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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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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江挽纓這一嗓子徹底把晏照給吼清醒了,反應過來方才做了些什麽的晏照,看著自己緊握在江挽纓脖頸前的手豁然一松,倉皇的表情一閃而逝。

他在幹什麽?

他都做了什麽?

他對江挽纓都做了什麽?

不過是沒穿外衫而已,江挽纓又不是女子,他這麽緊張做什麽!

裹在江挽纓身上的被子在他松手的瞬間滑落到了地上,江挽纓濕發未幹,挽起的發髻上有水滴滴落,不偏不倚地落進了頸側,蕩漾片刻順著領口滑進了衣內......

晏照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體內的血液不受控地往臉上湧,頃刻間漲紅了一張臉。

江挽纓原本還在生氣,覺得晏照實在是沒事找事,本想好好罵他一頓。你字還未出口,一擡頭就見面前之人如變色龍般眨眼變色,晏照目光放空,面色如血,額頭細汗層層,喉頭不停滾動。

江挽纓一怔,伸手在晏照眼前揮了揮,“餵!”

晏照毫無反應。

阿杵小心翼翼朝他們這邊挪步,手還捂著臉,眼卻透過指縫偷偷偷看。

江挽纓罵人的話徹底說不出口了,在別人的地盤當著別人的面,罵別人的主子......

除非她不想吃阿杵手上從方才就一直端到現在的飯!

她只能自認倒黴,純當晏照今天腦子壞了,反正她從認識晏照起,晏照在她這兒就沒正常過,從天光未亮一直折騰到現在,她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還是吃飯最最要緊。

江挽纓狠狠地剜了一眼還在放空的晏照,轉頭換上自認溫和又不失禮貌的笑,走到阿杵面前,“小兄弟,這......”她指向阿杵端著的食盤,笑的越發溫和,“能吃嗎?”

阿杵還沈浸在偷看八卦被正主抓包的尷尬中,一聽這話,如見救命稻草般,忙不疊的把餐盤遞到江挽纓面前,“能吃,能吃,這就是公子...讓我送上來給江公子吃的。”

‘公子’二字還特地加了重音,阿杵覺得自己甚是聰明,這麽尷尬的情況能都一下化解,還順帶給他們公子博一波好感。

可惜江挽纓壓根不在意,她已經被餐盤內的燒雞,鹵鴨、小炒黃牛,還有叫不上名字的蔬菜,饞地直流口水,她來這邊這麽久還是第一次吃這麽豐盛的菜,當即接過餐盤放到一旁的桌上,就開始大快朵頤。

手上陡然一空,阿杵滯了一下,往晏照旁邊挪過去。

晏照像是被定海神針給定住了一樣,依舊一動不動。

阿杵看不下去了:“公子,江公子都已經去用膳啦!”

奈何公子充耳不聞。

晏照的腦子此刻已經不由自己做主了,滿腦子都是那滴緩緩滑進江挽纓領口的水,像是有人操著皮影戲不停地在他面前演繹這一幕。

“公子!”阿杵急了,看他家公子這副樣子,還以為中邪了,一時間也顧不上尊卑禮儀,扯著晏照身上的爛布條拉回的晃。

晏照身形晃晃悠悠,爛布條‘刺啦’一聲斷了......

手裏攥著爛布條的阿杵:“......”

好在晏照終於有了反應,“你在做什麽?”

阿杵:“我......”

晏照:“你扯我衣服做什麽,看來我不在,執劍都快給你們慣壞了,連我的衣衫也敢扯!”

阿杵:“我......”

阿杵無言,阿杵委屈,他這不是想給他主子創造機會嗎!

這一斥責,晏照看到坐在桌邊吃的正香的江挽纓,眼前似有皮影報幕,好不容易褪下的血色又有上湧的趨勢,“咳咳...”

晏照輕咳一聲,企圖緩解心底那絲說不清道不明,壓下去又跑上來的情緒。

他走到江挽纓對面坐下,江挽纓穿著中衣只顧吃飯,連個眼神都沒往晏照這邊看。憶起夏暑裹被,晏照心虛的四下亂瞟。

阿杵雖然被罵,但他是個有眼力見的。

一見這情形便明白,自家主子是想找江公子說話,又拉不下臉。於是他舔著臉上前,一臉諂媚的笑,“江公子您慢點兒吃,不夠後廚還有吶。”說著眼神往晏照那邊瞥了一眼繼續,“我們公子一早就吩咐了,江公子一路辛苦,定要好好款待江公子,不可怠慢。”

江挽纓雙手拿著燒雞啃的正歡,雙頰鼓囊囊的並不答話。

晏照皺眉,江挽纓這明顯是故意不理他。

阿杵一看立馬又道,“這燒雞可是特色,公子料想江公子喜歡,江公子可要再來一只?”

