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舊池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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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舊池臺
放大，再放大，沈眠的手指蜷起來。
金奕的另只手邊果真放著兩只手機，同款的一藍一白，緊緊地挨在一起，像情侶手機一樣親密。
他手顫抖著回覆蕭汀之：“關你什麽事。”
“只是讓你看看，並不關我什麽事。”
沈眠沒有把這個未知號碼拉黑，憑他的經驗，拉黑了這個號碼，蕭汀之還會有下一個等著自己，此人陰魂不散的程度堪比夏天從臭水溝裏孵化的蚊子。
很快又有一條信息送來：“只有我一心一意愛你。”
“沈老師？沈老師？”
沈眠晃神，坐直身子：“抱歉，剛剛走神了。”
“是小葉先生的消息？最近好像沒有看見他和你待一塊兒了。”
“不，不是他，垃圾短信。”
“這樣，”廖怡君祝福道，“你和小葉先生看起來很般配。”
沈眠連忙糾正：“上次就想解釋了，我和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系，我們……只是普通的工作關系。”
“什麽？”
廖怡君吃驚，她不可置信：“我又不是瞎子，上次見面的時候，你們兩個之間眼神都能拉絲了，你現在和我說，你們是工作關系，我真的一點不信。”
沈眠抿唇，“他對我，不過是一時興起。”
“那你喜歡他嗎？”
“……嗯。”
“那他喜歡你嗎？”
沈眠遲疑，“現在……應該不喜歡了吧。”
廖怡君看著沈眠，過了好一會，哈哈大笑，“誰的愛情剛開始不是一時興起？你是不是囿於從前的老故事，所以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害怕新的故事仍會扭曲變形？”
沈眠噎住了，他回避似地關註起飯桌上一塊秋葵，又因為太滑，夾了幾回都沒夾上來，最後賭氣地用勺子撈了放進嘴裏。
“廖老師，有沒有人說過你說話特別犀利？”
離開丁川川的話題後，廖怡君明顯語氣輕快許多，她攤手笑道：“我平時很少這樣，學校不喜歡犀利的人，大部分時間我寧願做啞巴，因為我覺得你很好，我才會和你說這些。”
“我……很好？”沈眠勾起唇，“我好像很少聽到這樣直白的好人卡，多謝你的認可。”
“三個月前，葉老師剛剛離世不久時，我跑到歷博請於館長給導師批回顧展的申請，那時你在於館長辦公室裏匯報工作，你還記得嗎？”
沈眠點點頭，“那天你感冒了，戴著口罩，後來直到和卓禛一起見你那次，我才把那天的你和廖怡君這個名字聯系在一起。”
“你都沒認出我來，為什麽要幫我說話？”
廖怡君想到那天經歷，“回顧展級別太低，加上葉老師是剛剛身故，不算名人，於館長拒絕了我三次，那次是第四次我去找他，在此之前，我甚至請地學系的領導過去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但是於館長態度很強硬。”
A大的博物館獨立於各個學院之間，於鵬論職級比院長還要高半級，確實有拒絕的權力。
於鵬坐在老板椅上，看著站在面前的廖怡君：“葉老師要辦展，規格不夠，在你們系裏辦，也會方便很多，也不用層層審批。”
廖怡君眼眶紅了：“於館長，我的導師葉春教授是院士、地學系特聘教授、副院長，傑出青年科學基金獲得者，教育部龍江學者獲得者，曾經主持過多次國家級重點科研項目，其中還有保密項目至今無法透露，三十多年來為我國梯級水電站建設做出重大貢獻，他所負責的七鹿灘水電站至今未有完工，這是世界在建水電站的最高水平，如果七鹿灘完工，它將和下游的六座水電站一起組成七級巨型水電站，他在工作期間不慎墜崖離世，年僅56歲，這不僅僅是A大地學系的損失，更是我國重大工程建設的損失，我們……只是想讓更多人認識老師，可系裏哪有這麽大的展館？”
於鵬無奈一笑：“廖老師，不是歷博不幫這個忙，我們館的展區都是很早做計劃，定好展覽的，每個策展老師手上都有自己的工作，也沒有多餘的展區空著，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你身邊這位沈老師，他是我們博物館學術部老師。”
