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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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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路

自西北王祁長驍在信中提起要見秦蓧之後,她心裏便如同墜了一塊石頭。

白日裏,秦蓧按照祁宴的指點練武,閑暇時觀察郭凈遠的一舉一動。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得出一個結論:郭凈遠力氣很大,也能輕松拉滿暗星。只是這少年心思單純,對祁宴也很崇敬,看上去不像是混在軍中的奸細。

“還是再觀察一陣子吧。”秦蓧暗自思忖著。

然而,白日的忙碌並不能緩解她心中的憂慮。夜幕時分,秦蓧躺在草席上,腦海中總是回蕩著那日祁宴對她說的話,難以入眠。

“有能力卻沒有野心,便如群狼環伺嗎?”

與秦蓧同一批入營的新兵裏,有人是為了每月領些軍餉補貼家用,有人是為了獲封軍銜,在族人面前爭一口氣。

雖然大家都心系大寧,想要守衛西北邊境,但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私心,唯有秦蓧不同。

她進軍營的目的純粹是為了守護家鄉,至多再加上護住祁宴的性命。因此,在眾多士兵中,她的確算得上是清心寡欲。

數日的憂思讓秦蓧輾轉難眠,直到她啟程前往西北王府的那一日……

“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西北軍軍營入口,祁宴坐在馬背上,穿了件玄色錦袍,衣襟上繡著暗銀色的紋路。即便這樣內斂的穿著,也難以掩蓋他的快意張揚。

秦蓧穿著一身青袍,周身氣質溫潤如玉。她催著赤影向祁宴所處的方向走近幾步,道了句:“回將軍,都收拾妥當了。”

秦蓧擡眼看向祁宴,與此同時,祁宴的目光亦落在她的身上。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片刻後,祁宴回過神,吩咐道:“收拾妥當了,那便啟程吧。”

秦蓧點頭,輕輕拍了拍赤影的脖頸處,示意它跟著赤光。一路上,她默默地跟在祁宴後面,馬不停蹄地趕往萍城。

夕陽西下,遠處的雲霞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輝,空曠的荒野上傳來陣陣的馬蹄聲。

隨著夜幕漸漸降臨,祁宴勒住韁繩,回頭對秦蓧說道:“天色已晚,今夜先去前面的驛站歇息,明日再趕路。”

秦蓧看了看不遠處的驛站,點頭應下。

驛站的驛卒見到祁宴,立刻恭敬地迎了上來,並且給他們安排了住的房間。

雖然房間有些簡陋,但好在幹凈整潔。秦蓧趕了一整日的路,如今又累又餓,她就著水用了些幹糧,然後徑直上了床榻。

“咚、咚、咚。”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秦蓧強迫自己睜開雙眼,起身打開屋門,只見方才招呼他們的驛卒正站在門外,手中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水。

“這位兄弟,喝些熱湯暖暖身子吧。”驛卒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隨後好奇地打量著她的面容,道,“小兄弟,我瞧你面生,歲數又小,是前些日子才應征的新兵吧。”

秦蓧面色憔悴地點了點頭,隨後伸手接過木碗。然而,看到漂在碗底的銀耳後,她的胃裏有些翻湧。

“多謝好意,只是我......對銀耳過敏,恐怕喝不了這湯了。”

秦蓧飽含歉意地婉拒了驛卒給的銀耳湯,她如今看到銀耳湯就會覺得腹中隱隱地疼,實在無法勉強自己喝下。

聞言,驛卒一楞,伸手端回熱湯,一臉新奇地道:“我今兒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對銀耳過敏,也罷,我待會兒給你帶碗熱水來,驛站這兒可不比城裏,夜裏風大,不喝點兒熱乎的興許會受涼。”

秦蓧輕笑道:“不必麻煩,我隨身帶著水囊,裏面還有些熱水呢。”

聞言,驛卒憨笑幾聲道:“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了,小兄弟早點歇息吧。”

秦蓧笑著應了一聲,隨後站在屋門外,目送驛卒離開。她轉身想要關上屋門,不經意間一瞥,卻發現對面的房間燭火通明。

祁將軍他,還未睡嗎?

秦蓧緩緩向前走了幾步,想要敲響對面房間的門,她擡起手在空中停頓了一會兒,隨後又放下了。

“進來。”

清越的聲音從屋內傳來,秦蓧本要轉身回去,聽到祁宴的聲音,她身形一僵。

她似乎,被祁將軍發現了。

秦蓧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後她似是下定了決心,於是深吸了口氣,擡手推開祁宴的屋門。

屋內,一盞油燈在桌上燃著,昏黃色的光灑在房間的每個地方,祁宴坐在桌前,手中還握著一卷書冊。

聽到屋門被打開的聲音,他側過臉向門口看了一眼,隨後目光又落回手中的書冊上。

秦蓧站在門口,輕輕邁步走進屋內,然而,看到屋內的情景後,她感覺臉頰有些發燙,說起話來也有些結結巴巴的。

“這麽晚了,將軍怎的、怎的還未休息?”

