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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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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江挽纓蜷縮著躺在地上,雙眼緊閉,呼吸粗重。

“阿勉!阿勉!”晏照喊了好幾聲,江挽纓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急了,擡腳就往牢門上踹!牢門被鐵索鎖著,晏照踹了幾腳沒踹開。

阿杵看不下去,怒視一側李大人“鑰匙呢?!”

李大人如驚弓之鳥,慌張地遞出鑰匙:“在…在這……”

阿杵接過鑰匙,一大串根本不知道是哪一把。

“哪一把?!”

“小人…小人不知啊……”李大人嚇住,直接跪倒在地。牢房鑰匙這種小事,他一屆知府自然是不管的,眼下多說多錯,不如下跪認錯來的痛快。

“公子,鑰匙!”

話音剛落,晏照已經一腳踢開了牢門。阿杵張大嘴巴,公子可是不會武功的,居然能將這麽粗的牢門給踹開。

晏照一個箭步來到江挽纓身邊,將她抱起搖晃,“阿勉,阿勉!”

江挽纓眼睫顫動,費力的睜了睜眼,晏照模糊的臉落在眸中,江挽纓輕輕一笑,“晏照……,你來救我啦……”

說完,眼睛一閉,暈死過去。

“阿勉!”

晏照心中一緊,這才發現江挽纓面色潮紅,渾身滾燙。

不好!

“讓開!”他打橫抱起江挽纓,穿出牢門,路過李大人時停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眸色似是能殺人。

只這一眼,嚇的李大人魂都沒了。

阿杵和探子跟在晏照身後快速出了牢房,徒留李大人跌坐在地,整個人頹廢不已,失神的望著晏照他們出去的方向,不住的喃喃:

“完了……全完了……”

獄差想要將他扶起,試了幾次都沒把人沒扶起來,反倒將李大人頭上的管帽碰掉了。李大人仍坐地不起,眼神空洞,滿臉驚恐:

“完了……全完了啊……”

晏照抱著江挽纓上了馬車,天色已然全黑了,江挽纓毫無知覺,他朝阿杵吩咐:“快,用最快的速度回鋪子,讓人去尋大夫,越快越好!”

情況特殊,阿杵不敢怠慢,忙應聲去駕馬車!

馬車顛簸在街道上直沖,晏照抱著江挽纓,無論怎麽喚她,江挽纓都沒反應,他伸手去貼江挽纓的額頭,額頭燙的嚇人。

江挽纓仿佛極不安穩,一直擰著眉十分痛苦的模樣。

看著江挽纓難受的樣子,晏照不自覺收緊了臂膀,眸色浮沈盡是擔憂。

馬車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鋪子,阿杵剛停穩,晏照就抱著江挽纓跳出了馬車,大步往樓上奔,還不忘叮囑:“大夫來了直接帶到我房間,準備熱水,毛巾和幹凈的衣物,要快!”

“是!”

阿杵應聲,忙著人去安排了。

晏照抱著江挽纓來到二樓,踢開房門,徑直走到床邊將江挽纓放了上去。

江挽纓呼吸急促,眉頭就沒展開過。

晏照面色緊繃,眼神一刻不離,等了好一會,忽然沒了耐心:“怎麽回事!大夫還沒來嗎?!”

阿杵立刻道:“來了來了,已經在樓下了!”

正說著,大夫已然到了門口,阿杵忙將人拉進房中,“公子,來了…大夫來了……”

晏照立時起身,讓出位置,“大夫,快來看看,她不知已燒了多久,額頭滾燙,一直昏迷不醒。”

大夫是個老者,姓吳,脾氣不好但在這一帶很有聲望,人人稱呼一聲吳大夫。

吳大夫放下藥箱,不緊不慢地坐下,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江挽纓,又瞥了一眼立在一旁滿臉焦急的晏照,不滿道,“既已知高熱不退,緣何還合衣而眠?第一要務自然是脫了外衫散熱要緊!這點子常識都不懂嗎?”

