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問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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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問童子
金峰是最先到的，他背著一個首都三中的帆布包，頭發稀疏，戴一副黑框眼鏡，面容稍顯憔悴，很有高中教師的氣質，葉卓禛約在A大附近的一間咖啡館，金峰看著面前兩人，遲疑地坐下，他看著葉卓禛試探問：“你是葉老師的兒子？葉先生？”
葉卓禛站起來和他握手：“金老師您好，我是葉卓禛，我身邊這位是之前電話裏提到的，A大博物館的沈眠老師，是他負責我父親的展覽。”
金峰客氣地回握：“葉先生，沈老師，我是金峰，是葉老師2010級的碩士，老師當年幫了我很多，有我幫的上忙的地方請不要客氣。”
葉卓禛似演非演：“謝謝您，金老師，父親的離世對我的觸動很大，我記得自己小時候常常和爸爸一起出去野外考察，要不是因為出國的早，或許我也會從事地質這一行。”
金峰小心抿了口咖啡，頓了一下，眼睛假裝不留意地在葉卓禛身上打量，很快笑了起來，“太好了，我畢業的時候學生內部私下裏瘋傳一個謠言，說葉教授和家庭決裂，尤其老師和自己兒子不睦，我就知道都是假的，我還記得當時我和師妹說，不要嚼老師的舌根，真真假假只有當事人清楚。”
葉卓禛深嘆一口氣：“有關這個謠言，我母親也十分苦惱，當時不止一次和我父親抱怨過，不知道金老師還回憶得起這個謠言是從誰哪裏傳起的？”
金峰思索片刻，仿佛很苦惱一般：“具體倒是記不清了，我只記得最先是從我一個師姐那裏聽說的，我那位師姐是老師的得意門生，很多老師的家事我們都是從她那裏聽說的。”
“師姐？哪位師姐？”
金峰有些猶疑：“恐怕我在背後說她壞話，不是很好。”
葉卓禛請他吃定心丸：“我們只是閑談，並非要追誰的責。”
金峰答：“廖怡君。”
衛旭是第二個到的，“公司事情多，剛有事耽擱了，抱歉抱歉。”
葉卓禛和沈眠坐著等了他半個小時，兩個人打賭要是等超過半小時，沈眠就給葉卓禛做半天助理，反之，則葉卓禛給沈眠做助理，葉卓禛贏了。
葉卓禛站起來心滿意足地和他握手：“衛總哪裏的話，這點時間算是什麽，我原以為約不上您的，您能來，我真的特別高興。”
衛旭坐下，他是個非常健談開朗的人，“葉先生太客氣了，那天我在追悼會上看見您，就知道我們一定能交個朋友。”
葉卓禛與他說了幾個來回，衛旭這才註意到葉卓禛身邊的沈眠，“哎呀，這位是？”
沈眠願賭服輸，心平氣和地開口：“衛總您好，我是葉總的助理，您叫我小沈就好。”
衛旭仔細看了沈眠幾下，若有所思：“我總覺得你十分面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葉卓禛手指摸摸咖啡杯：“衛總，這搭訕方式有點老套。”
“我真不是開玩笑，小沈，你是哪裏人？我看見你真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沈眠笑道：“我曾經在A大上過學，或許我們在學校裏見過。”
衛旭搖頭：“絕非絕非，我分明記得你眼下這顆痣，我在誰的照片中見過。”
沈眠來了興趣：“或許有哪位校友是我們的共同好友？我在A大呆了不少年，也是正常，只是我暫時還想不起來有哪位朋友同地質學相關的。”
衛旭問：“沈助理是哪個系的？我確實喜愛交友，說不定有認得的。”
“歷史系。”
衛旭一拍腦袋：“蕭汀之，蕭汀之你認不認得？我對他很有印象，同我差不多大，卻提前拿到了國外的教職，是歷史系絕對不得了的人物。”
“不。不認得。”
沈眠回答得雖然幹脆利落，可放在咖啡杯上的手指顫了一下，表情看不出異樣，還是帶著淡淡笑意。
不認得？說得跟條件反射似的，鬼才信。
衛旭沒多想，“不認得算了，許是我的記憶出了亂子，不說這事兒了，咱們聊正事。”