沈眠和廖怡君握手：“廖老師您好，非常抱歉聽到葉老師離世的消息。”
廖怡君的眼睛中難掩失落，她仿佛已經嗅到了拒絕的味道。
“我記得三個月後，現在的清末雲肩展就會閉展修繕，夾層區會空出兩個半月的時間，如果我們抓緊一點時間修整場地，會空出兩個月時間，然後才是下一個新展，不知道這兩個月夠不夠葉教授的回顧展？”
廖怡君眼睛一亮，“夠，夠了！”
“沈眠！”於鵬擡高聲音，“你倒記得清楚，但你記不記得，兩個月後的魏晉佛像展是你負責，葉春的展覽不撤，你怎麽布展？你如何就能擔保一定有兩個月展期？你是館長？你能擔保？”
沈眠輕聲：“如果葉春老師的展覽也是我做，我就能擔保了，我會把兩個展覽的檔期排好的，不會給館裏添麻煩。”
“你！”於鵬不悅地敲敲桌子，“你泛濫的聖父心什麽時候能省省？！還嫌這麽多年在歷博給我捅得簍子不夠多嗎？！”
沈眠回答，“對不起，於館，之前的一些事我很抱歉，”他的聲音冷柔，卻很有說服力，緊接著他看向於鵬，“但葉老師的回顧展，我覺得我們還可以再商量，我知道今年是地學系建系一百周年，如果葉老師的展覽要辦，就大辦特辦，我們可以和地學系一百周年一起辦，三個月後正好還能趕上今年開展，我們不僅能借此從學校要來一筆可觀的撥款，對歷博和地學系而言，這場展覽也將成為雙贏的宣傳。”
廖怡君怔住了，她根本沒有意料到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會為自己說話，更沒有想到沈眠會接下這個展覽，她面前的這個男人，背脊像竹子一樣筆直地立著，面容沈靜溫柔，好像泰山崩於前亦能不改色，“沈老師……”
於鵬看著沈眠許久，冷哼一聲：“好啊，辦，沈眠，你來辦，醜話說在前，我們館從來不辦級別低的展覽，你既然辦，就要負責，辦不好那你就再回典藏部開拖車，你看怎麽樣？”
【作者有話說】
本周小葉回國。°°(＞_＜)°°。沈老師和大家都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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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沒有把這個未知號碼拉黑，憑他的經驗，拉黑了這個號碼，蕭汀之還會有下一個等著自己，此人陰魂不散的程度堪比夏天從臭水溝裏孵化的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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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師？沈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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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廖怡君吃驚，她不可置信：“我又不是瞎子，上次見面的時候，你們兩個之間眼神都能拉絲了，你現在和我說，你們是工作關系，我真的一點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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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喜歡他嗎？”
“……嗯。”
“那他喜歡你嗎？”
沈眠遲疑，“現在……應該不喜歡了吧。”
廖怡君看著沈眠，過了好一會，哈哈大笑，“誰的愛情剛開始不是一時興起？你是不是囿於從前的老故事，所以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害怕新的故事仍會扭曲變形？”
沈眠噎住了，他回避似地關註起飯桌上一塊秋葵，又因為太滑，夾了幾回都沒夾上來，最後賭氣地用勺子撈了放進嘴裏。