阿杵一聽,炸了毛,“你怎麽說話的,什麽語氣啊!你知道我們公子是誰嗎!我們要是知道,還請什麽大夫啊!”

“阿杵!”晏照一個眼色掃過去,阿杵不說話了。晏照溫了顏色道,“大夫說的是,是我疏忽了,已經吩咐人去準備水了,您先看,好歹先開副藥,退了燒先。”

吳大夫可有可無的嘆了一聲,抓起江挽纓的手,手指微曲開始搭脈。

晏照從未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漫長,吳大夫閉眼搭了半天脈,又掀了江挽纓的眼皮看,望、聞、切、了一翻就是不說話。

晏照著急又不敢問,怕打斷了大夫看病。

半晌後,吳大夫終於開了口,“尺膚熱甚,脈盛躁者,溫邪入體,又有急火攻心之相,才導致高熱不退,我先開副方子,三碗水熬成半碗叫她服下,若一個時辰後還未退熱,便再餵一劑。只是……”吳大夫頓了頓覆又開口,“此方最多只能服三劑,若三劑下去仍無起色,就要看她造化了……”

“大夫此話是何意思?”

晏照不解,不過是起熱,怎的聽吳大夫的意思,竟如此嚴重?之前江挽纓也起過高熱,野外無藥,江挽纓不也沒事。

吳大夫深深看了晏照一眼,“高熱本是溫病,要去病竈並不難。可老夫方才探她脈之時,脈象紊亂邪氣入體,邪氣本也不是什麽大事,難就難在此為暑夏,暑中起熱又急火攻心,邪氣入了心脈。老夫下的是猛藥,若藥方起效,邪氣隨之去體就無甚大礙了。你也不必如此憂心,也許一劑方子下去,病竈也就去了。”

晏照被吳大夫的話擾的心亂,“那到底有沒有事?”

“所以說要看她造化啊。”

天子下的大夫難道都一個樣?造化二字,早年父親去世時,晏照就不知聽過多少次了,如今依舊是這句話,他想笑,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而今之計,他除了聽大夫的也無計可施。

“還請大夫寫方子吧。”

吳大夫點頭,接了阿杵遞來的筆,開始寫方,“這個點不少店鋪已經關了,你們可去城東那頭的‘草藥堂’,應當還開著。”他寫下方子遞給阿杵,“煎藥尚需時間,你們可先用些忍冬泡水,替她沐浴,也可緩和。”

晏照聞言恭敬作揖,“有勞吳大夫了。阿杵,送吳大夫下樓。”

阿杵領命,“吳大夫,這邊請。”

不時,阿杵又上樓,猶疑道:“公子,需不需要在換個大夫瞧瞧?”

晏照搖頭,“不用了,你都說了吳大夫是柳州最好的大夫,而且……”他牽起江挽纓的手握住,“我相信阿勉,她不會被一個小小高熱就打敗的。”晏照深吸一氣,“藥方看了嗎?鋪子裏都有嗎?”

阿杵點頭,“有的,都是尋常藥方,只其中有兩味不常見,好在我們常年訓練,該有的藥材都有。已經讓下面的人去抓了煎了。”

晏照點頭,又問,“水還沒準備好嗎?”

“本已準備好了,但方才吳大夫讓加忍冬,這會加去了,應當快了。”阿杵在一旁端來一盆清水,“我端了盆清水,還是先讓我給江公子擦擦吧?”