葉卓禛也裝模作樣咳了一聲：“是是是，也照顧照顧我這個在場唯一不是A大畢業的可憐人吧。”
衛旭“害”了一聲：“誰不知道葉總是普安斯頓的榮譽畢業生，也就是四五年前吧，我剛畢業沒多久，師門聚會，葉老師喝多了，高興得不得了，說是兒子畢業了，連公司都開得有聲有色。”
葉卓禛一楞，他攥緊了杯子：“這我倒是不知道。”
衛旭從包裏拿出一個包得仔仔細細的牛皮紙文件袋，裏面是一本相冊和兩大本畫冊，“我有一些繪畫基礎，老師很欣賞我這點，當年我們出去田野，老師叫我不要放棄手繪地貌的特長，裏面的一些圖是我畫的，還有與老師合作的。”
他打開畫冊：“這張是我們去阿爾金山時畫的，一個近乎直立的傾斜山，十分壯闊，”他翻了幾頁，“這是老師為我打的草圖，我們在恩施考察的灰巖直立山，另外這張是我們在祁連山後塘觀察到的背斜山，十分有特色，我想既然要做展覽，老師的手繪圖一定是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沈眠長於繪畫，一看素描就知道衛旭是受過專業繪畫訓練的，他從頭到尾翻了一本畫冊，其中有些素描筆鋒鈍拙，但勝在熟練，對地貌的概括出神入化，仿佛心中有山，下筆有神，“這是葉教授畫的？”
衛旭面上浮出喜色：“正是，葉總，你這助理眼光真好。”
葉卓禛立刻摟過沈眠：“我這助理眼光一直很好的。”
沈眠不動聲色地扒拉開葉卓禛：“葉總過獎了。”
“好了好了，”葉卓禛朗聲笑起來，“咱們也別逗衛總了，衛總，再向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沈眠，沈老師A大歷史博物館的研究員，負責我父親在歷博的展覽。”
衛旭一楞，很快緩過神來，他也不覺得被戲弄了，反倒福至心靈般，“我就說，沈老師看起來不像在企業工作的，身上沒有那種班味兒。”
沈眠在桌底錘了下葉卓禛，立馬站起來和衛旭握手。
“抱歉，衛總，”沈眠眼尾勾起一個羞赧的笑，“剛剛和葉總打賭輸了，他叫我做他的助理半天，純屬是胡鬧了，您見諒。”
葉卓禛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哎對，衛總是不是有個師姐叫廖怡君？”
衛旭爽快道：“是，廖師姐比我大上兩屆，她是個……有些內斂的人，”他擺擺手，“我並非說她不好，我們很相熟，一同跟老師在七鹿灘工程工作，她在學術上很有造詣，做事也很勤勉踏實，只是不常同人交流，話少，你知道的，我這人外向。”
“原來如此。”
衛旭問：“你們還約了師姐見面？”
“是，也想問問她當時情況。”
衛旭嘆了口氣：“哎，當時師姐知道老師沒了，直接在山腳下暈了過去，具體事情我沒敢細問，怕她傷心，那天在追掉會上，她也是一直落淚，我們這些學生當中，她和老師之間的師生緣是最好的，想來老師去世，對師姐的打擊很大。”
衛旭十分健談，直到咖啡轉涼，他抿了半口：“行，這三本畫冊和相冊都留給你們，還有什麽事，葉總、沈老師隨時聯系我，我一會兒還有事兒，就先失陪了。”
衛旭走後，沈眠翻開手邊的相冊，迎面就是一張師生大合照，裏面有葉春，衛旭，廖怡君等人，背後是綿延群山，葉卓禛湊上來看，“黑龍江的老黑山，我小時候去過。”
葉卓禛離得很近，沈眠隱隱約約間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是那種很冷峻剛硬的薄荷氣味，帶著些許柑橘調，說不上來的好聞。
他又翻了一頁，邊翻邊說：“沒想到，你也是半個地質專家。”
葉卓禛大言不慚：“做你老板應該的。”
沈眠眉眼不見悲喜，語氣冷淡微妙地“諂媚”一秒：“向葉總學習。”
葉卓禛要了份乳酪蛋糕，他推過去給沈眠的時候，對上沈眠疑惑的眼神。
“咳，我覺得你應該喜歡。”
沈眠心頭有一道暖流經過，又感到好笑：“你怎麽覺得的？”
“點單的時候，你多看了乳酪蛋糕一眼。”
沈眠本想說自己也沒那麽喜歡，結果葉卓禛這話一出，再說不喜歡好像顯得做作，只好收下。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進嘴裏，乳酪奶油入口即化，奶味中帶著絲絲甜意，配著剛換上的黑咖啡，冷熱甜苦相互交替，彼此呼應，十分美味。
