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花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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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花相似
葉卓禛抱著電腦坐在床上，視線裏是沈眠在展廳裏走來走去，從一個視角的鏡頭中消失，又在另一個視角的鏡頭裏出現。
沈眠和陳寒英說話，和展廳裏路過的許多人說話，有貼字的，搬展櫃的，開拖車的，怎麽沈眠看這些人的表情也是那麽和煦溫柔，他看見明書辭那個小姑娘給沈眠帶了咖啡，然後看見沈眠莫名朝遠處笑了一下，葉卓禛下意識就去找沈眠在朝誰笑。
他的鼠標一個一個掃過小小的攝像框，最後定在站在遠處的於鵬身上。
於鵬不知在這個逼仄的角落站了多久，在看見沈眠朝自己笑後，頷首轉身就走，葉卓禛眉頭蹙起，視線定在那個角落很長時間，最終還是掉頭去找沈眠的位置。
沈眠消失在展館的每個鏡頭中。
葉卓禛莫名感到慌張，哪怕他知道沈眠可能只是恰巧站在某個視線死角上，他依舊感覺焦慮，他往前調了一分鐘，最終在某塊展板前看見蹲在地上，正好在翻包的沈眠。
沈眠露出修長的一節脖頸，在拿出手機的那一刻，脖頸擡起來，像只優雅喜悅的天鵝。
他就這樣喜悅急促地捧著手機出了展廳。
誰的電話？
沈眠誤以為是我的嗎？
可那不是我的電話，又是誰的？
呵。
蕭汀之，一定是蕭汀之。
一個境外來電，沒有姓名的號碼，除了秦沁口中沈眠那個遠赴重洋的前男友，還會有誰呢？
一股焦躁蔓延開來，葉卓禛開始不耐煩地找監控，他要知道沈眠給誰回了電話，沈眠以為是自己的時候是什麽表情，得知不是自己時是什麽表情，還有聽到蕭汀之的聲音時……又是什麽表情。
他迫切想要掌控關於沈眠的所有，哪怕……這已經超乎所謂正常的範疇。
可糟糕的是，他翻遍所有視角都沒找到自己要找的那個人，沈眠從展廳出來後，拐向了一個幽深的盲區，那個人雪白的後頸，捧著手機惴惴不安的側顏，還有跑起來匆匆忙忙的筆直長腿，都猶如一個微弱的信號陡然消失在他的海域中。
葉卓禛抿唇，他看向最後的時間，11點05分，現在是12點24分，79分鐘，沈眠藏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和曾經愛過的人打了電話，說了多久話？他是在哭還是在笑？那段時間裏，沈眠是在想蕭汀之多一點，還是在想他葉卓禛多一點？
葉卓禛恨不得現在就打電話過去問沈眠，用一個未知的號碼，再試探一次那個外表溫吞，實則內裏如玉的人是作何反應，是會叫他葉卓禛，還是蕭汀之？
是會溫柔親切，欣喜若狂，還是讓他滾？
葉卓禛不知道自己想要沈眠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他覺得自己很可笑，因為一個甚至只知道一個名字的情敵，嫉妒得快要發狂。
葉卓禛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
他答應過沈眠，不會拿陌生的號碼逗他，讓沈眠在自己和前男友之間困惑，也並非是葉卓禛想看見的。
他面對沈眠，總有無數患得患失，瞻前顧後。
手機突然叮鈴一響，葉卓禛隨手劃開，餘光看見沈眠的頭像，手指一頓，定睛看著。
沈眠發微信給他，對話框裏語氣溫和，寫著讓葉卓禛晚上起來多少吃點東西，就算倒時差也要吃飯，不要傷到胃。
葉卓禛看著那段文字，他放下手上的事，一字一字回覆道：好，我現在就吃，你中午吃什麽？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那省略號持續的時間很長，如同一場漫長而靜謐的等待。
葉卓禛意外發現自己竟在等待中得到無比的安寧，他好像一下子被溫柔的浪花擁住，連呼吸都靜悄悄的，仿佛怕驚擾到遠在天邊的心上人。
那一瞬間，葉卓禛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陷進去了。
26年無波無瀾，只為了一個目標前進，他的憤怒、對抗、堅定——他原本的那個人生支點早在父親死去時就已經煙消雲散，他以為自己之後的人生會像編好的程序一樣，走上巔峰，再走下高臺，最終變為一抔黃土，無趣且漫無目的。
