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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愁如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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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愁如織

沈眠身型晃了晃,多年來,他拒絕回憶從前,大部分緣故與秦沁口中這位師兄相關,他們之間曾經是最親密的關系,最後決裂成仇人,其中發生了什麽,他絕口不願再提。

葉卓禛擡手托住他的後背,沈眠感到那只手掌傳來的熱度,莫名感到勇力,他搖搖頭:“老師,我們早不聯系了,不作數的。”

“噢……這樣,我當時覺得你倆還挺配的呢,你活潑,他沈穩,沒想到十多年過去,你也沒之前活潑了,倒顯得沈穩不少。”

秦沁不知道沈眠的那些事,十年前他出事時,秦沁已在澳洲開辟自己的學術疆土,對國內發生的學術醜聞全然不知,不知道也好,省的在老師面前丟臉,秦沁當然更不知道,沈眠和蕭汀之之間的恩恩怨怨。

葉卓禛看沈眠不答,臉上也是避而不談的表情,在心裏冷笑一聲,表面上裝作雲淡風輕,“早不聯系了,不作數了”,實則心裏還在惦記著那位“蕭師兄”吧?幾次三番說自己獨身主義,怎麽從前對著這個蕭汀之就不是了?

他的目光一直沒從沈眠身上移開,這人現在的諱莫如深和閉口不言,全不過是“舊情難忘”的借口,一想到這,他心中就打翻了五味瓶,又辣又酸又痛,如同渾身裝滿了亟待爆炸的玻璃球,炸開更是戳得人鮮血淋漓,他恨不得現在就對沈眠“嚴刑逼問”,逼得沈眠哀哀求饒,但也不過是想想,他沒立場,更沒底氣。

葉卓禛裝作豁達大度,一把摟過沈眠的肩膀,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秦老師,現在他沈穩,我活潑,我們一樣很配是不是?”

秦沁看著這兩人,被逗笑了,“對,對對。”

沈眠前一秒還沈溺於不良回憶中難以自拔,但葉卓禛突如其來的打岔,像一把狂劍刺穿了他紛繁的思緒,至此,他竟只能分神去化解這鋪天蓋地的劍氣,而無暇顧及從前和旁人的情仇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葉卓禛攬在自己肩上的手掰開,稍稍離這人遠一些,坐定,對著葉卓禛疏離地笑:“你是油嘴滑舌,我從前才是真的活潑。”

“那請求你,也讓我見識見識從前的你吧,小棉花。”

對方傾身過來說悄悄話,究竟是對他的拒絕毫無發覺,還是發覺了卻依舊勇往直前,越挫愈勇?沈眠感到難以招架。

小棉花。

那只被葉卓禛吹過氣的耳朵已經燒成火燒雲。

Maggie說要為老板和沈眠點咖啡,沈眠借口陪她一起去,葉卓禛不好把客人一人留著,便陪秦沁坐著,兩人相對,秦沁目不轉睛地審視起葉卓禛。

葉春和他兒子之間關系不睦是A大地學系老師眾所周知的私事,秦沁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就曾經恨鐵不成鋼地說起過:“今天去小葉辦公室,他兒子也在,原本記憶裏是個很伶俐的孩子,怎麽突然變成這個樣子?頑劣,乖張,對父親出言不遜,聽說在美國讀書,還亂搞男女關系,見我來了,沒說幾句話,扭頭就走,葉春的臉都綠了,緩了好一會兒才和我談正事。”

這是唯一一次秦沁聽到葉卓禛的事,故而,她對葉春兒子的印象從一開始便不佳,今天聽到Maggie說是葉卓禛的助理,她本是要走的,硬是被這位美女助理手段高明地留了下來,這才有了見到沈眠的巧遇。

葉卓禛也註意到秦沁的目光,回以一個優雅而俏皮的微笑,直問:“我是不是和您印象裏的葉春兒子不一樣?”

秦沁一楞,坦然答道:“對,我母親說,你是一個頑劣乖張的壞孩子,今天看起來,倒一點也不像。”

葉卓禛的視線游移到遠處等咖啡的沈眠身上,恰巧沈眠等得無聊正好看了眼葉卓禛,兩個人目光相接,沈眠像觸了電似的,立刻轉身和Maggie搭話,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中,葉卓禛忍俊不禁,“有人說我是好孩子,我得不讓他失望才行。”

秦沁也註意到他在看沈眠:“他很不錯吧?他是我見過的學生裏最有靈氣的。”

“超級不錯,他特別好。”

她托著下巴觀察葉卓禛:“我感覺小棉花對你也挺有意思的,不過,他喜歡成熟一點,那種會照顧他的男朋友。”

葉卓禛冷聲:“蕭汀之是那樣的人?”

