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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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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對抗

怪不得自己會經常無緣無故的心跳加速,怪不得自己看到晏照會覺得尷尬,怪不得聽見晏照同自己表明心意,她會又開心又難過。

開心於晏照喜歡自己,難過於晏照喜歡男子的自己。

江挽纓不知怎麽形容這種覆雜難言的心情,晏照就睜開了眼。

她側目,他睜眼,四目相對。何等似曾相識的場景。

然而誰都沒動,就靜靜地望著對方,目色流動,隱含愛意、期盼、和隱隱的不安。

半晌後,晏照彎起唇,低聲道,“你醒了?”

江挽纓笑了一下。

晏照又道,“傷口……是不是很疼?”

江挽纓點頭。

晏照還問,“你為什麽要救我,明明……”

江挽纓卻沒回答,只是蹙著眉撒嬌般說,“我想喝水。”

晏照一聽,忙起身去倒水,可能是昨晚跪坐一夜,腿發麻的厲害,晏照一時竟沒站起來,他也顧不得臉面,索性拖著腿往桌子前挪。

倒了水又著急忙慌地往回挪。

江挽纓就看著他挪來挪去,將水挪到她嘴邊,她喝了一口水,壓下喉嚨的灼燒感,輕笑著打趣他,“你這樣哪裏像個天子,要是被執劍看到,又要對我多生敵意了。”

“他敢。”

江挽纓又笑,頓了一會才道,“你……你知道我是女子了?”

她問的小心,甚至有絲忐忑。

晏照嗯了一聲,“執劍大約也是知道的。”

江挽纓聽完莫名覺得失落。藏了這麽久終究還是被發現了,雖然早晚要知道的,可是晏照喜歡是他而非她……

她眼眸一垂,掩下情緒。

晏照沒覺察出不對勁,溫和的望著江挽纓,柔聲詢問,“你不叫江勉對不對?”

事已至此,她也沒必要再隱瞞,其實早在她醒來發現枕頭邊那塊完整玉玨時,她就猜到晏照已然猜到了一切,此刻要的不過是她親口承認的答案。

江挽纓咬了咬唇,也好,終於不必在捏著嗓子說話了。

她道,“我不叫江勉,我叫江挽纓,是鎮國大將軍江隋的女兒,我母親是當朝長公主晏月。”

晏照似是等這一刻等了很久,在江挽纓道完自己身份後,眼眶瞬間紅了。

“果然是你……”

江挽纓淡然一笑,“當年先帝病重之後,父親帶我回邊境,可不曾想父親的部下嚴培勾結王太師,聯手給我父親安了個汙名,父母未保我順利出逃,心甘情願被抓最終……最終被……”

“別說了阿勉……,別說了……”

難怪幾日前提到嚴培,江挽纓反應會那麽大,晏照心疼的看著江挽纓,又想起他們的第一次相遇,也不知沒遇到他以前,江挽纓這些日子都是怎麽過的。

江挽纓搖搖頭,已經到了這個份上,該說的不如一次性說完,如今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有著共同的敵人,再藏著掖著對誰都沒有好處。

江挽纓讓晏照給她墊高了枕頭,靠著枕頭將這些年發生的一切都娓娓道了出來。

直到天明時分,她才將一切全部說完。

“所以,我是一定要給父親正名的!當初我本想著進京告禦狀的,沒想到碰到了你,這也許就是天意。晏照,你一定,一定要奪回屬於你的皇權。”

她一字一句說的懇切,晏照眸色逐漸變沈,語氣不容置疑,“你放心,阿勉,我一定給姑父平反!”

“好。”

“我信你。”

晏照心動動容,看著江挽纓的面容不由情動。江挽纓忽然笑道,“欸,你怎麽還叫我阿勉啊?”

晏照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叫了這麽久,一時沒改過來。”

見他這個樣子,江挽纓咯咯笑起來。裝了這麽久的男子,如今面具拆下,恢覆女兒身,不用在捏著嗓子說話,別說晏照不習慣,江挽纓自己也不習慣。

“開玩笑的啦,不過是個稱呼而已。”

這還是晏照頭一次聽江挽纓真正的聲音,與捏著的嗓音不同,江挽纓的聲音很脆,像懸風鈴,風一吹發出的鈴音,而後這鈴音又化成無形的尾羽一下一下的在他心上輕撓。

“對了……”江挽纓想起什麽問晏照,“昨夜那群黑衣人是王自明派來的嗎?”

江挽纓眼睫垂著,發絲散在額前,嘴唇很幹。晏照起身又去給江挽纓倒了杯水,遞到江挽纓嘴邊,看她喝下,這才冷笑道:

“除了他還能有誰?”