“多謝。”
葉卓禛看沈眠的眉頭終於舒展開，“剛剛看你好像有心事，吃了甜點是不是好一點？”
沈眠斂起眉眼，抿唇道：“多謝你，只是回憶起往事了。”
葉卓禛試探：“校友？”
“嗯。”
“那位……蕭汀之？”
沈眠沒有再回答，而是顧左右而言他：“金峰，衛旭，你覺得他們是X嗎？”
“金峰碩士畢業後沒有再和我父親繼續深造，也就是多年與我父親沒有聯系，如果說是因為害死我外公，十分愧疚，不願深造，也能說通，但他神情自如，我怎麽看都不像是X。”
沈眠沈默片刻，轉而問：“衛旭呢？”
“衛旭很健談，言語中都是對我父親的景仰，他說他年輕時家裏沒錢，上學時一直省吃儉用，我父親曾為他申請專業獎學金，還為他介紹工作，待他不薄，如果當年是他做出這些事，之後出去田野工作，他們二人還能像照片中那樣站在一起，師生之間仿佛親密無間？”
“這兩個人我都覺得不像。”
沈眠又問：“廖怡君呢？”
“這是我覺得最古怪的地方。”
沈眠輕聲附和：“是不是因為這二人對廖怡君的描述有出入？”
葉卓禛讚同道：“他們說的廖怡君根本不像同一個人，金峰說廖怡君喜歡背後說老師閑話，那至少不應該是個話少的人，衛旭說廖怡君醉心學術，不愛交談，哪個人說的才是真的廖怡君？還是兩個都是廖怡君，是她的不同偽裝？”
說話間，沈眠餘光看見一個身形瘦小的女人背著包朝他們走來，他一掌拍在葉卓禛腿上，意思兩人不要再說話了。
葉卓禛反手握住那只手，握在掌心裏溫熱瘦削，像某種玉石和竹子的手感。
那只手很快從自己掌心溜走，手裏空落落的，再擡眼，葉卓禛也看見那個女人。
她身高不足一米六，乍一看是很聰敏的長相，身穿黑色短款棉服，上身蓬松暄軟，下身搭配黑色褲子把腿緊緊包裹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筆直立起來的奶油裱花袋。
“葉先生？沈……老師？”
“你們好，我是廖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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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卓禛站起來和他握手：“金老師您好，我是葉卓禛，我身邊這位是之前電話裏提到的，A大博物館的沈眠老師，是他負責我父親的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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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峰思索片刻，仿佛很苦惱一般：“具體倒是記不清了，我只記得最先是從我一個師姐那裏聽說的，我那位師姐是老師的得意門生，很多老師的家事我們都是從她那裏聽說的。”
“師姐？哪位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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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卓禛站起來心滿意足地和他握手：“衛總哪裏的話，這點時間算是什麽，我原以為約不上您的，您能來，我真的特別高興。”