江挽纓放下燒雞,又去夾牛肉。

晏照挑眉。

阿杵繼續,話是對著江挽纓說的,眼神卻邀功似的看向晏照:“我們公子還說啊,江公子有什麽想要的,只管張口,保準辦到!”

晏照眉頭又是一挑,他何時說過這話了?誠然這卻然是他心中所想,既然到了他的地界,自然是江挽纓想要什麽她便給她什麽,這個阿杵確實是個人才,如此這般會察言觀色,待他大權重掌,定要封他為禦前大總管!

阿杵沒由來的覺得□□陰風一掃,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好在江挽纓適時開口了,“真的?”

晏照眼前一亮。

阿杵點頭如搗蒜,“自然自然,自然是真的!江公子要什麽,只管說!”

晏照凝神洗耳恭聽,一陣期待。

江挽纓伸手,五指握緊只留一指,“給我來碗米飯!”

阿杵險些昏倒,“江公子你說啥?”

江挽纓:“這菜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鹹了,你們光給菜不給飯,我怎麽就著吃啊。”

一臉正色,有理有據。

晏照:“......”

阿杵:“......”

門外一直站在樓梯上,擡桶的擡桶,擡水的水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公子這澡到底是洗還是不洗了啊......

門內阿杵看向晏照眼神詢問,“他要吃飯……”

晏照扶額,“給她飯!”

阿杵正欲去取飯,晏照又忽然叫住他,“等等。”

阿杵停步。

晏照:“取我的外衫來。”

阿杵的視線不自覺的往江挽纓身上飄,可惜她連江挽纓的衣角都還沒瞧見,自家主子歪著身子就擋了過來,隨即過來的還有一雙不可謂不伶俐的眼刀,“看什麽看,是你該看的嗎,你就看?”

呵 ...

不看就不看!

他又不是沒看過。

留著自己慢慢看吧。

誰叫晏照是主子呢,阿杵訕訕一笑,學著晏照先前的樣子,伸手將自己腦袋扭到了一邊,速度出去了。

不多時,一手拿外衫一手端飯又回來了,身後浩浩蕩蕩的跟了一群人。

他把外衫遞給晏照,又把飯遞給江挽纓,然後吩咐進門的人,儼然一副內務大總管的樣子,“利索點兒啊,把裏面的擡出去,外面幹凈的擡進來啊。”

乍一見這麽多人進來,江挽纓好奇的擡頭張望,晏照腦中那根繩唰一下又繃緊了,抄起手上外套,猛然站起身,竟然從放滿餐食的桌子上頭跨了過去。

江挽纓:“嗯?”

皇家操守呢?禮儀呢?

好家夥,這特麽是古代版劉翔啊!

江挽纓一口飯含在嘴子差點噴出來,眾人正緊鑼密鼓的,擡桶的擡桶,擡水的擡水,但晏照的動作委實太大,想忽略都難。

再加上看了半天的戲,體內的八卦之魂儼然掩蓋不住,紛紛把眼風往晏照這處瞟。

這一瞟,差點激動的將手裏的水給掀翻了。

他們主子還真是大膽啊!

晏照跨欄似的從桌上跨過去就為了把外衫給江挽纓穿上,以防後來之人看見江挽纓沒穿外衫只著中衣的樣子。

原來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江挽纓也真的笑出來,只不過是被氣笑的。

她無語於晏照鬼附身似的執著於給她穿外衫到底意欲何為?

無語於這麽熱的天她恨不得穿的越少越好,晏照巴不得她越穿越多…

更無語於為了給她穿上外衫,居然在她面前表演了高難度的跨欄…

江挽纓甚至都想給他鼓掌了,晏照有這份毅力,這份執著,做什麽都會成功的,奪權那還不是勢在必得,易如反掌?

珍饈在前,江挽纓再沒了食欲。

她盯著晏照,面無表情,從齒逢一字一句往外蹦,“這、外、衫、就、這、麽、非穿不可?”

但她在看到晏照眼神的一刻,就明白自己多此一問。

得!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還是識相點的好,她認命地把晏照披在她身上的外衫取下穿好,隨即張開胳膊轉了一圈給晏照看,“噥,我穿了,可以了吧?”

江挽纓比晏照矮了一個頭,晏照的外衫穿在江挽纓身上,委實太大了,外衫松松垮垮地,衣擺都拖在地上了。

晏照看著一臉窘迫,面上還泛著可疑的紅,“我只是...只是...”只是了半天終於吐出了後半句,“怕外人太多,你只著中衣被人看了去。”

別人?

摸魚的一眾乍然聽見自己的名號,頓時收起八卦之心,繼續擡桶的擡桶,倒水的倒水,試圖拖個一時片刻,好多看看自家主子的八卦。

畢竟情愛故事時常有,斷袖的情愛故事不常見,他們主子都送到眼前了,不看白不看。

江挽纓環視一圈,眼角一抽,晏照還真是雙標的可以,別人就是別人,他晏照就不是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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