他將茶盞拿在手裏,“早在出發之前我就料到王自明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林州那次我們僥幸逃脫,他們雖四處找我們,到底不敢大張旗鼓;但八州必定都有他們的耳目,想來把你從大牢救出那次,行蹤就已經暴露了。”

“是以,我故意逗留幾日,果然發現城中多了很多生面孔;隨後放出錯誤出發時間,再以多輛馬車混淆視線想來個措手不及。”

“我知道路上會有埋伏,本也想試探一下他們到底有多少人馬,只不過……”他說著視線落在江挽纓的傷口處,眸中滿含愧色,“我沒想到會讓你受傷……”

他滿臉疼惜與自責,“阿勉,對不起……”

江挽纓最受不了這種,當即道,“哎呀,我這不是沒事嘛,小爺我福大命大,死不了啊!”

晏照被她那句小爺逗的噗嗤一笑,“還小爺?小娘才是。”

江挽纓一聽不樂意了,“你可別看不起女子啊,你難道沒聽過什麽叫巾幗不讓須眉嗎!”

“我哪兒敢看不起女子,從前不敢以後更不敢,畢竟我面前就有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

晏照這麽直白的誇獎,倒讓江挽纓不好意思了。她打趣道,“如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了,說吧,怎麽報答?”

晏照也跟著笑,“你想要什麽?”

“那自然是黃金萬兩,金銀珠寶啦。”

日出雲彩掛金光,金光透窗一室光。

兩人對視,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說真的,咱們後面怎麽打算啊?”江挽纓問。

晏照道:“先好好養傷,等執劍回來匯合,朝中也是時候該熱鬧起來了。”

京城,太師書房。

王自明執筆灑墨,蒼勁的字體在紙上飛舞,一息後王自明停筆,拿起宣紙端詳起上面的字,紙上躍然一個‘晏’字。

不時,門外有人推門而入,是張績。

張績朝王自明看去,對上王自明的目光後,垂眸緩緩搖頭。

王自明面色不動的繼續端詳眼前的字,須臾後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張績一驚不敢作聲。

王自明笑罷,重又將宣紙放回案上,提起筆在‘晏’字上重重地打了個叉。他扔下筆冷哼一聲,“晏照,呵呵,晏照,好一個晏照!還真是命大!幾次三番居然都能安然無恙。”

他怒氣轉身,“他身邊那個書生模樣的人是誰,還沒查清楚嗎?!上次是他這次也是他!”

張績道,“派了好幾撥人,只查到來處,像是突然出現的,不知年歲也不知姓名。”

“沒用的東西!昨夜那麽多人攔不住那麽幾個人嘛!”

“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只看見原地一堆焦土。”

“什麽!”王自明拔高音量,“這是什麽意思,拔尖的高手說滅就滅了?”

“這正是我想說的,太師……”張績道,“小皇帝怕是早就開始培植自己的勢力了……”

王自明大手一揮,“不可能!晏照是什麽樣的我能不知道,不過一介黃口小兒,他怎能想到……”說著他突然頓住,想起這麽多年晏照不止一次的以游玩的名義去宮外,“好哇……,好哇……哈哈哈哈哈,晏照你竟然……”

恰在這時,門外有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張績斥道,“著急忙慌地像什麽樣子!”

那人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抖如篩糠,“太……太師……”

王自明眼神一淩,張績接口,“有什麽話快說!”

“我們在各地的人馬一夜之間被人……被人殺了泰半……”

那人稟告完,不住地往地上磕頭。張績吃驚極了,似不可置信般看向王自明。

王自明目光似淬了毒,他一把將桌上的筆墨掃掉地上,胸口因怒氣劇烈起伏著,“哼,看來從前竟是小瞧你了!”

他瞇起眼朝張績道,“計劃提前,去傳信給嚴培!命他即刻進京!”

張績道,“是!”

兩日後,執劍與晏照會合。

江挽纓喝了兩天的藥,氣色回來不少,傷口也已結痂,就是不能用力。

“王自明約莫已經收到消息了,這下算是徹底暴露了。”執劍道。

晏照正擰了毛巾遞給江挽纓,聞言道,“再不暴露,怕是回程的這點路都走不安穩了。如今他知曉我們的實力,斷不敢輕舉妄動。我猜……”

他看向執劍,一字一句道,“他會逼宮。”

“逼宮?”江挽纓吃驚,“那樣就是謀反了,他刺殺你這麽多次不就是為了保全他的名聲嗎?”

晏照解釋:“如今這情形,王自明是不會再浪費人馬在這裏,我滅他一半人馬,想來他也知道在宮外,我這裏是討不著什麽好處的,他也一定猜到就算我有自己的人馬也不可能和大軍相抗衡。所以……”

“他會去找嚴培!”江挽纓立馬接上。

晏照點頭。

江挽纓急道,“那怎麽辦,江家軍可足足有三十萬!”

晏照輕輕一笑,對執劍使了個眼色。

執劍會意,走了。

江挽纓好奇,“你有安排了?”

晏照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我讓他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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