衛旭坐下，他是個非常健談開朗的人，“葉先生太客氣了，那天我在追悼會上看見您，就知道我們一定能交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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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旭仔細看了沈眠幾下，若有所思：“我總覺得你十分面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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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開玩笑，小沈，你是哪裏人？我看見你真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沈眠笑道：“我曾經在A大上過學，或許我們在學校裏見過。”
衛旭搖頭：“絕非絕非，我分明記得你眼下這顆痣，我在誰的照片中見過。”
沈眠來了興趣：“或許有哪位校友是我們的共同好友？我在A大呆了不少年，也是正常，只是我暫時還想不起來有哪位朋友同地質學相關的。”
衛旭問：“沈助理是哪個系的？我確實喜愛交友，說不定有認得的。”
“歷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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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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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旭沒多想，“不認得算了，許是我的記憶出了亂子，不說這事兒了，咱們聊正事。”
葉卓禛也裝模作樣咳了一聲：“是是是，也照顧照顧我這個在場唯一不是A大畢業的可憐人吧。”
衛旭“害”了一聲：“誰不知道葉總是普安斯頓的榮譽畢業生，也就是四五年前吧，我剛畢業沒多久，師門聚會，葉老師喝多了，高興得不得了，說是兒子畢業了，連公司都開得有聲有色。”
葉卓禛一楞，他攥緊了杯子：“這我倒是不知道。”
衛旭從包裏拿出一個包得仔仔細細的牛皮紙文件袋，裏面是一本相冊和兩大本畫冊，“我有一些繪畫基礎，老師很欣賞我這點，當年我們出去田野，老師叫我不要放棄手繪地貌的特長，裏面的一些圖是我畫的，還有與老師合作的。”
他打開畫冊：“這張是我們去阿爾金山時畫的，一個近乎直立的傾斜山，十分壯闊，”他翻了幾頁，“這是老師為我打的草圖，我們在恩施考察的灰巖直立山，另外這張是我們在祁連山後塘觀察到的背斜山，十分有特色，我想既然要做展覽，老師的手繪圖一定是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沈眠長於繪畫，一看素描就知道衛旭是受過專業繪畫訓練的，他從頭到尾翻了一本畫冊，其中有些素描筆鋒鈍拙，但勝在熟練，對地貌的概括出神入化，仿佛心中有山，下筆有神，“這是葉教授畫的？”
衛旭面上浮出喜色：“正是，葉總，你這助理眼光真好。”
葉卓禛立刻摟過沈眠：“我這助理眼光一直很好的。”
沈眠不動聲色地扒拉開葉卓禛：“葉總過獎了。”
“好了好了，”葉卓禛朗聲笑起來，“咱們也別逗衛總了，衛總，再向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沈眠，沈老師A大歷史博物館的研究員，負責我父親在歷博的展覽。”
衛旭一楞，很快緩過神來，他也不覺得被戲弄了，反倒福至心靈般，“我就說，沈老師看起來不像在企業工作的，身上沒有那種班味兒。”
沈眠在桌底錘了下葉卓禛，立馬站起來和衛旭握手。
“抱歉，衛總，”沈眠眼尾勾起一個羞赧的笑，“剛剛和葉總打賭輸了，他叫我做他的助理半天，純屬是胡鬧了，您見諒。”
葉卓禛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哎對，衛總是不是有個師姐叫廖怡君？”
