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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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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他剛吩咐孫平駕馬,馬車穿過人群,眼看就快到城門口了,王瑾年的聲音自上傳來,帶著天生的傲氣下令,“來人吶!給我把那輛馬車攔下!”

晏照心道不好,待要叫孫平快點。

“啊!”

慘烈又短促的聲音已經落入了耳中,血濺到上了車簾,孫平已經成了守衛的刀下亡魂!

江挽纓半站起的身子霎時僵在原地,簾子上的血液鮮紅刺目,刺激著她的神經。一瞬間,她恍惚著搞不清楚狀況。

大腦一片空白,然而那聲慘叫還不斷在耳邊回蕩,眼前的紅不斷閃爍。

她害怕極了,心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發...發生了什麽?”

話一出口,帶著她自己都沒發覺的哭音。

晏照卻異常的冷靜,與平時的晏照簡直判若兩人。他按住江挽纓的肩膀,迫使她坐下,隨後雙手捧起她的臉,眼神前所未有的鎮定,“江勉,看著我。”

江挽纓楞楞的,眼神渙散的看著晏照的面龐。

晏照手上力道加重,“你坐在這裏不要動,也不要出來,相信我,沒事的!”

他說的迅速,緊要關頭下也顧不得捏著嗓子講話了。

江挽纓覺得自己腦袋亂糟糟的,只能看到晏照的唇不停地開合著,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麽,只覺得這聲音與平時不同,低沈的聲線中帶著沈穩的力量,莫名的讓人心安下來。

她訥訥的道,“你的聲音......”

晏照安撫好她,走到馬車前深吸一口氣,鎮定地掀開了簾子。

馬車前守衛抽出配刀,將馬車前後圍住。孫平的屍首就倒在車下,眼睛還睜著,似乎不明白自己緣何被殺。

晏照瞥一眼孫平,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當街殺人,殺的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平頭百姓,視人命如無物,當街就敢如此,私下裏只怕更甚!

可眼前這種情況他尚且自顧不暇,只能掩去眼中情緒,腦中瞬間有了對策。

“啊!”晏照大叫一聲,狀似很害怕的樣子,顫聲看向面前的守衛,“官...官爺!這是...這......”

饒是心裏已經有了準備,晏照仍被自己這嗓音和話語惡心到了。誰能想他一屆帝王未保命要出此下冊!

守衛並不說話。

江挽纓心緒未平,腦中千回百轉只剩下一個聲音: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古代,生殺大權全然不在自己手中!她想起原主一家,那樣赫赫戰功的大將軍都能瞬間人頭落地,那麽就憑她一個現代人,真的能在這個朝代給原主一家翻案嗎?

滾滾雲層似染了墨,頃刻間天色便暗了下來。

烏泱泱的人群被打開了一條縫,晏照掩目望去,王瑾年身著華麗紫衫衣袍,難掩得意之色的從城樓上下來,他穿過人群,守衛自動分站兩側,王瑾年走到馬車旁。

先是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孫平,皺了皺鼻子,一臉嫌棄,“來人啊,把這人拖下去!當真是晦氣!”

晏照眼中殺意一閃而過,晦氣?如此草菅人命,東定有這樣的人才當真是晦氣!然他卻只能裝作事不關己的害怕的模樣。

立刻有守衛將孫平的屍首拖了下去。

王瑾年雙手後背,饒有興趣的打量起晏照。

晏照被盯的不自在,又怕自己身份暴露,心裏一萬個不情願,仍是掩鼻,泫然欲泣道,“大人,不知馬夫犯了何罪......”他怯生生道,“馬車是剛在馬集租的,大人明鑒,我與這馬夫實在是不相熟啊!”

王瑾年但笑不語。

須臾冷哼一聲,“哼,莫要玩這些把戲。我問你,別人都在看熱鬧,你為何要出城?”

晏照一陣光火,王瑾年吃了雄心豹子膽,也敢和他這麽說話!但一想到王自明,晏照只能將火氣壓下,四面包圍,還是軟下語氣,先混出去再說,何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他斂了神色,捏著手中帕子,滿臉的驚恐之色,“聽說有要犯要處斬,奴家...害怕......”

“哦?”他走上前去,試圖掀開車簾,手還未觸碰到簾布,風忽起,刮起車簾,露出一張慘白著臉,身穿男裝手扶車沿的江挽纓。

江挽纓坐著身量並不太看得出來,可這個節點,又是男裝很難讓人不懷疑,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王瑾年眼神陡然變冷,他後退一步,看一眼守衛示意道,“給我拿下!”

“是!”侍衛領命,拔刀上前!

晏照心道不好!

又聽王瑾年道,“慢著!”

侍衛又立即停止,王瑾年擡手,為首的守衛立刻上前,王瑾年低聲在那守衛耳邊說了什麽,守衛點頭退開轉身道,“你們三個聽小王爺吩咐。”守衛隨手指了三個後道,“其餘的跟我走!”

晏照不明所以,但見那群守衛走到一旁,開始驅趕圍觀的人群。

“看什麽看!都走開,不要在這裏聚集!違令者,刑罰伺候!”