“汀之總是在小棉花身邊,他高一點,會幫人背書包,”秦沁的目光也充滿懷念地落在沈眠身上,“你沒看到過,沈眠上課是那種思維特別活躍的孩子,想到什麽就要舉手發言,有時觀點被我反駁回去,汀之會幫他兜個底,二人一直形影不離,那時社會風氣沒有現在開放,我私下裏問起過,他倆羞紅了臉,連連否認,但我知道他們是一對。”

葉卓禛聽得心裏不是滋味,蕭汀之在沈眠那麽青蔥的少年時代陪伴著他,占據了最美好的大學時光,或許因為之後職業發展的緣故,二人分道揚鑣,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但年少時的青澀愛情輾轉十年都難以忘懷,故而現在才說自己是獨身主義,因為再也沒有遇到過比那個人更好的選擇。

那時候在教室裏字字珠璣的小棉花,和現在沈默寡言的沈研究員,中間的一條分割線是那個遠赴重洋的蕭汀之,那葉卓禛對沈眠而言是什麽呢?

大概在沈眠眼裏,自己不過是一道路過的風景線,漂亮但不必駐足,可有可無罷了。

沈眠把自己左手上的咖啡放在葉卓禛面前,“你發什麽楞?”

秦沁小聲朝沈眠:“我說了你和汀之的事,他在不高興呢。”

沈眠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他攪拌著自己手裏的拿鐵,把上面的愛心拉花攪得亂七八糟:“老師,我和……都是過去式了,您今天不提,我都不記得這人了。”

葉卓禛仍低著頭不知在思索些什麽,沈眠拿胳膊肘碰碰他:“好了,想什麽呢?別不高興了,要不要砂糖?”

“要,還要你幫我倒,”葉卓禛直起身,眼睛直直盯著沈眠,他把桌上的砂糖包塞到沈眠手裏,“要多一點,越甜越好。”

沈眠對蕭汀之的態度絕非是他口中那個“忘了”,但那又怎樣?

葉卓禛在心裏譏諷一念,那個蕭汀之和沈眠多年不聯系了,為了一個小小教職能拋棄愛人定居美國,想來對沈眠也並未十分珍惜,就算舊情未了又如何?

不妨礙我近水樓臺先得月。

沈眠無奈一笑,手上真的撕開一包砂糖給他倒進杯子裏,“真是小朋友口味,不過還是請少喝一點甜的吧,”脾氣是來得快也去得快。

幾人落座,秦沁慢慢說起正事,今天是為了葉春從前的往事而來,當時Maggie問起丁川川時她還訝異,“你怎麽會知道他?”

Maggie被葉卓禛囑咐過,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葉春可能是被害的消息,故而沒有說到葉卓禛正在重新調查葉春死因的事情,只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關於葉教授的很多事我不必多說,你對你父親肯定比我了解,何況我十幾年前就已經出國生活,我只是把一些我從母親口中聽過的舊聞轉述給你聽,是真是假你還是要自己辨別。”

葉卓禛應了,秦沁這才開始回憶道:“葉教授是新一代地學系的骨幹,我母親在世時總誇讚他,麗北、游仙還有騰安的水利發電項目地質勘測與大壩選址都有賴於你的父親,二十年前,我的母親也幫助過他建立研究團隊,畢竟那時候葉教授才剛剛三十出頭。”

“葉教授剛剛評上博導時,A大規定教師評上博導後的三年間,每年都最多只能招一個學生,等到有第一個學生畢業,葉教授才能招第四個博士生,同時他還可以另開專業方向,這樣每年可以招兩個博士生。”

“那年正好是他主持騰安市溪沖大壩項目的第三年,這個項目持續時間之長超過十年,現在已經是全國數一數二的梯級水電站,但是在當時是葉春憑借一個最開始只有三人的團隊建立起來的。”

葉卓禛:“除了我父親之外,那兩個人是誰?”

秦沁:“廖怡君和丁川川。”

沈眠心裏一陣發緊,他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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