衛旭爽快道：“是，廖師姐比我大上兩屆，她是個……有些內斂的人，”他擺擺手，“我並非說她不好，我們很相熟，一同跟老師在七鹿灘工程工作，她在學術上很有造詣，做事也很勤勉踏實，只是不常同人交流，話少，你知道的，我這人外向。”
“原來如此。”
衛旭問：“你們還約了師姐見面？”
“是，也想問問她當時情況。”
衛旭嘆了口氣：“哎，當時師姐知道老師沒了，直接在山腳下暈了過去，具體事情我沒敢細問，怕她傷心，那天在追掉會上，她也是一直落淚，我們這些學生當中，她和老師之間的師生緣是最好的，想來老師去世，對師姐的打擊很大。”
衛旭十分健談，直到咖啡轉涼，他抿了半口：“行，這三本畫冊和相冊都留給你們，還有什麽事，葉總、沈老師隨時聯系我，我一會兒還有事兒，就先失陪了。”
衛旭走後，沈眠翻開手邊的相冊，迎面就是一張師生大合照，裏面有葉春，衛旭，廖怡君等人，背後是綿延群山，葉卓禛湊上來看，“黑龍江的老黑山，我小時候去過。”
葉卓禛離得很近，沈眠隱隱約約間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是那種很冷峻剛硬的薄荷氣味，帶著些許柑橘調，說不上來的好聞。
他又翻了一頁，邊翻邊說：“沒想到，你也是半個地質專家。”
葉卓禛大言不慚：“做你老板應該的。”
沈眠眉眼不見悲喜，語氣冷淡微妙地“諂媚”一秒：“向葉總學習。”
葉卓禛要了份乳酪蛋糕，他推過去給沈眠的時候，對上沈眠疑惑的眼神。
“咳，我覺得你應該喜歡。”
沈眠心頭有一道暖流經過，又感到好笑：“你怎麽覺得的？”
“點單的時候，你多看了乳酪蛋糕一眼。”
沈眠本想說自己也沒那麽喜歡，結果葉卓禛這話一出，再說不喜歡好像顯得做作，只好收下。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進嘴裏，乳酪奶油入口即化，奶味中帶著絲絲甜意，配著剛換上的黑咖啡，冷熱甜苦相互交替，彼此呼應，十分美味。
“多謝。”
葉卓禛看沈眠的眉頭終於舒展開，“剛剛看你好像有心事，吃了甜點是不是好一點？”
沈眠斂起眉眼，抿唇道：“多謝你，只是回憶起往事了。”
葉卓禛試探：“校友？”
“嗯。”
“那位……蕭汀之？”
沈眠沒有再回答，而是顧左右而言他：“金峰，衛旭，你覺得他們是X嗎？”
“金峰碩士畢業後沒有再和我父親繼續深造，也就是多年與我父親沒有聯系，如果說是因為害死我外公，十分愧疚，不願深造，也能說通，但他神情自如，我怎麽看都不像是X。”
沈眠沈默片刻，轉而問：“衛旭呢？”
“衛旭很健談，言語中都是對我父親的景仰，他說他年輕時家裏沒錢，上學時一直省吃儉用，我父親曾為他申請專業獎學金，還為他介紹工作，待他不薄，如果當年是他做出這些事，之後出去田野工作，他們二人還能像照片中那樣站在一起，師生之間仿佛親密無間？”
“這兩個人我都覺得不像。”
沈眠又問：“廖怡君呢？”
“這是我覺得最古怪的地方。”
沈眠輕聲附和：“是不是因為這二人對廖怡君的描述有出入？”
葉卓禛讚同道：“他們說的廖怡君根本不像同一個人，金峰說廖怡君喜歡背後說老師閑話，那至少不應該是個話少的人，衛旭說廖怡君醉心學術，不愛交談，哪個人說的才是真的廖怡君？還是兩個都是廖怡君，是她的不同偽裝？”
說話間，沈眠餘光看見一個身形瘦小的女人背著包朝他們走來，他一掌拍在葉卓禛腿上，意思兩人不要再說話了。
葉卓禛反手握住那只手，握在掌心裏溫熱瘦削，像某種玉石和竹子的手感。
那只手很快從自己掌心溜走，手裏空落落的，再擡眼，葉卓禛也看見那個女人。
她身高不足一米六，乍一看是很聰敏的長相，身穿黑色短款棉服，上身蓬松暄軟，下身搭配黑色褲子把腿緊緊包裹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筆直立起來的奶油裱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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