指骨節分明，好像在較著什麽勁，轉身走到浴室門口時，語氣卻輕快無比：“寶貝，你電話響了，要不要給你接？”
“啊？”沈眠的聲音透過淋淋水聲傳來，朦朦朧朧，還有一種懵懂的天真，“誰的？寒英嗎？”
“倒不是，我不認得是誰的。”
“哎呀，”沈眠想起一件事，“恐怕是明年要準備的魏晉展，我今天和六朝博物館的館長說好談借展的事，估計是他，麻煩你幫我接一下，說等我十分鐘，就來。”
“好。”
葉卓禛眸色沈沈地劃開通話鍵，舉起到耳邊，沒人說話，他極為自然地：“餵？”
對面的呼吸明顯粗重急促了幾秒。
“您好？”
“您哪位？怎麽不說話？”
“沈老師現在在忙，要麻煩您等一會兒了。”
對面的呼吸停了一瞬，下一秒熟悉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葉、卓、禛。”
葉卓禛明明早已料到是這個人，心臟依舊無法避免地抽痛，他冷笑，“您好，蕭先生。”
蕭汀之問：“眠眠呢？這是他的手機吧，讓他接電話。”
“我說了，他沒空。”
“讓他接電話。”
“他不空。
蕭汀之刻薄道，“葉卓禛，你不會覺得像你這種霸道無理又蠻橫的人，很讓他喜歡吧？你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嗎？你覺得如果你放棄自己這種死纏爛打的招數，他還會理你嗎？”
葉卓禛笑：“蕭大教授，我恐怕您還不知道吧，他就是喜歡我這種年紀小的，會撒嬌的，長得漂亮的，還有錢的男人，您要不要返老還童十歲再來找他試試？”
“呵”，對面笑得十分自得，“他要是真的那麽喜歡你，怎麽會主動聯系我，想要和我見面呢？”
葉卓禛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這次打電話過來，也不過是為了告訴眠眠，我的機票改簽了，周四下午三點，首都機場，他本來說要來接機的，怕他跑一場空，沒關系，一會兒我發消息和他說，也是一樣的。”
浴室的門哢嗒一聲打開，葉卓禛的目光隨著那門定住。
沈眠穿了薄薄一層睡衣出來，水汽氤氳，他嘴角含笑，“卓禛，你和館長說了嗎？啊，館長是在等我嗎，你怎麽還在和他通話？那你把手機給我……”
葉卓禛面色不善，把手機舉到面前，當著沈眠的面毫不猶豫地掛掉電話。
沈眠不可置信，他快步走到葉卓禛面前，“你做什麽？你掛掉幹什麽，他說什麽了？”
葉卓禛一言不發，一雙幽深的眼眸波瀾詭譎，電閃雷鳴在即。
“你……你臉色怎麽這樣差？”
葉卓禛一步一步逼近，他身形本來就比沈眠要高，走過來的時候，要是不笑，極有威懾感，沈眠也被嚇了一跳，葉卓禛向前一步，他就向後一步，很快他就被逼到墻邊，退無可退。
“卓禛？”
沈眠以為葉卓禛在同他玩鬧，擡手擋在他胸口，“怎麽了？你把電話給我。”
葉卓禛一言不發，大掌把沈眠一雙手腕扣住壓在墻上，他憤怒地呼吸著，好像在壓抑某種即將噴發的怒火，他懷裏的這個人明明什麽都懂，明明什麽都背著他做了，卻依舊擺著一副懵懂又天真的模樣。
“沈眠，誰的電話，你自己不知道嗎？不是你主動聯系他的嗎？不是你說要去接機的嗎？哦，”葉卓禛眼眉抽動，陰陽怪氣起來，“你是不是想知道他要和你說什麽？他說，他機票改簽了，周四下午三點，首都機場，你別跑岔了時間，好叫你們舊情人見不了面了！”
沈眠這才知道是誰打了電話過來，他呼吸一滯，“卓禛，我沒有……”
蕭汀之，這個陰魂不散的詐騙犯，他本該要料到的，當自己主動給了這個惡魔一點甜頭，惡魔就要一步步向他索取更多了，就像是十年前，只是嘴上應允了一篇合作論文，到頭來，這個人就能卷走他數年的一切成果！
