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遇

關燈
初遇

城門外,馬蹄聲與歡呼聲交雜在一起,一支身穿鎧甲的軍隊在靠近城門時放緩了腳步。

最前方,一匹赤色的戰馬屹立著,馬上坐著一位身披銀白色鐵甲的男子。那男子面容俊俏非凡,眼神明亮燦若晨星,眉宇間透出一股英氣,他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揚,氣質出眾。

這人便是祁宴將軍,也是西北王祁長曉的嫡次子,鎮守邊關期間,他率領將士英勇作戰,幾乎未嘗敗績。

此次突襲孤雁關的是完顏爾丹的三兒子完顏爾赫,這是他首次帶兵出征。祁宴從前並未與他交過手,因此對完顏爾赫的作戰風格並不了解。

這場交戰並不激烈,雙方連死傷的士兵都沒有幾個,與其說是交戰,倒更像是完顏爾赫想趁機試探一番。

隨著軍隊進入城門,城中的百姓紛紛湧上長街。似是註意到了城中聚集的百姓,祁宴勒緊韁繩,長“籲”一聲,戰馬便聽話地停了下來。

好巧不巧,祁宴正正停在了包子鋪旁。近近地看著那張俊美的臉龐,秦蓧又想到了上一世祁宴從馬上跌落的那日。

正當秦蓧出神地望著祁宴時,一個約莫有七八歲的孩子高聲喊道:“祁將軍,咱們這次打了勝仗,以後也能這樣贏下去嗎?”

祁宴輕輕頷首,聲音清朗而堅定:“放心,只要我在,爾突胡人便不會踏入大寧半步。”

聞言,街上百姓心中的憂慮一掃而空,看向祁宴的眼神盡是崇敬,宛若望著天上的神明。

聽到此刻,秦蓧目光微顫,與其他百姓不同,她心中並不歡喜,反而湧上一股酸澀的情緒。

是啊,他做到了。祁宴在的每一日,孤雁關的邊防都固若金湯,這樣守家衛國的英雄,決不能再落得上一世的下場。

似是心有所感,祁宴轉頭向秦蓧看去,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片刻後,他皺了皺眉頭,心生疑惑。

其他人都是滿目歡欣地望著他,唯有這個小公子,眼中噙著淚,看向他的目光帶著一絲欣慰,但更多的是擔憂和心痛。

見祁宴望向自己站著的地方,秦蓧心中一顫,連忙低下頭去,生怕自己的情緒被祁宴察覺,引起他的註意。

好在祁宴並未多想,只是看了她幾眼,隨後便策馬帶著一隊士兵離開了。

街上的百姓也都散開去忙自己的事情,秦蓧見狀長舒一口氣。

她有上一世的記憶,知道接下來發生的許多事情,但她如今不能向任何人說起。

對祁宴而言,自己不過是個尋常百姓,即使能和他見面說了這些事,恐怕他也不會相信,反而會把她當成瘋子趕出去。

如果她同其他百姓說起這些事,即便他們信了,也只會擾亂人心,徒增恐慌。思來想去,她去從軍反而是最好的方法,好在大寧的戶籍管理並不嚴格,哪怕她借用了哥哥的身份名貼,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不過她如今還有些別的事情要做,得先在城中找個落腳的地方。

買完包子簡單飽腹後,秦蓧在街上逛了逛,最後她停下腳步,走進了一家客棧。

這家客棧的一樓擺著幾張桌子,正是晌午,竟連個用膳的人都沒有,可見生意慘淡。秦蓧細細打量一番後,背著行囊走到前臺,道:“掌櫃的,住店要多少錢?”

掌櫃擡眼,語氣中帶著幾分隨意:“五十錢一晚。”

秦蓧點點頭,隨即從懷中取出銀兩,輕輕放在櫃臺上,道:“我要常住一段時間,煩請掌櫃為我開間客房,等銀子不夠用了我再續上。”

掌櫃見到銀兩,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他看了看銀子的成色,又取出戥子稱了稱,差不多有二兩,這才動作麻利地收了起來。

收起銀子後,掌櫃一改之前隨意的態度,熱情地說道:“好嘞,公子您可真是爽快。小二,快帶這位客人去客房。”

小二應了一聲,隨後引著秦蓧去了二樓,走到最靠裏的那間客房時,他打開房門,擡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秦蓧道了句“多謝”,然後走進客房,將背著的行囊放到桌上,轉身看向店小二。

註意到秦蓧的目光,小二明白了她的意思,連忙道:“公子路上奔波定是累了,您先休息,若有需要盡管吩咐。”

語畢,他替秦蓧關上房門,腳步輕快地下了二樓。

小二離開後,秦蓧走到窗前合上窗欞,隨後解開了行囊。她先是將幾件換洗的衣物整齊疊好放進衣櫃裏,接著拿出路上備著的水壺,放到桌上。

最後,她取出了一個精致的木盒,這木盒呈暗紅色,四角還鑲嵌著銅制的包邊。

這個木盒是秦蓧的父親失蹤前留給她的,裏面放著一沓銀票,幾個銀錠子還有一枚玉佩。

父親說這個盒子裏裝著極重要的東西,即便是在繁華的京城,也足以保證她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可惜命運多舛,上一世的她還未有機會動用木盒裏的東西,就被龔思渺的花言巧語迷惑,進了龔府的大門,最終落得個中毒身亡的下場。

思及此處,她小心翼翼地用布將木盒包裹嚴實,又在客房四處看看,找到一個隱秘而安全的角落,將木盒藏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後,她終於能夠靜下心來想一想那些不太對勁的事情。

關於父親的身份,她心中有著諸多疑惑和猜測。不論是高超的武藝,還是舉手投足間的氣質,都不像是一個鄉野莽夫能擁有的。

那次去城裏,父親定是做好了一去不回的打算,不然為何會在臨行前將這木盒交予她呢?

而且,每每提到京城,父親都會流露出懷念的神情,秦蓧猜測他或許出身於京中某個大戶人家,後來不知出了什麽事,才流落到萍城,過著隱姓埋名的日子。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西北的戰事,待到戰亂平歇之後再去查探也不遲。

打算好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秦蓧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襲來。她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即躺到床榻上,在柔軟的被褥之中,沈沈地睡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