眾人一聽頓時做鳥獸散,唯有一些想看個結果的,磨磨蹭蹭的混在人群慢慢往後退。

晏照心下一涼,看來這是打算把人群疏散直接來硬的了。這個王瑾年倒是個有心計的,約莫是怕到時候事情傳開,人多口雜,反而壞了王自明的事。

有微涼的雨水滴在鼻尖,晏照擡頭一看,早些看著天色就不對,眼下果然落雨了。

馬車內,江挽纓仍心有餘悸,有些不能消化孫平被殺一事,但饒是如此,聽見剛才外面的對話也知道,今日怕是有危險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將這兩天的事情捋了一遍。

早先,晏照說此事有些不太對,她還未能反應。只覺是晏照因相好之事,關心則亂。眼下一細想,又覺得確實蹊蹺。

很顯然,這個罪犯就是個幌子,目的是要甕中捉鱉。

那麽,捉得是誰?

晏照嗎?

但外面半天沒有動靜,顯然不是朝著晏照去的。那只有一種可能了......

江挽纓突然惶恐起來,難道是她原身的身份暴露了?

眼看人群疏散的差不多,王瑾年將目光重新投到馬車上,“裏面那位還不出來,難道還等著我去請嗎?”

江挽纓心裏咯噔一聲,裏面那位,說的不就是她,看來當真是暴露了,這些人是來殺她滅口的!

晏照眸光一沈,這些人顯然是來抓他的,只因他現在著的是女裝,所以錯認為江挽纓才是他。他迅速冷靜,淡定對峙,“大人,我家官人身子不好,受不得風,有什麽事大人問我即可!”

王瑾年冷笑,“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和我說話?再多說一句,本王馬上割了你的舌頭!”

晏照氣結!還本王?他是成了是哪門哪姓,竟敢稱本王!真是膽大包天!敢同他這般叫囂,就是王自明明面上也不敢這麽同他說話!

王瑾年沒見過晏照,只當馬車裏面男裝打扮的江挽纓是當今陛下,當即喝道,“你還當你是高高在上吶,乖乖下來,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別給臉不要臉!我王家盡心輔佐你這麽多年,也算是對得起你了!”

“識相的趕緊從馬車上下來,不然刀劍可是不長眼的!”

江挽纓靜靜的聽著,忽覺哪裏不對,高高在上,輔佐?這詞跟她不搭邊啊。

她籲了一口氣,心一下安定下來,想來應該是搞錯了,正準備下馬解釋一番,就聽晏照道。

“大人,不知我家夫君犯了何事,能否讓我進去將他帶出來?”

王瑾年冷聲道,“你最好不要給我耍小聰明!”

要不是王自明再三叮囑,若是發現陛下蹤跡,絕不可妄自行動,要活捉。王瑾年早就讓人動手了,他真是不明白,遲早的事情,還不如一刀結果了,一了百了!

晏照矮身進車內,此刻已經顧不得許多,他沈著嗓子道,直視江挽纓,面上前所未有的凝重,“江勉,你聽好,等會你同我一同出去,我會駕車沖出包圍,你趁機逃走,記住了嗎?”

江挽纓渾身一機靈,事情怎麽就突然急轉直下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從孫平被殺到現在,江挽纓的腦子就跟漿糊似的亂糟糟的一團,只是聽晏照這麽說,隱隱覺得晏照哪裏有些不對,她下意識的指著晏照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你的聲音......”

“你是男的嗎?”

都什麽時候了,江挽纓還在糾結這個。晏照無語,只得耐著性子,再次提醒,“機會只有一次,你聽到沒有!”

江挽纓懵懵的問,“那你怎麽辦?”

晏照無言,只是定定的看著她,似要將她刻畫進腦中一樣。一息後晏照忽然一笑,春風化雨般,“本就是來抓我的,連累你了......”

江挽纓更懵了,不是來抓她的嗎?怎麽又成抓晏照了?江挽纓還要再問,晏照已然拉著她的手往外走了。

兩人的身影剛一出現,守衛拔刀齊刷刷的指向二人,只待王瑾年一聲令下,就能人頭落地!

“早出來不就好了,費我這許多口舌!”王瑾年鄙夷道,“那就自己下來吧,陛下!”

他故意加重尾音,陛下二字落在耳中滿是輕蔑戲謔之意。

晏照渾然不覺,他朝江挽纓使了個眼色,裝作踩空往前傾倒,然後動作迅猛拉住韁繩,雙手用力一扯,韁繩彎曲,打在馬尾上。

馬兒受驚,擡高馬蹄,嘶鳴一聲,高高的馬蹄落下,正是王瑾年的位置!

王瑾年反應及時,拉過一旁守衛借力轉身,在地上打了個滾,滾到了一旁。守衛躲閃不及,被馬蹄正中胸口,當即口吐鮮血,倒地抽搐!

晏照瞅準時機,拉住韁繩,調轉方向,朝城門外奔去!

王瑾年看也不看,厲聲吩咐,“給我追!別讓他們跑了!放跑一個,本王殺你們全家!”

守衛不敢不從,當即解開城門處的備馬,一個個翻身上馬,朝晏照追去!

晏照駕著馬車在道路上橫沖直撞,江挽纓在馬車內被顛的四仰八叉,渾身似乎就要散架!她抓緊車內一角,勉強穩住身形,撩開車簾,“你...你會不會駕...”話未說完,腹中一陣翻滾,“嘔......”

江挽纓一陣惡心,她早上沒吃,腹中本就空的很,眼下這般劇烈顛簸,一陣陣的打嘔。她眼冒金星,餘光瞥見身後追兵,顧不得其他,惹著惡心爬到馬車頭,在晏照身側坐下,拉過一側韁繩。

“兩個人好過一個人,他們追來了!”

晏照向身後看去,王瑾年帶著一群守衛騎馬狂奔,直追他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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