“沒有什麽？！”
“卓禛，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找他是為了……”
葉卓禛沒給沈眠解釋的機會，他幾乎與沈眠鼻尖對鼻尖，兩人的呼吸撞在一起，“所以真的是你去找他的！你什麽時候找他的？！我們在一起之前，還是在一起之後？你……你說喜歡我的時候，和他發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電話，說了多少和我說過的甜言蜜語？又是怎麽看笑話一樣看著我在你面前搖尾乞憐的？”
“不是這樣的卓禛，你冷靜一下！”
沈眠掙脫開，抱住葉卓禛的臉頰，“冷靜一下，聽我說好不好？”
“你讓我怎麽冷靜？”
葉卓禛燒紅的眼睛迸發出極大的火光，他埋進沈眠頸窩，深吸一口氣，這人身上是和自己一樣的沐浴露香氣，甜蜜芬芳，明明我們彼此共享相同的氣味，為什麽之間好似依舊橫插一道鋼鐵般的冷銳隔閡？
沈眠，你到底在想什麽？
他支起身體，聲音沙啞起來，壓在沈眠肩頭，“我想不通，有什麽原因要叫你一定要去找他？有什麽事是只有他能為你做到，我做不到的嗎？還是真和他那天在飯桌上同我說的那樣，舊情難忘，是吧？恨就是愛，是吧？今天要是你接了這個電話，你打算在我面前怎麽演？是你哪位同事，什麽館長來找你？”
“哦，對啊，我想起來了，你這位蕭教授不也是館長嗎，蘭普瓊斯特歷史博物館的名譽館長，我也是上周在紐約的時候剛剛知道呢。”
沈眠渾身一激靈，他想起蕭汀之先前發給自己的那張葉卓禛和金奕的照片，他本以為只是蕭汀之從哪裏得到的照片，畢竟蕭汀之在北美學術界地位不低，朋友更是遍地，能拿到一張葉卓禛的照片是輕而易舉，沒想到竟是這兩人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見過面了嗎？
他激動起來，肩膀使勁掙紮起來，“你找過他了？為什麽要和他吃飯，你知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就和他吃飯？！”
沈眠的喉結滾了又滾，要不是葉卓禛狠命地扣著他的雙腕，他幾乎要從墻上滑坐下去，往事不堪回首，他明明已經打定主意要直面過去，但過去十年已變成生命裏一道流血的裂口，光是想想，他都已頭痛欲裂。
好幾秒後，哀求的話終於從他嘴裏一字一字艱澀掉落，“求你，不要再和他有什麽接觸，他，是個城府很深的人，卓禛，你聽我一句，離他遠一點，越遠越好。”
“呵，”葉卓禛擡起沈眠的下頜，逼他仰視自己，“讓我離他遠一點，你呢？你怎麽上趕著貼過去？你怎麽就覺得是我找他？不是他找我？你把我想得如妒夫一般，豈不知是他跑來我面前耀武揚威？”
“他找你……？”
沈眠幾乎無法呼吸。
“他找你做什麽？！”
“找我做什麽？”葉卓禛一口咬在沈眠耳垂上，犬齒用力在那片軟肉上研磨。
那顆已經戴不進任何東西的耳洞，再戴會流血？
豈知我的心不在為你流血？
“我也想知道他找我做什麽呢？說不定就是為了氣我呢，沈眠，人家多喜歡你啊，十多年前他給你拍的照片，還老老實實在他皮夾子放著呢，我倒不知道他這樣喜歡你，怎麽還能放你在國內十年不回來呢？怎麽還能這麽招你惦記呢？”
葉卓禛松開沈眠，他語聲未平，眼神冷戾而譏諷，“要不要我再給你倆牽牽線？祝你倆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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