“廖老師，有沒有人說過你說話特別犀利？”
離開丁川川的話題後，廖怡君明顯語氣輕快許多，她攤手笑道：“我平時很少這樣，學校不喜歡犀利的人，大部分時間我寧願做啞巴，因為我覺得你很好，我才會和你說這些。”
“我……很好？”沈眠勾起唇，“我好像很少聽到這樣直白的好人卡，多謝你的認可。”
“三個月前，葉老師剛剛離世不久時，我跑到歷博請於館長給導師批回顧展的申請，那時你在於館長辦公室裏匯報工作，你還記得嗎？”
沈眠點點頭，“那天你感冒了，戴著口罩，後來直到和卓禛一起見你那次，我才把那天的你和廖怡君這個名字聯系在一起。”
“你都沒認出我來，為什麽要幫我說話？”
廖怡君想到那天經歷，“回顧展級別太低，加上葉老師是剛剛身故，不算名人，於館長拒絕了我三次，那次是第四次我去找他，在此之前，我甚至請地學系的領導過去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但是於館長態度很強硬。”
A大的博物館獨立於各個學院之間，於鵬論職級比院長還要高半級，確實有拒絕的權力。
於鵬坐在老板椅上，看著站在面前的廖怡君：“葉老師要辦展，規格不夠，在你們系裏辦，也會方便很多，也不用層層審批。”
廖怡君眼眶紅了：“於館長，我的導師葉春教授是院士、地學系特聘教授、副院長，傑出青年科學基金獲得者，教育部龍江學者獲得者，曾經主持過多次國家級重點科研項目，其中還有保密項目至今無法透露，三十多年來為我國梯級水電站建設做出重大貢獻，他所負責的七鹿灘水電站至今未有完工，這是世界在建水電站的最高水平，如果七鹿灘完工，它將和下游的六座水電站一起組成七級巨型水電站，他在工作期間不慎墜崖離世，年僅56歲，這不僅僅是A大地學系的損失，更是我國重大工程建設的損失，我們……只是想讓更多人認識老師，可系裏哪有這麽大的展館？”
於鵬無奈一笑：“廖老師，不是歷博不幫這個忙，我們館的展區都是很早做計劃，定好展覽的，每個策展老師手上都有自己的工作，也沒有多餘的展區空著，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你身邊這位沈老師，他是我們博物館學術部老師。”
沈眠和廖怡君握手：“廖老師您好，非常抱歉聽到葉老師離世的消息。”
廖怡君的眼睛中難掩失落，她仿佛已經嗅到了拒絕的味道。
“我記得三個月後，現在的清末雲肩展就會閉展修繕，夾層區會空出兩個半月的時間，如果我們抓緊一點時間修整場地，會空出兩個月時間，然後才是下一個新展，不知道這兩個月夠不夠葉教授的回顧展？”
廖怡君眼睛一亮，“夠，夠了！”
“沈眠！”於鵬擡高聲音，“你倒記得清楚，但你記不記得，兩個月後的魏晉佛像展是你負責，葉春的展覽不撤，你怎麽布展？你如何就能擔保一定有兩個月展期？你是館長？你能擔保？”
沈眠輕聲：“如果葉春老師的展覽也是我做，我就能擔保了，我會把兩個展覽的檔期排好的，不會給館裏添麻煩。”
“你！”於鵬不悅地敲敲桌子，“你泛濫的聖父心什麽時候能省省？！還嫌這麽多年在歷博給我捅得簍子不夠多嗎？！”
沈眠回答，“對不起，於館，之前的一些事我很抱歉，”他的聲音冷柔，卻很有說服力，緊接著他看向於鵬，“但葉老師的回顧展，我覺得我們還可以再商量，我知道今年是地學系建系一百周年，如果葉老師的展覽要辦，就大辦特辦，我們可以和地學系一百周年一起辦，三個月後正好還能趕上今年開展，我們不僅能借此從學校要來一筆可觀的撥款，對歷博和地學系而言，這場展覽也將成為雙贏的宣傳。”
廖怡君怔住了，她根本沒有意料到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會為自己說話，更沒有想到沈眠會接下這個展覽，她面前的這個男人，背脊像竹子一樣筆直地立著，面容沈靜溫柔，好像泰山崩於前亦能不改色，“沈老師……”
於鵬看著沈眠許久，冷哼一聲：“好啊，辦，沈眠，你來辦，醜話說在前，我們館從來不辦級別低的展覽，你既然辦，就要負責，辦不好那你就再回典藏部開拖車，你看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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