但沈眠來了，他人生的另一個支點，一個足以支撐他壯闊澎湃的一生的支點，如彗星一般出現。
——我必須抓住這顆星星。
沈眠會是他的定海神針，亦能在他心裏掀起滔天駭浪。
對面停止了正在輸入，葉卓禛心裏一頓，怎麽不發了？
旋即一張照片傳送過來，宮保雞丁，土豆絲和番茄雞蛋，很日常的工作餐，還有照片邊緣像玉蔥一般的手指和半段碧綠的和田手串。
一切都是那樣叫人食指大動。
葉卓禛終於忍無可忍，直接撥了視頻電話過去。
對面似乎手足無措，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通，沈眠的臉在視頻裏出現的時候，葉卓禛感覺自己的心真的漏跳了一拍——好庸俗的比喻，好真切的形容。
“……餵？你……幹嘛又打電話過來？”
沈眠歪著腦袋，探究地看他，葉卓禛翻身下床，露出黑色內褲的邊緣，和坦蕩勁壯的上半身，沈眠著急遮攝像頭：“葉卓禛，我在會議室吃飯呢！”
葉卓禛調皮地說“抱歉抱歉”，他隨手套了件背心，“這就穿上。”
沈眠聲音粘粘糊糊的：“所以你打電話幹嘛？我們不是……剛說完。”
葉卓禛走到料理島臺前，把手機架好，邊洗手邊看沈眠，“想你了。”
沈眠一楞，“什麽？”
葉卓禛湊近鏡頭，漂亮跋扈的五官鋪滿整個鏡頭，竟還顯得俊逸迷人，“沈眠，想你了。”
沈眠垂下眼睛，不看他，實則心亂如麻，“葉卓禛，沒事我掛了。”
“哎，”葉卓禛攔住他，“沈眠，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我有些擔心。”
沈眠驚異地擡起眼，蜷著手掌，“沒有的事，你記得吃飯，我下午還有事。”
葉卓禛看著沈眠那只帶著玉串的手悄悄握成拳，看著沈眠故作輕松的樣子，聽著他顧左右而言他的聲音，心裏燒著一把火，蕭汀之是吧？
一通電話，能把你變成這樣，他讓你傷心了？失落了？為什麽不和我講？為什麽要藏在心裏？
你是不是還喜歡他？那我算什麽？你到底對我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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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卓禛抱著電腦坐在床上，視線裏是沈眠在展廳裏走來走去，從一個視角的鏡頭中消失，又在另一個視角的鏡頭裏出現。
沈眠和陳寒英說話，和展廳裏路過的許多人說話，有貼字的，搬展櫃的，開拖車的，怎麽沈眠看這些人的表情也是那麽和煦溫柔，他看見明書辭那個小姑娘給沈眠帶了咖啡，然後看見沈眠莫名朝遠處笑了一下，葉卓禛下意識就去找沈眠在朝誰笑。
他的鼠標一個一個掃過小小的攝像框，最後定在站在遠處的於鵬身上。
於鵬不知在這個逼仄的角落站了多久，在看見沈眠朝自己笑後，頷首轉身就走，葉卓禛眉頭蹙起，視線定在那個角落很長時間，最終還是掉頭去找沈眠的位置。
沈眠消失在展館的每個鏡頭中。
葉卓禛莫名感到慌張，哪怕他知道沈眠可能只是恰巧站在某個視線死角上，他依舊感覺焦慮，他往前調了一分鐘，最終在某塊展板前看見蹲在地上，正好在翻包的沈眠。
沈眠露出修長的一節脖頸，在拿出手機的那一刻，脖頸擡起來，像只優雅喜悅的天鵝。
他就這樣喜悅急促地捧著手機出了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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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誤以為是我的嗎？
可那不是我的電話，又是誰的？
呵。
蕭汀之，一定是蕭汀之。
一個境外來電，沒有姓名的號碼，除了秦沁口中沈眠那個遠赴重洋的前男友，還會有誰呢？
一股焦躁蔓延開來，葉卓禛開始不耐煩地找監控，他要知道沈眠給誰回了電話，沈眠以為是自己的時候是什麽表情，得知不是自己時是什麽表情，還有聽到蕭汀之的聲音時……又是什麽表情。
他迫切想要掌控關於沈眠的所有，哪怕……這已經超乎所謂正常的範疇。
可糟糕的是，他翻遍所有視角都沒找到自己要找的那個人，沈眠從展廳出來後，拐向了一個幽深的盲區，那個人雪白的後頸，捧著手機惴惴不安的側顏，還有跑起來匆匆忙忙的筆直長腿，都猶如一個微弱的信號陡然消失在他的海域中。