祁宴穿著一身白色的裏衣,端坐在桌前。聽到秦蓧的聲音,他合起了手中的書冊,轉過頭輕聲道:“半夜醒來無事,看本書打發時間而已。而且這麽晚了,你不是也沒睡嗎。”

“說吧,找我何事?”

祁宴的聲音很輕,仔細聽著還能感覺到幾分疲憊之意。

昏暗的火光遮住了她臉上的紅暈,她低垂下眸子,心跳卻越來越快。

“我,沒什麽事,只是夜深了,見將軍房中還亮著燈,就過來看看。”

秦蓧心裏緊張,說話的聲音也細不可聞。

祁宴見她低著頭不敢看自己,以為她是遇到了什麽不好言說的事情,於是輕輕皺了皺眉頭,將手中的書冊放到了一旁。

聽到他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秦蓧愈發緊張,她睫毛微顫,手指也不自覺地緊了緊。

“我父王他,其實很好相處,這次見面是因為你和黃離峰的那場比試,他想知道,能在黃離峰的刀法下撐上百招,還險些勝了的新兵,究竟長什麽樣子。”

“你不必為此擔憂,萬事有我,父王不會為難你。”

祁宴的語氣十分溫和,還帶著一絲安撫之意。他擡起手臂,將手放在秦蓧肩上,輕輕拍了拍。

“營地離萍城並不算遠,明日一早動身,不出正午便能抵達萍城郊外。夜色已深,明日還要趕路,你回去歇著吧。”

聞言,秦蓧如蒙大赦,她緩緩擡起頭,道了句:“多謝將軍寬慰,我這便回去。”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到門前,推開門邁步走了出去。關上屋門的那一刻,她長舒了一口氣,隨後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屋門,輕輕走到窗前。

此時夜色已深,一輪彎月高高掛起,秦蓧感覺到窗外吹來的涼風,又想起驛卒的提醒,於是輕輕合上了窗子。

窗紙擋住了些許月光,秦蓧摸索著走到床榻前,脫下外衣,輕輕躺下。或許是祁宴的話起了些作用,這次她心裏並不像前些日子那樣忐忑不安。

困倦之意不斷上湧,迷迷糊糊中,她忽然想起了什麽,心道:自己這一靠近祁將軍,就臉紅心跳的毛病,是得治一治了。

秦蓧沈沈地睡著,不知何時,驛站某個房間裏的燈光滅了。

夜幕如潑墨,幾點星光於墨海中閃爍,荒地上一片靜謐,唯有夜風卷著少許沙礫,掠過驛站的窗子,發出輕微的聲響。

翌日清晨,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微弱的晨光透過窗紙撒進屋裏,照在秦蓧的臉上。她蹙了蹙眉,幽幽轉醒,隨後伸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興許是趕路廢了太多精力,昨夜她睡得很安穩。見窗外已有光亮,秦蓧下了床榻,穿衣梳洗一番後,還不忘對著銅鏡,在臉上勾畫偽裝。

收拾妥當後,秦蓧感到腹中饑餓,打算找昨日的驛卒,問問早上有沒有備些吃食。

她推開門走出房間,只見祁宴的房間屋門大敞著,人也不見蹤影。

他是何時睡的,又是何時起的,怎麽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秦蓧思忖著,收回目光朝驛站的廳堂走去。

驛卒低頭整理著什麽,聽到有人過來,他擡起了頭,看到來的人是秦蓧後,他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小兄弟早啊,可是要用早膳?”驛卒熱情地問道,“竈房裏有些熱粥,我去給你端一碗過來。”

秦蓧點了點頭,溫聲道:“有勞了。”

驛卒擺了擺手,笑道:“客氣什麽,都是應該的。”

說完,轉身快步走向竈房,不一會兒便端著一碗白粥走了回來。

“這粥還溫著呢,快吃吧。”驛卒將木碗遞給秦蓧,補充道,“鍋裏還有些剩的,若是不夠,再去竈房盛一碗。”

秦蓧接過白粥,輕聲道了句謝,又不經意地問道:“方才,祁將軍可用過早膳了?”

驛卒笑了聲:“用過了用過了,約莫一炷香前,祁將軍便用完早膳出去餵馬了。他還說您昨日奔波勞累,恐怕要多睡上幾個時辰,讓我別打擾到您呢。”

聞言,秦蓧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一股暖意。

她回到房間,坐在桌前,用勺子輕輕攪動著碗中的粥,隨後一口一口地將粥咽下。

木碗見底,秦蓧輕輕舒了一口氣,擦了擦嘴角,而後轉身收拾起了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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