說著將盆坐在一側的茶案上,濕了毛巾擰了半幹,就要上前給江挽纓擦拭。被晏照攔住,晏照接過阿杵手上的毛巾道,“還是我來吧。”

阿杵松了手道,“那我下去看看藥煎的如何了。”

“嗯。”

江挽纓面色比方才更紅了,呼吸卻比方才沈穩了些許。

晏照將毛巾折了折,輕輕地替江挽纓擦去額頭的汗。許是身上過於滾燙,毛巾剛觸碰到臉頰,江挽纓就瑟縮了下,晏照不敢動,等了一會才又去擦。

“公子,水來了。”

晏照剛給江挽纓把汗擦幹凈,就有人將浴桶擡了上來。

阿杵提醒,“方才吳大夫走的時候說了,水溫不宜過熱,同手心溫度差不多即可。”

浴桶內,水波蕩漾,忍冬隨著水波上下起伏。

晏照扶起江挽纓,江挽纓渾身軟綿綿的,頭軟塌塌地靠著晏照的肩。晏照伸手去解江挽纓的腰帶,想了想忽然朝阿杵道,“你先出去吧。”

阿杵遲疑,“公子不用我留下幫忙嗎?”

“不用。”頓了頓,“我自己來就行。”

阿杵會意,將其餘窗戶關好,留了側邊一扇小窗通風,這才帶上門退了出去。

直到門啪一聲合上,晏照這才吐出一口氣。解了江挽纓的腰帶,伸後去退她的衣衫,誰知剛碰到江挽纓前胸衣襟,手就被江挽纓突然握住。

晏照一怔,推了江挽纓的手繼續解衣襟。

江挽纓的手又再次握了上來。晏照還以為江挽纓醒了,忙喚道,“阿勉?醒醒…,阿勉?”

可江挽纓沒有半分要醒的意思,只是越過了晏照的手直接抓緊了自己的前襟。晏照試了好幾次,也沒能將江挽纓的手從前襟上挪開。

他只能溫言軟語的同江挽纓商量,也不管江挽纓能不能聽見。

“阿勉,你起了高熱,必須擦擦身子。”

“退了熱你就不必這麽難受了。”

“阿勉,乖一點……”

江挽纓依舊死死拽住前襟不松手,晏照無奈,索性由她去了,取了浴盆中的忍冬水,拿毛巾蘸忍冬水給江挽纓擦拭臉龐和脖子。

可擦著擦著,晏照發現有些不對勁。

江挽纓的脖頸似乎和其他男子不同。別的男子諸如他,脖頸處都一處凸起,而江挽纓的脖頸光潔平整,竟沒有凸起。

男子脖頸處沒有凸起的,印象中除了女子,就只有宮中太監了。

他一瞬有些疑惑,待想要在仔細瞧上一瞧,阿杵在門外道:

“公子,江公子的藥煎好了。”

“拿進來。”晏照收起毛巾,將江挽纓扶起,接過阿杵端過來的藥,舀一勺餵到江挽纓的嘴邊。

江挽纓唇緊閉,餵的藥又從嘴邊流了出來。

“公子,要不您扶著江公子,我來餵吧?”

“也好。”

晏照調了了下姿勢好讓江挽纓靠在自己懷中,阿杵將藥汁遞到江挽纓嘴邊,江挽纓頭搖搖晃晃,藥還沒進嘴反而弄了一身。

晏照擰眉,扶正江挽纓的頭,一掌挎住她的下顎,迫使她張開嘴,藥汁這才餵了進去,但也是餵一半流一半。

半碗藥本就沒多少,這樣下去,藥量不夠如何起藥效?

晏照望著那藥汁,默了默從阿杵手中奪過藥碗。

阿杵茫然看去,就見晏照端起藥碗將藥汁一飲而盡。

“公……”

公子的話還沒出口,阿杵就被眼前一幕驚地瞪大了眼睛!

他們公子,堂堂一朝天子,竟然當著他的面,將藥汁喝進了口中,掰正江公子的臉,對著江公子的唇,將那藥汁,嘴對嘴的餵了進去!

我滴個乖乖啊!

這是當他不存在啊!

他阿杵何德何能啊!竟能看見這種場面!

一時間,房內寂靜一片,落針可聞。

恰在此時,江挽纓的眼緩緩睜開了,但她的意識還不太清晰,朦朧間只看到近在咫尺的晏照,唇上柔軟的觸感,和喉頭間不斷滾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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