葉卓禛抿唇，他看向最後的時間，11點05分，現在是12點24分，79分鐘，沈眠藏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和曾經愛過的人打了電話，說了多久話？他是在哭還是在笑？那段時間裏，沈眠是在想蕭汀之多一點，還是在想他葉卓禛多一點？
葉卓禛恨不得現在就打電話過去問沈眠，用一個未知的號碼，再試探一次那個外表溫吞，實則內裏如玉的人是作何反應，是會叫他葉卓禛，還是蕭汀之？
是會溫柔親切，欣喜若狂，還是讓他滾？
葉卓禛不知道自己想要沈眠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他覺得自己很可笑，因為一個甚至只知道一個名字的情敵，嫉妒得快要發狂。
葉卓禛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
他答應過沈眠，不會拿陌生的號碼逗他，讓沈眠在自己和前男友之間困惑，也並非是葉卓禛想看見的。
他面對沈眠，總有無數患得患失，瞻前顧後。
手機突然叮鈴一響，葉卓禛隨手劃開，餘光看見沈眠的頭像，手指一頓，定睛看著。
沈眠發微信給他，對話框裏語氣溫和，寫著讓葉卓禛晚上起來多少吃點東西，就算倒時差也要吃飯，不要傷到胃。
葉卓禛看著那段文字，他放下手上的事，一字一字回覆道：好，我現在就吃，你中午吃什麽？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那省略號持續的時間很長，如同一場漫長而靜謐的等待。
葉卓禛意外發現自己竟在等待中得到無比的安寧，他好像一下子被溫柔的浪花擁住，連呼吸都靜悄悄的，仿佛怕驚擾到遠在天邊的心上人。
那一瞬間，葉卓禛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陷進去了。
26年無波無瀾，只為了一個目標前進，他的憤怒、對抗、堅定——他原本的那個人生支點早在父親死去時就已經煙消雲散，他以為自己之後的人生會像編好的程序一樣，走上巔峰，再走下高臺，最終變為一抔黃土，無趣且漫無目的。
但沈眠來了，他人生的另一個支點，一個足以支撐他壯闊澎湃的一生的支點，如彗星一般出現。
——我必須抓住這顆星星。
沈眠會是他的定海神針，亦能在他心裏掀起滔天駭浪。
對面停止了正在輸入，葉卓禛心裏一頓，怎麽不發了？
旋即一張照片傳送過來，宮保雞丁，土豆絲和番茄雞蛋，很日常的工作餐，還有照片邊緣像玉蔥一般的手指和半段碧綠的和田手串。
一切都是那樣叫人食指大動。
葉卓禛終於忍無可忍，直接撥了視頻電話過去。
對面似乎手足無措，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通，沈眠的臉在視頻裏出現的時候，葉卓禛感覺自己的心真的漏跳了一拍——好庸俗的比喻，好真切的形容。
“……餵？你……幹嘛又打電話過來？”
沈眠歪著腦袋，探究地看他，葉卓禛翻身下床，露出黑色內褲的邊緣，和坦蕩勁壯的上半身，沈眠著急遮攝像頭：“葉卓禛，我在會議室吃飯呢！”
葉卓禛調皮地說“抱歉抱歉”，他隨手套了件背心，“這就穿上。”
沈眠聲音粘粘糊糊的：“所以你打電話幹嘛？我們不是……剛說完。”
葉卓禛走到料理島臺前，把手機架好，邊洗手邊看沈眠，“想你了。”
沈眠一楞，“什麽？”
葉卓禛湊近鏡頭，漂亮跋扈的五官鋪滿整個鏡頭，竟還顯得俊逸迷人，“沈眠，想你了。”
沈眠垂下眼睛，不看他，實則心亂如麻，“葉卓禛，沒事我掛了。”
“哎，”葉卓禛攔住他，“沈眠，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我有些擔心。”
沈眠驚異地擡起眼，蜷著手掌，“沒有的事，你記得吃飯，我下午還有事。”
葉卓禛看著沈眠那只帶著玉串的手悄悄握成拳，看著沈眠故作輕松的樣子，聽著他顧左右而言他的聲音，心裏燒著一把火，蕭汀之是吧？
一通電話，能把你變成這樣，他讓你傷心了？失落了？為什麽不和我講？為什麽要藏在心裏？
你是不是還喜歡他？那我算什麽？你到底對我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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